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國際調香大賽初賽,我隨便拿個廢稿去玩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句話像是一滴水砸進了滾燙的油鍋。

  調香部寬敞的實驗室里,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周圍那些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試管碰撞的清脆聲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瘋子一樣,死死釘在沈知意身上。

  誰不知道國際調香聯合會(WPC)的大賽門檻有多高?

  那是全球香水界金字塔尖的廝殺。

  連沈安安那種走後門塞進來的所謂「高級調香師」,為了準備初賽的樣香,都熬了好幾個通宵,耗費了無數昂貴的珍稀香料。

  一個剛入職幾天的打雜助理,居然敢拿著一張廢紙口出狂言?

  劉主管臉上的橫肉劇烈顫抖著。

  他額頭上滲出一層油膩的汗珠,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著沈知意的鼻尖。

  「你失心瘋了是不是!」劉主管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怒吼,「拿一張廢紙去參賽?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就是初賽封盤的時間!你拿什麼交樣香?交空氣嗎!」

  沈知意眼皮都沒抬一下。


  緊接著,她伸手從白大褂的胸前口袋裡拔出一支黑色的鋼筆。拇指抵住筆帽,清脆的「吧嗒」聲在安靜的實驗室里響起。

  沈知意將那張泛黃的廢稿平鋪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她低著頭,視線掃過上面幾行八歲時寫下的稚嫩配比公式。

  筆尖落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劃掉人工合成的琥珀香氧,加上兩滴天然提取的苦橙葉精油。又在尾調的配比處,大刀闊斧地修改了廣藿香的濃度。

  整個修改過程不到十秒鐘。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疑。

  「她在幹什麼?臨場改配方?」

  旁邊一個資深研究員推了推黑框眼鏡,滿臉錯愕地跟身邊的同事咬耳朵。

  「瘋了吧。香料的分子融合需要時間沉澱。她現在改配比,連冷凍過濾的程序都來不及做,調出來的東西能聞嗎?」

  「純粹是譁眾取寵,等著看她怎麼收場吧。」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知意對周遭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

  她收起鋼筆,轉身走向身後的恆溫原料櫃。

  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電子萃取儀器。她拿過一個透明的玻璃燒杯,修長的手指在幾排精油瓶之間穿梭。

  滴管吸取液體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一滴雪松,三滴苦橙葉,半滴陳年廣藿香。

  最後,她從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那個沒有標籤的小瓷瓶,滴入了一滴帶著她專屬印記的特調原香。

  手腕輕輕晃動,透明的玻璃燒杯里,幾種液體迅速融合。

  原本無色的液體,漸漸暈染出一層清透的淡琥珀色。

  沈知意隨手從架子上拿了一根最普通、最廉價的圓底玻璃試管。

  她將燒杯里的液體盡數倒入試管中。

  沒有華麗的水晶雕花瓶,也沒有任何高大上的包裝。她拿起一個軟木塞,用力按進玻璃管的瓶口。

  封口完成。

  沈知意將玻璃管丟進大賽統一配發的牛皮紙信封里。扯過那張初賽報名表,在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下「沈知意」三個大字。

  動作乾脆利落。

  她拿起信封,手腕一揚,「啪」的一聲拍在劉主管的胸口上。

  劉主管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個輕飄飄的信封。

  「蓋上部門的公章,送去初賽評審點。」沈知意拍了拍手心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清冷如刀,「記住,這東西要是半路出了岔子,你這主管的位子,明天就換人坐。」

  劉主管被她眼底的寒光刺得瑟縮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捏著手裡的信封,覺得像握著一塊燙手的山芋。

  扔了?他不敢。昨天張夫人千萬級大單的威壓還懸在頭頂。

  交上去?拿這種連標籤都沒有的劣質玻璃管去WPC初賽,簡直是把薄氏的臉放在地上踩。

  劉主管咬了咬牙,轉頭把信封塞給旁邊一個實習生。

  「交上去!我倒要看看,等這破爛被法國評委當場退回來的那一刻,她沈知意還有什麼臉留在薄氏!」

  畫面一轉。

  京城最高規格的國際會議中心,頂層全封閉評審室。

  厚重的暗紅色天鵝絨窗簾將城市的喧囂徹底隔絕。室內運轉著醫療級別的空氣淨化系統,確保沒有任何雜味干擾評委的嗅覺。

  一張長達十米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前,坐著五位膚色各異的國際頂級香水大師。

  桌面上擺著一碗碗用來清空嗅覺的純黑咖啡豆。

  評審團主席威廉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藍眼睛。

  這位來自法國皇家調香室的泰斗級人物,此刻正滿臉疲憊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他端起手邊的冰水喝了一口,試圖壓下胃裡翻騰的煩躁感。

  「太令人失望了。」

  威廉用法語快速抱怨著,修長的手指推開面前一個鑲嵌著鑽石的奢華香水瓶。

  「全是千篇一律的工業糖精味。這些參賽者以為把玫瑰和茉莉堆砌在一起,就能叫東方風情?毫無靈魂,毫無層次!」

  另一位女評委嘆了口氣,抓起一把咖啡豆放在鼻尖深吸。

  「已經是下午三點了。如果接下來的盲測還是這種水平,今年的亞太賽區,可以直接全軍覆沒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工作人員推開。

  兩名戴著白手套的助理推著一輛銀色餐車走了進來。

  「各位評委,這是薄氏財閥送來的最後一批初賽盲測小樣。」助理恭敬地低著頭,將餐車停在桌邊。

  餐車上鋪著黑色天鵝絨墊。

  上面擺放著十幾個造型各異、極盡奢華的水晶香水瓶。

  而在這一堆流光溢彩的藝術品中間。

  一根孤零零的、塞著軟木塞的廉價玻璃試管,顯得格格不入。像是一隻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試管上貼著一張白色的標籤貼紙。

  上面的參賽編號是臨時手寫的,連個列印的logo都沒有。

  女評委拿起那根玻璃試管,嫌棄地皺起眉頭。

  「上帝啊,這是誰的惡作劇?連個像樣的瓶子都買不起嗎?這是香水,不是高中化學課上的實驗廢液。」

  她甚至懶得拔開木塞,直接將試管扔向了桌子盡頭的「淘汰區」。

  試管在光滑的桌面上滾了半圈,恰好停在威廉的手邊。

  威廉靠在椅背上,湛藍的眸子裡滿是不耐。

  他原本不想理會這個看起來就像是垃圾的東西。但常年刻在骨子裡的職業素養,讓他強忍著煩躁坐直了身子。

  「我來吧。早點結束這場災難。」

  威廉漫不經心地伸出手,拿起了那根廉價的玻璃管。

  他左手握著管身,右手捏住軟木塞。

  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

  「啵。」

  軟木塞被拔出的那一刻,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威廉甚至沒有將瓶口湊近鼻尖,只是隨手放在距離下巴十公分的地方,機械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他湛藍色的瞳孔驟然緊縮,眼眶周圍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間僵硬成了一塊生鐵。

  一股氣味,像是一把出鞘的寒刃,毫無預兆地劈開了評審室里沉悶的空氣。

  那是暴雨洗刷過後的深山古剎,青苔與古木交織出的幽冷。

  冷冽中,卻又在呼吸的末端,勾起一絲纏綿入骨的體溫。像是高山之巔融化的雪水,滴落在滾燙的肌膚上。

  層次感如同海嘯般層層疊疊地撲面而來。剝離了所有的工業雜質,只剩下最純粹、最直擊靈魂的自然野性。

  威廉的手指開始發抖。

  那種顫慄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他握在右手裡的那支純金定製鋼筆,順著指縫滑落。

  「啪!」

  沉甸甸的鋼筆砸在黑胡桃木桌面上,磕出一聲刺耳的巨響,隨後滾落到地毯上。

  威廉根本顧不上撿筆。

  他整個人猛地從寬大的真皮座椅上彈了起來。起身的動作太大,身後的椅子被重重推開,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嘶鳴。

  他雙手死死捧著那根廉價的玻璃試管,像捧著這個世界上最無價的稀世神跡。

  一雙藍眼睛瞪到了極限,死死盯著那管淡琥珀色的液體,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仿佛快要窒息。

  「上帝啊……」

  威廉顫抖著嘴唇,猛地轉過頭,一把死死抓住旁邊助理的手腕,歇斯底里地吼道:「把這個人找出來!立刻告訴我,這到底是誰調配出來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