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二十是多少啊？
粟粟想要在坑裡堆肥發酵，最好用的除了糞料，自然還需一些乾草來提升碳比。
什麼叫【碳比】她不清楚啦，【碳】那個字還不認識，但是玄女娘娘這樣說，她先記下吧。
若論乾草，再沒有比村裡的秸稈更合適的了。
「可秸稈作用很多呀。」
粟粟掰著手指頭：「可以餵牛羊，可以墊豬窩雞窩，還可以引火，還可以編各種草簾......」
【是的。】玄女娘娘也不贊同。
【且秸稈價格貴，一擔稻草約百斤，折合銅錢 45-55枚左右。】
什麼？！
粟粟大驚：「秸稈這麼貴嗎？里正爺爺家還有好多呢，怎麼賣啊？！」
但她隨即又失落起來。
玄女娘娘總說這份資源不便宜，那個也貴。可現實是，他們這窮山村，根本沒有人會來花錢收這些東西嘛。
但不花錢，也不代表村民不知道它有用因而賤賣。
50文一擔，粟粟絕給不起，所以，要不先還是飴糖換山上的乾草枯枝枯葉吧。
不僅如此，還要換草木灰呢！
玄女娘娘說，每層撒一些草木灰，可以調節酸鹼，但不能多了，所以……
一筐草木灰換三個菜籽油餅，不知行不行啊？
她這邊正細細在腦海中列著名錄，打算待會去找奶奶幫忙。
畢竟糞便收集也需要拿油餅來換，她這樣的小人，玄女娘娘說要合理利用資源，要付多多的油餅給叔伯嬸嬸們，這些事就叫他們幫忙來做啦！
當然了，要快一點，再過陣子大家也要種地插秧，趕上農忙，請人幫忙就不合適了。
但其他的還要跟大人溝通，唯獨飴糖棍換乾草枯葉這件事，12歲的羅大江伸手捏了個飴糖棍，此刻風一般就衝到了村頭：
「大虎！大虎！下午跟我去山上耙樹葉吧！」
大虎是里正家不遠處的孩子，跟羅大江同齡，十二歲。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
只他家人口多，壯勞力缺少，田也少，比里正家又更窮些，吃不飽更是常態。
如今聽得要幹活，便想推脫，有氣無力。
此刻他踩著草鞋慢悠悠走出來，渴望的眼神朝著里正家看了看，又狠狠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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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豬油好香啊！再聞一口！
可越聞肚子越叫。
唉！
大虎抽了抽鼻涕，只能又把破破爛爛的草繩腰帶解開，再重新系一系。
「大江，你今日吃了豬油，一身勁沒處使是不是？我才不去，家裡柴火暫夠用了。」
再去平白幹活，回頭餓得更厲害，尤其這個時節，山裡頭連點吃的都找不到。
他才不要白費力氣。
然而話說完，卻見羅大江正手舉著一根飴糖棍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飴糖！！！」
天吶！
他去鎮上的時候，見那商販插在草垛上，那股子帶著有點點焦味的甜香，風一吹，把他口水都要饞出二里地了！
「這也是粟粟給你買的嗎？我娘當初為啥不讓她當我妹妹？」
頓了頓，又渴望道：「給我舔一口吧。」
好兄弟，舔一口自然不在話下。
但羅大江搖搖頭：「這還不是我的呢，這是粟粟要做肥料，要收乾草、枯枝、枯葉什麼的。她跟我說，裝滿 20草袋，帶回來就給換一根這樣的飴糖。」
「我過了晌午就去，你去不去？」
至於為啥要過了晌午才去？
開玩笑，家裡正熬豬油呢，他不在灶邊守著，都是兄弟義氣！
等一下回去，說不定家裡弟妹都要多嘗一口了。
那必須去啊！大虎頓時渾身充滿力氣！
又道：「要多少？我把弟妹都帶上行不行？」
「行啊！」
羅大江也比劃著名：「粟粟要那樣大一包，說這個要一直用的。」
其實是粟粟說要分干堆發酵，還有積水發酵什麼的，他聽不明白，只知道要一堆乾的，並一坑濕的，就是要很多唄！
飴糖啊！飴糖！
但話又說回來了，大虎撓了撓頭，為難道：
「要多大的草袋呀？小一點的草袋能行嗎？」
「當然不行了！」羅大江瞪起眼睛：
「這可是飴糖，要一文錢一根的。你平日去鎮上，家裡哪捨得買？要是小草袋就能換一根，那我可不叫粟粟做這虧本生意。」
「要大草袋，最大的。」
「可是……」
羅大江更為難了。
大草袋編起來麻煩，還要搓草繩加固，他們家統共也只有一隻啊。
「你真笨！」羅大江說他：「你叫弟弟妹妹在山上耙葉子，你負責運就好啦！」
可那樣的話，要是收的枯葉不夠，那飴糖怎麼分呢？
羅大江頓時陷入愁緒。
而這時，另一側人家六歲的小毛頭跑了出來，也大概聽明白了飴糖的事。
但是他也有問題——
「二十是多少啊？」
...
豬油徹底熬好時，整個廚房門口圍滿了人，十三歲的蘭花一看弟弟不在，趕緊又衝出去叫人。
等人風一陣地沖回來，小孩子們湊在一起，一邊一人捏了枚熱燙燙撒了丁點兒鹽花的豬油渣，小口小口吃著，一邊問：
「大哥你怎麼回來這麼晚？再晚些奶奶就要把豬油渣都收起來了。」
羅大江很是嘆口氣，他看著最小的妹妹：
「粟粟，我找大虎問了好幾個夥伴，他們都願意去收葉子。但是……留在村里都是小的，20是多少，他們弄不明白啊。」
粟粟瞪大眼睛。
【玄女娘娘，我忘了他們小孩子都不識數的！】
從里正能識字就曉得，本村文化含量實在極低。
但玄女娘娘也解釋：【古代農人大多能通識五十以內的口頭數數。】
記著，是數數，不是算數。
他們計算糧食產量，大多是固定工具，一擔兩擔三擔，依次往上累積著數。
但這個一般是口口相傳，大點才會理解。
可稍大些的孩子都算家中勞力，好些跟著家中大人去城裡找短工去了，亦或給更遠些的別村地主家做長工短工。
留下來的，更多的都是十歲以下的。
他們中確實也有好些，爹媽數數都一塌糊塗，再教孩子，更是一塌糊塗了。
玄女娘娘不說話，玄女娘娘只默默又甩出一冊《幼兒園低齡數數教學》，怕裡頭有些字粟粟不認識，還貼心配套了教學視頻。
數字更是對應了阿拉伯數字和現在的繁體字。
粟粟頓時明白了。
粟粟挺起胸膛！
………………
…………
………………
【秸稈價格參考清代《沈氏農書》】
沒想到吧，粟粟在村里進行的第一項偉大事業，是開掃盲班哈哈哈哈！
古代農村人的文盲程度，大家也不要以現在的看法去揣測......秦始皇用 16年的時間統一度量衡，統一文字等，這是不管怎麼罵暴君都抹滅不去的偉大功業。
真的，越讀史書越知道這是多麼偉大。
而我們新中國，開國僅僅幾十年，全國掃盲、全國脫貧，強制取締紅燈行業，讓婦女同志站起來，掃黑除惡......
媽耶！
什麼叫【碳比】她不清楚啦，【碳】那個字還不認識，但是玄女娘娘這樣說，她先記下吧。
若論乾草，再沒有比村裡的秸稈更合適的了。
「可秸稈作用很多呀。」
粟粟掰著手指頭：「可以餵牛羊，可以墊豬窩雞窩，還可以引火，還可以編各種草簾......」
【是的。】玄女娘娘也不贊同。
【且秸稈價格貴，一擔稻草約百斤，折合銅錢 45-55枚左右。】
什麼？！
粟粟大驚：「秸稈這麼貴嗎？里正爺爺家還有好多呢，怎麼賣啊？！」
但她隨即又失落起來。
玄女娘娘總說這份資源不便宜，那個也貴。可現實是，他們這窮山村，根本沒有人會來花錢收這些東西嘛。
但不花錢，也不代表村民不知道它有用因而賤賣。
50文一擔，粟粟絕給不起，所以，要不先還是飴糖換山上的乾草枯枝枯葉吧。
不僅如此，還要換草木灰呢！
玄女娘娘說，每層撒一些草木灰，可以調節酸鹼，但不能多了，所以……
一筐草木灰換三個菜籽油餅，不知行不行啊？
她這邊正細細在腦海中列著名錄，打算待會去找奶奶幫忙。
畢竟糞便收集也需要拿油餅來換，她這樣的小人，玄女娘娘說要合理利用資源，要付多多的油餅給叔伯嬸嬸們，這些事就叫他們幫忙來做啦！
當然了，要快一點，再過陣子大家也要種地插秧，趕上農忙，請人幫忙就不合適了。
但其他的還要跟大人溝通，唯獨飴糖棍換乾草枯葉這件事，12歲的羅大江伸手捏了個飴糖棍，此刻風一般就衝到了村頭：
「大虎！大虎！下午跟我去山上耙樹葉吧！」
大虎是里正家不遠處的孩子，跟羅大江同齡，十二歲。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時候。
只他家人口多，壯勞力缺少，田也少，比里正家又更窮些，吃不飽更是常態。
如今聽得要幹活，便想推脫，有氣無力。
此刻他踩著草鞋慢悠悠走出來，渴望的眼神朝著里正家看了看，又狠狠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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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豬油好香啊！再聞一口！
可越聞肚子越叫。
唉！
大虎抽了抽鼻涕，只能又把破破爛爛的草繩腰帶解開，再重新系一系。
「大江，你今日吃了豬油，一身勁沒處使是不是？我才不去，家裡柴火暫夠用了。」
再去平白幹活，回頭餓得更厲害，尤其這個時節，山裡頭連點吃的都找不到。
他才不要白費力氣。
然而話說完，卻見羅大江正手舉著一根飴糖棍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飴糖！！！」
天吶！
他去鎮上的時候，見那商販插在草垛上，那股子帶著有點點焦味的甜香，風一吹，把他口水都要饞出二里地了！
「這也是粟粟給你買的嗎？我娘當初為啥不讓她當我妹妹？」
頓了頓，又渴望道：「給我舔一口吧。」
好兄弟，舔一口自然不在話下。
但羅大江搖搖頭：「這還不是我的呢，這是粟粟要做肥料，要收乾草、枯枝、枯葉什麼的。她跟我說，裝滿 20草袋，帶回來就給換一根這樣的飴糖。」
「我過了晌午就去，你去不去？」
至於為啥要過了晌午才去？
開玩笑，家裡正熬豬油呢，他不在灶邊守著，都是兄弟義氣！
等一下回去，說不定家裡弟妹都要多嘗一口了。
那必須去啊！大虎頓時渾身充滿力氣！
又道：「要多少？我把弟妹都帶上行不行？」
「行啊！」
羅大江也比劃著名：「粟粟要那樣大一包，說這個要一直用的。」
其實是粟粟說要分干堆發酵，還有積水發酵什麼的，他聽不明白，只知道要一堆乾的，並一坑濕的，就是要很多唄！
飴糖啊！飴糖！
但話又說回來了，大虎撓了撓頭，為難道：
「要多大的草袋呀？小一點的草袋能行嗎？」
「當然不行了！」羅大江瞪起眼睛：
「這可是飴糖，要一文錢一根的。你平日去鎮上，家裡哪捨得買？要是小草袋就能換一根，那我可不叫粟粟做這虧本生意。」
「要大草袋，最大的。」
「可是……」
羅大江更為難了。
大草袋編起來麻煩，還要搓草繩加固，他們家統共也只有一隻啊。
「你真笨！」羅大江說他：「你叫弟弟妹妹在山上耙葉子，你負責運就好啦！」
可那樣的話，要是收的枯葉不夠，那飴糖怎麼分呢？
羅大江頓時陷入愁緒。
而這時，另一側人家六歲的小毛頭跑了出來，也大概聽明白了飴糖的事。
但是他也有問題——
「二十是多少啊？」
...
豬油徹底熬好時，整個廚房門口圍滿了人，十三歲的蘭花一看弟弟不在，趕緊又衝出去叫人。
等人風一陣地沖回來，小孩子們湊在一起，一邊一人捏了枚熱燙燙撒了丁點兒鹽花的豬油渣，小口小口吃著，一邊問：
「大哥你怎麼回來這麼晚？再晚些奶奶就要把豬油渣都收起來了。」
羅大江很是嘆口氣，他看著最小的妹妹：
「粟粟，我找大虎問了好幾個夥伴，他們都願意去收葉子。但是……留在村里都是小的，20是多少，他們弄不明白啊。」
粟粟瞪大眼睛。
【玄女娘娘，我忘了他們小孩子都不識數的！】
從里正能識字就曉得，本村文化含量實在極低。
但玄女娘娘也解釋：【古代農人大多能通識五十以內的口頭數數。】
記著，是數數，不是算數。
他們計算糧食產量，大多是固定工具，一擔兩擔三擔，依次往上累積著數。
但這個一般是口口相傳，大點才會理解。
可稍大些的孩子都算家中勞力，好些跟著家中大人去城裡找短工去了，亦或給更遠些的別村地主家做長工短工。
留下來的，更多的都是十歲以下的。
他們中確實也有好些，爹媽數數都一塌糊塗，再教孩子，更是一塌糊塗了。
玄女娘娘不說話，玄女娘娘只默默又甩出一冊《幼兒園低齡數數教學》，怕裡頭有些字粟粟不認識，還貼心配套了教學視頻。
數字更是對應了阿拉伯數字和現在的繁體字。
粟粟頓時明白了。
粟粟挺起胸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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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吧，粟粟在村里進行的第一項偉大事業，是開掃盲班哈哈哈哈！
古代農村人的文盲程度，大家也不要以現在的看法去揣測......秦始皇用 16年的時間統一度量衡，統一文字等，這是不管怎麼罵暴君都抹滅不去的偉大功業。
真的，越讀史書越知道這是多麼偉大。
而我們新中國，開國僅僅幾十年，全國掃盲、全國脫貧，強制取締紅燈行業，讓婦女同志站起來，掃黑除惡......
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