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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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雪抬眸愕然看她。

  太后冷笑道:「你想借著一個小小的漆器鋪子給她潑髒水,讓她引人眾怒。你怎麼這般拎不清?只要有謝玹徹護著她,這點不入流的小把戲真的能傷到她什麼?」

  「還有,你引以為傲的身份。一旦程家舊案翻案,已故前太傅程守仁的名聲可比你爹,你祖父強上一百倍!」

  「他們才是真正的清流世家!」

  蘇清雪似懂非懂,辯解道:「程綰寧是清雪最大的對手,倘若她的名聲毀了,謝世子也不可能……」

  「糊塗!」

  太后見她現在都還沒聽明白,怒極攻心,恨不得一巴掌將她扇醒。

  「你以為她一個和離二嫁的女人為什麼會嫁給謝玹徹?你以為是運氣好?哀家告訴你,是謝玹徹一手籌謀而來的!」

  蘇清雪滿眼震驚,怔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可太后以前根本不是這樣說的……

  太后肚子裡憋著一股怒氣,指著她的鼻子,恨鐵不成鋼地叱罵:「枉費哀家教了你這麼多年,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關鍵時刻就會掉鏈子,還打草驚蛇,讓自己早早暴露在程綰寧的面前。真是愚不可及。」

  宮婢們早退到了殿外,殿內一片冷肅。

  蘇清雪低垂的眼帘,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

  在謝玹徹逼她道歉時,她其實就已經猜到了關竅,只是她不願意相信,是謝玹徹對程綰寧情根深種。

  她一直都以為他是被逼無奈的。

  蘇清雪跪行至蘇太后身前,叩首道:「是清雪糊塗,竟忘了姑祖母平日的教導,可如今大錯已經鑄成,還求姑祖母饒了我這一回。」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就一顆一顆往下掉。

  太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罷了,起來吧。你可要記住這次的教訓,日後可要謹言慎行。」

  當初她也是精心調教的陸汐月,偏生不成氣候,跟程綰寧一對上就輸了一塌糊塗。

  太后平日也是把蘇清雪當至親在教導,對她的期許自然也很高。

  可蘇家的子弟一代不如一代,蘇清雪也是個不中用的。

  想要保住蘇家後輩的富貴,只靠她怕是有些難了。

  蘇清雪吸了吸鼻子,起身落座後,小心翼翼道,「姑祖母,有件事不知……」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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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綰寧昨日,再三提醒您老人家的身體有恙,那意思就好像說你……」

  餘下的話她可不敢說,旋即有道,「祖母也氣得不輕,她本想進宮找您說說這事,也是擔心你的身體,才打消了念頭。」

  太后何嘗不懂她是故意給程綰寧上眼藥。

  人固有生老病死,她也少了不這一天。

  可用她的壽元來威脅蘇家人,這種事是她不絕不能容忍的。

  蘇太后冷笑一聲,「好了,哀家知道了,過兩日就是重陽,屆時會登高桑菊,你做好準備,先退下吧!」

  ——

  除了蘇清雪和陸汐月那日的小插曲,程氏漆器鋪子這幾日的慶典活動大獲成功,訂單激增,都排到了後年。

  程姒寧提議擴大規模,再多養些匠人。

  程綰寧也覺得可行。

  不過她還想著從榮善堂找些孤兒或者去牙行買些有天賦,還體質特殊的學童過來。想要從事漆器這行並不容易,首先有很多人的體質就不過關,一旦碰到漆樹就要過敏發癢。

  兩姐妹商量著,從西廂房出來,就見到程以瞻穿著一套寶相花的亮色錦袍,急匆匆出門。

  程綰寧半眯著眼睛,看著那道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後面。

  那身寶相花的亮色錦袍她認得,是前幾日新做的,料子不便宜,當時她還以為是父親要穿著去赴什麼官面上的席面,沒多想。他向古板,如今打扮成這樣急匆匆出門,連個招呼也不打,倒像是怕被人撞見似的。

  程姒寧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程綰寧轉頭看她:「阿姊,你知道什麼?」

  程姒寧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前陣子,你兄長和離之後,父親請了媒人上門,說要給兄長續弦。兄長沒搭理,說他暫時不想這些。媒人走了之後沒幾日,父親自己倒跟那媒人走動起來了。」

  程綰寧怔了怔。

  「媒人前幾日還來過家裡,」程姒寧壓低了聲音,

  「說是給父親自己相看,對方是什麼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程綰寧半天沒說出話來。

  程以瞻回京不過數月,程家還未真正翻案,兄長的親事還沒著落,他自己倒先張羅上了。

  她忽地想起母親,胸口酸堵得厲害。

  「妹妹?」程姒寧見她臉色不好,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別動氣,三叔畢竟年輕,不續弦怕是不現實。」

  程綰寧搖了搖頭。

  她沒有動氣,更不會為程以瞻動氣了。

  可她會為母親感到不值,為女人感到不公。

  京中有很多女人,因為死了丈夫,安安靜靜待在後宅為丈夫守孝。

  可那些死了妻子的男人,甚至連孝期都還沒過,就會將外面的女人娶回家。

  回到東廂房,程綰寧還是覺得憋煩,就開始研究棋譜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銀月掀開帘子進來,臉色有些急,身後跟著一個穿青布長衫的中年男人,正是程氏漆器鋪子的掌柜。

  掌柜一見她,就彎下腰行了個大禮,直起身時臉上滿是為難,

  「東家,有件事實在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

  掌柜猶豫了一下,從袖中掏出帳本和條子遞了過來。

  程綰寧接過一看,是三張支取銀兩的條子,上面合計有六千多兩銀子,落款處簽的是程以瞻的名字。

  「今日一早,程老爺來了鋪子裡,說是東家的父親,鋪子裡的銀子他先支一些周轉,小的不敢做主。可程老爺說這是家事,不用驚動東家。」

  「小的攔不住,只好先記了帳。」掌柜的嗓音越說越低,

  「可這已經是第三回了。」

  程綰寧捏著那張條,指節隱隱發白。

  程以瞻挪用這麼多銀子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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