第22章 蠟丸
餘四娘的屍身裹在一張草蓆里，被兩個衛士小心抬著到了村口，巨大的腐臭味讓不少村民當場嘔了出來。
顧平仲臉色仍舊蒼白，但在看見餘四娘裹著的屍身後，明顯放鬆了一些。
秦書宜走到崔淮面前行了一禮，「得趕緊把老胡弄來，這屍身的狀況，恐怕沒法運回司里。」
「老胡在山下，差人去叫。」崔淮緩緩起身，撫了撫衣袖，「天亮前處理好，天亮後回京。」
崔淮走得很乾脆，兩人目送他離開，沈倦湊到秦書宜身邊小聲嘀咕，「他怎麼突然來了盂縣？」
「誰知道呢，剛從顧平仲私宅提了人出來就碰上了他身邊的玄台衛，直接就給我叫到了這裡。」秦書宜嘆了口氣，她來上京時她阿爹就說讓她多跟崔淮學學，她倒是想，可完全學不來啊。
「玄台衛？」
沈倦只知道忠正司下設三樓，一為查案的緝查所，二為護衛緝拿的司衛所，三為文書往來及情報的書樓。
這玄台司是什麼玩意兒？
秦書宜一拍腦門，「忘了你只是個都虞候，不知道玄台司正常。」
沈倦此時此刻的表情很微妙，聽這話的意思，玄台司的存在需要一定級別才會知曉，那現在這情況她是問還是不問？
「玄台司是暗衛，朝中一二品官員一般會配有兩個玄衣衛，忠正司有特例，都指揮使和副都指揮使按照慣例每人四個，崔淮身份不同，陛下特許八人給他，現在都在顧家村了。」
秦書宜用肩膀碰了下沈倦，「我知道你好奇，我夠意思吧。」
沈倦翻了個白眼，「我會守口如瓶。」
夠不夠意思不清楚，但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稍有不慎就會惹出麻煩來倒是真的。
老胡他們來得很快，是被兩個衛士架著到的村口，兩隻腳一落地就開始抱怨，「我都這把年紀了，這麼折騰下去，下個該驗的就是我了。」
說歸說，他腳下沒停過，走到草蓆裹著的屍身前看了一眼，皺眉朝秦書宜說道，「人都爛了，在這兒驗不了，得騰出一間屋子。」
秦書宜立刻抬手，不多會兒兩個衛士重新抬起餘四娘的屍身往最近的屋子走去。
沈倦看了眼縮在一起的村民們，抬腳也跟進了屋子。
「還能驗出來嗎？」她進門第一句就是問老胡。
老胡清楚她問的是白毒傘的中毒痕跡，不抱希望地搖了搖頭，「時間太長了，臟器恐怕已經驗不出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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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四娘也是暴斃，如果屍身驗不出毒來，那就只能從顧宅入手。」沈倦看向秦書宜，後者點頭，「崔淮已經讓人封了顧宅，裡面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山下口供送來時崔淮已經出城了，隨口供來的還有一隊衛士，動作乾淨地把顧家村村民全數押著往山下走。
秦書宜打開口供，沈倦和老胡一起湊過去，顧宅兩個女婢、三個僕役，每個人都說女主人的死就是隱疾突發，所有的人描述的細節寫得清清楚楚。
老胡看著口供，激動地拍了下大腿，「這就對了，餘四娘死前這症狀，和白毒傘中毒一模一樣。」
沈倦有些疑惑，毒殺餘四娘後顧平仲竟然沒有把家裡的人遣散，她轉念又一想，明白了剛才顧平仲那一絲放鬆，他一定以為屍身上查不出任何中毒痕跡了。
只要查不出來，他就是安全的。
那他太不了解忠正司了。
「還是先驗一驗吧。」
沈倦話是對老胡說的，眼睛卻看向秦書宜，「兩個人兩種情況合在一起才和白毒傘中毒症狀一致，這樣的結果是進不了案卷的。」
「我明白。」秦書宜轉向老胡，後者提了箱子就往屍身前走。
老胡第一刀下去，沈倦和秦書宜默默退到了門外，還十分貼心地把門給關上了。
山裡的夜還有些涼，兩人並肩站在院子裡。
沈倦沒有說話，秦書宜先開了口，「這案子越發有意思了。」
「確實。」
沈倦手指動了動，餘四娘的死和她手中的錢、抓齊校尉的黑衣人、顧家背後的貴人、還有那個在她腦子裡曾出現過的先皇后之死的猜測，這些都出現在宮女案中。
她垂下眼皮，還有崔淮，他是追著線索到的盂縣嗎？那條比宮女案更重要的線索又是什麼。
還有齊校尉口中的暗衛，為什麼會和刺殺她的黑衣人相似？
秦書宜轉過身，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沈倦，如果你只是想要擺脫武家，這個案子怕是沒必要繼續。」
她很認真，沈倦和她不一樣，沈家，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沈倦有些詫異，「你……」
「你們倆快進來！有發現！」
老胡高亢的聲音打破二人間的微妙氣氛，秦書宜先進門，沈倦隨後跟進去。
然後兩人同時退出門乾嘔了一聲，緩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進去。
老胡已經驗得七七八八，手上不知道沾著什麼東西，正拿著帕子胡亂擦拭，「你們看看，這是從她胃裡找到的，應該是個蠟封的紙條，看品相，應該是死前吞下的。」
「秦僉事，這麼重要的東西就請你先過目了。」
沈倦捂著口鼻瓮聲瓮氣的謙讓，笑話，那蠟丸上還沾著東西，此刻就算裡面裹著玉璽都休想讓她去拿。
秦書宜瞪了沈倦一眼，從自己衣裳上撕了一塊布咬牙擦了擦蠟丸才捏碎。
裡面確實是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名冊。
沈倦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被殺宮女，餘四娘也許知道自己不是生病，而是被人謀害，所以才會在身體裡留了這樣一枚蠟丸。
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餘四娘最該懷疑的就是顧平仲，名冊就決計不會留在顧家，自然也不會被顧平仲燒毀。
「下山去余家。」
沈倦不確定餘四娘寫下名冊的時間，她只能賭是在她中毒之前，這樣她把東西藏在余家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
顧平仲臉色仍舊蒼白，但在看見餘四娘裹著的屍身後，明顯放鬆了一些。
秦書宜走到崔淮面前行了一禮，「得趕緊把老胡弄來，這屍身的狀況，恐怕沒法運回司里。」
「老胡在山下，差人去叫。」崔淮緩緩起身，撫了撫衣袖，「天亮前處理好，天亮後回京。」
崔淮走得很乾脆，兩人目送他離開，沈倦湊到秦書宜身邊小聲嘀咕，「他怎麼突然來了盂縣？」
「誰知道呢，剛從顧平仲私宅提了人出來就碰上了他身邊的玄台衛，直接就給我叫到了這裡。」秦書宜嘆了口氣，她來上京時她阿爹就說讓她多跟崔淮學學，她倒是想，可完全學不來啊。
「玄台衛？」
沈倦只知道忠正司下設三樓，一為查案的緝查所，二為護衛緝拿的司衛所，三為文書往來及情報的書樓。
這玄台司是什麼玩意兒？
秦書宜一拍腦門，「忘了你只是個都虞候，不知道玄台司正常。」
沈倦此時此刻的表情很微妙，聽這話的意思，玄台司的存在需要一定級別才會知曉，那現在這情況她是問還是不問？
「玄台司是暗衛，朝中一二品官員一般會配有兩個玄衣衛，忠正司有特例，都指揮使和副都指揮使按照慣例每人四個，崔淮身份不同，陛下特許八人給他，現在都在顧家村了。」
秦書宜用肩膀碰了下沈倦，「我知道你好奇，我夠意思吧。」
沈倦翻了個白眼，「我會守口如瓶。」
夠不夠意思不清楚，但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稍有不慎就會惹出麻煩來倒是真的。
老胡他們來得很快，是被兩個衛士架著到的村口，兩隻腳一落地就開始抱怨，「我都這把年紀了，這麼折騰下去，下個該驗的就是我了。」
說歸說，他腳下沒停過，走到草蓆裹著的屍身前看了一眼，皺眉朝秦書宜說道，「人都爛了，在這兒驗不了，得騰出一間屋子。」
秦書宜立刻抬手，不多會兒兩個衛士重新抬起餘四娘的屍身往最近的屋子走去。
沈倦看了眼縮在一起的村民們，抬腳也跟進了屋子。
「還能驗出來嗎？」她進門第一句就是問老胡。
老胡清楚她問的是白毒傘的中毒痕跡，不抱希望地搖了搖頭，「時間太長了，臟器恐怕已經驗不出什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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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四娘也是暴斃，如果屍身驗不出毒來，那就只能從顧宅入手。」沈倦看向秦書宜，後者點頭，「崔淮已經讓人封了顧宅，裡面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山下口供送來時崔淮已經出城了，隨口供來的還有一隊衛士，動作乾淨地把顧家村村民全數押著往山下走。
秦書宜打開口供，沈倦和老胡一起湊過去，顧宅兩個女婢、三個僕役，每個人都說女主人的死就是隱疾突發，所有的人描述的細節寫得清清楚楚。
老胡看著口供，激動地拍了下大腿，「這就對了，餘四娘死前這症狀，和白毒傘中毒一模一樣。」
沈倦有些疑惑，毒殺餘四娘後顧平仲竟然沒有把家裡的人遣散，她轉念又一想，明白了剛才顧平仲那一絲放鬆，他一定以為屍身上查不出任何中毒痕跡了。
只要查不出來，他就是安全的。
那他太不了解忠正司了。
「還是先驗一驗吧。」
沈倦話是對老胡說的，眼睛卻看向秦書宜，「兩個人兩種情況合在一起才和白毒傘中毒症狀一致，這樣的結果是進不了案卷的。」
「我明白。」秦書宜轉向老胡，後者提了箱子就往屍身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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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裡的夜還有些涼，兩人並肩站在院子裡。
沈倦沒有說話，秦書宜先開了口，「這案子越發有意思了。」
「確實。」
沈倦手指動了動，餘四娘的死和她手中的錢、抓齊校尉的黑衣人、顧家背後的貴人、還有那個在她腦子裡曾出現過的先皇后之死的猜測，這些都出現在宮女案中。
她垂下眼皮，還有崔淮，他是追著線索到的盂縣嗎？那條比宮女案更重要的線索又是什麼。
還有齊校尉口中的暗衛，為什麼會和刺殺她的黑衣人相似？
秦書宜轉過身，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沈倦，如果你只是想要擺脫武家，這個案子怕是沒必要繼續。」
她很認真，沈倦和她不一樣，沈家，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沈倦有些詫異，「你……」
「你們倆快進來！有發現！」
老胡高亢的聲音打破二人間的微妙氣氛，秦書宜先進門，沈倦隨後跟進去。
然後兩人同時退出門乾嘔了一聲，緩了好一會兒才又重新進去。
老胡已經驗得七七八八，手上不知道沾著什麼東西，正拿著帕子胡亂擦拭，「你們看看，這是從她胃裡找到的，應該是個蠟封的紙條，看品相，應該是死前吞下的。」
「秦僉事，這麼重要的東西就請你先過目了。」
沈倦捂著口鼻瓮聲瓮氣的謙讓，笑話，那蠟丸上還沾著東西，此刻就算裡面裹著玉璽都休想讓她去拿。
秦書宜瞪了沈倦一眼，從自己衣裳上撕了一塊布咬牙擦了擦蠟丸才捏碎。
裡面確實是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名冊。
沈倦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被殺宮女，餘四娘也許知道自己不是生病，而是被人謀害，所以才會在身體裡留了這樣一枚蠟丸。
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餘四娘最該懷疑的就是顧平仲，名冊就決計不會留在顧家，自然也不會被顧平仲燒毀。
「下山去余家。」
沈倦不確定餘四娘寫下名冊的時間，她只能賭是在她中毒之前，這樣她把東西藏在余家的可能性就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