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想念
何旭回到極光傳媒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出頭。
車停在宿舍樓下，莊雋熄了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何旭沒動，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莊雋輕輕拍了拍他，把保溫杯從杯架上拿起來，擰開蓋子遞到他手邊。
「到了。上去洗個澡，睡一會兒。」
何旭睜開眼，視線在車窗外那棟宿舍樓上停了兩秒，然後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
「嗯。」
他推開車門下來，拎著那個袋子往宿舍樓里走。
莊雋在車裡坐著，隔著車窗看他走進去了，才發動車離開。
宿舍里很安靜。
何旭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裹著一種乾燥的、被烘了很久的暖意。
他把袋子擱在鞋柜上，換了拖鞋，站在玄關愣了一會兒。
五天了，房間裡的一切還維持著他走之前的樣子——書桌上攤著一份沒翻完的編舞資料，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沒倒的水，椅子上搭著那件他晨跑穿的灰色衛衣。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不流通的悶味。
他走過去把窗戶拉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動了一下。
然後他走進浴室，把水開到最大。
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從頭頂一路淋到腳底，衝掉了五天來積在皮膚表面的那層疲倦——
醫院的消毒水味、ICU走廊的冷氣、電動車后座上被風灌透的涼意，還有那些在手術室外面等著的、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的幾個小時。
他靠在瓷磚牆上閉著眼，讓熱水順著後背往下淌，站了很久，直到手指泡得發皺，才關掉水龍頭。
出來之後他換了件乾淨的長袖T恤和運動褲，頭髮擦到半干，然後往床上一倒。
他本來想只躺一會兒。
但腦袋一沾枕頭，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盯著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了眼。
這一覺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多，太陽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一點，把窗簾的縫隙照成一條窄窄的亮線。
何旭躺在床上盯著那條亮線看了一會兒，意識慢慢從睡眠里浮上來。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臉，然後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方奕成發了一條微信：「哥，到了嗎？」
他打字回了一個「到了」，又翻到方軍的對話框，發了一條：「到了，媽今天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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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軍回得很快：「醫生說恢復得不錯，能喝點粥了，精神也比昨天好。你好好休息，這邊不用操心。」
何旭把手機放下，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換了雙鞋，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靜。
他走到NOVA那幾間宿舍門口，先敲了敲楊勝的門。
沒應。
又敲了敲隔壁江洋和李不凡那間。
也沒應。他一路敲過去，陸一鳴的、宋應文的、祁緒楠的，全是空的。
何旭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下。然後他掏出手機，在NOVA群里發了一條消息：「你們人呢？」
回復來得很快，是江洋：「何老師你回來了？！我們在王亦君宿舍！今天沒通告，大家聊天呢！」
後面緊跟著李不凡：「何旭哥你什麼時候到的？我們以為你明天才回！」
何旭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一拍，然後打字：「我過去。」
王亦君的宿舍在走廊另一頭。
何旭走過去的時候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一陣低低的說話聲，混著有人在笑的動靜。他推開門，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七個人擠在那間不算大的宿舍里，有人坐在床上，有人坐在地板上，有人靠著書桌邊緣。
王亦君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翻開，顯然是被打斷了。
楊勝坐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本練習冊。
江洋和李不凡並排坐在地板上，中間隔著一袋拆開的薯片。
陸一鳴抱著一個靠墊縮在床頭和牆壁的夾角里，宋應文靠在窗台上，祁緒楠占據了唯一那把摺疊椅。
房間裡空氣很暖，混著薯片的鹹味和一股人聚在一起的熱氣，亂七八糟的。
何旭推門的動靜讓所有人同時轉過頭來。
安靜了一拍。
然後江洋第一個從地板上彈起來：「何老師！！！」
李不凡緊跟著跳起來，薯片袋被他帶翻了，幾片薯片撒在地板上，沒人管。
「何旭哥你終於回來了！！」
楊勝從椅子上站起來，練習冊合上了。
宋應文從窗台邊走開，陸一鳴把靠墊丟到一邊下了床，祁緒楠從摺疊椅上直起身來。
王亦君放下書，看著門口。
七個人站在那間不大的宿舍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何旭身上。
何旭靠在門框上，掃了他們一眼。
一個個穿著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揉眼睛，顯然他不在的這幾天，這些人過得鬆懈了不少。
但他注意到他們看見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那種亮是藏不住的。
「何老師你什麼時候到的？」楊勝問。
「中午。」
「你吃飯了嗎？」陸一鳴問。
「還沒。」
「我們也沒吃！」江洋立刻接話，「我們本來打算點外賣的，你來了正好，一起——」
「先別管外賣。」何旭打斷他，聲音平淡，「你們幾個，都到我房間來一趟。」
七個人互相看了看。
李不凡第一個邁步：「幹嘛？何旭哥你要罵我們嗎？我們這幾天有練舞的，真的，不信你問楊勝——」
「沒罵你們。」何旭說，「過來，有東西給你們。」
他轉身往自己宿舍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穿鞋，有人套外套，有人小聲問「什麼東西啊」。
何旭沒有回頭，走到406門口，推開門，走到書桌旁邊，從柜子里拿出了六個紙袋。
他把紙袋擱在桌上，然後轉過身。
七個人魚貫而入，擠在他那間不算大的宿舍里，站成一排。
床沿、椅子、地板，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來。
何旭站在書桌前面，偏頭看了他們一眼。
「本來打算元旦給你們的。」他說，「但那天我沒在，後來又有事，拖到今天。」
他頓了頓，目光從七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
楊勝站在最前面，表情平靜，但目光落在紙袋上停了一瞬。
「你們去年出道，到現在差不多一年了。」何旭說，「這一年你們做得不錯。巡演、專輯、舞台，我沒怎麼操心。之前你們的生日我沒能趕上，今天補上。」
車停在宿舍樓下，莊雋熄了火，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何旭沒動，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莊雋輕輕拍了拍他，把保溫杯從杯架上拿起來，擰開蓋子遞到他手邊。
「到了。上去洗個澡，睡一會兒。」
何旭睜開眼，視線在車窗外那棟宿舍樓上停了兩秒，然後接過保溫杯喝了一口。
「嗯。」
他推開車門下來，拎著那個袋子往宿舍樓里走。
莊雋在車裡坐著，隔著車窗看他走進去了，才發動車離開。
宿舍里很安靜。
何旭推開門，暖氣撲面而來，裹著一種乾燥的、被烘了很久的暖意。
他把袋子擱在鞋柜上，換了拖鞋，站在玄關愣了一會兒。
五天了，房間裡的一切還維持著他走之前的樣子——書桌上攤著一份沒翻完的編舞資料，床頭柜上放著半杯沒倒的水，椅子上搭著那件他晨跑穿的灰色衛衣。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不流通的悶味。
他走過去把窗戶拉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動了一下。
然後他走進浴室，把水開到最大。
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從頭頂一路淋到腳底，衝掉了五天來積在皮膚表面的那層疲倦——
醫院的消毒水味、ICU走廊的冷氣、電動車后座上被風灌透的涼意，還有那些在手術室外面等著的、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的幾個小時。
他靠在瓷磚牆上閉著眼，讓熱水順著後背往下淌，站了很久，直到手指泡得發皺，才關掉水龍頭。
出來之後他換了件乾淨的長袖T恤和運動褲，頭髮擦到半干，然後往床上一倒。
他本來想只躺一會兒。
但腦袋一沾枕頭，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胸口，盯著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了眼。
這一覺睡了將近三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多，太陽從雲層後面透出來一點，把窗簾的縫隙照成一條窄窄的亮線。
何旭躺在床上盯著那條亮線看了一會兒，意識慢慢從睡眠里浮上來。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臉，然後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方奕成發了一條微信：「哥，到了嗎？」
他打字回了一個「到了」，又翻到方軍的對話框，發了一條：「到了，媽今天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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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軍回得很快：「醫生說恢復得不錯，能喝點粥了，精神也比昨天好。你好好休息，這邊不用操心。」
何旭把手機放下，在床沿坐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換了雙鞋，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靜。
他走到NOVA那幾間宿舍門口，先敲了敲楊勝的門。
沒應。
又敲了敲隔壁江洋和李不凡那間。
也沒應。他一路敲過去，陸一鳴的、宋應文的、祁緒楠的，全是空的。
何旭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一下。然後他掏出手機，在NOVA群里發了一條消息：「你們人呢？」
回復來得很快，是江洋：「何老師你回來了？！我們在王亦君宿舍！今天沒通告，大家聊天呢！」
後面緊跟著李不凡：「何旭哥你什麼時候到的？我們以為你明天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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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亦君的宿舍在走廊另一頭。
何旭走過去的時候門虛掩著，裡面傳出一陣低低的說話聲，混著有人在笑的動靜。他推開門，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七個人擠在那間不算大的宿舍里，有人坐在床上，有人坐在地板上，有人靠著書桌邊緣。
王亦君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翻開，顯然是被打斷了。
楊勝坐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面前攤著一本練習冊。
江洋和李不凡並排坐在地板上，中間隔著一袋拆開的薯片。
陸一鳴抱著一個靠墊縮在床頭和牆壁的夾角里，宋應文靠在窗台上，祁緒楠占據了唯一那把摺疊椅。
房間裡空氣很暖，混著薯片的鹹味和一股人聚在一起的熱氣，亂七八糟的。
何旭推門的動靜讓所有人同時轉過頭來。
安靜了一拍。
然後江洋第一個從地板上彈起來：「何老師！！！」
李不凡緊跟著跳起來，薯片袋被他帶翻了，幾片薯片撒在地板上，沒人管。
「何旭哥你終於回來了！！」
楊勝從椅子上站起來，練習冊合上了。
宋應文從窗台邊走開，陸一鳴把靠墊丟到一邊下了床，祁緒楠從摺疊椅上直起身來。
王亦君放下書，看著門口。
七個人站在那間不大的宿舍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何旭身上。
何旭靠在門框上，掃了他們一眼。
一個個穿著家居服，頭髮亂糟糟的，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揉眼睛，顯然他不在的這幾天，這些人過得鬆懈了不少。
但他注意到他們看見他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那種亮是藏不住的。
「何老師你什麼時候到的？」楊勝問。
「中午。」
「你吃飯了嗎？」陸一鳴問。
「還沒。」
「我們也沒吃！」江洋立刻接話，「我們本來打算點外賣的，你來了正好，一起——」
「先別管外賣。」何旭打斷他，聲音平淡，「你們幾個，都到我房間來一趟。」
七個人互相看了看。
李不凡第一個邁步：「幹嘛？何旭哥你要罵我們嗎？我們這幾天有練舞的，真的，不信你問楊勝——」
「沒罵你們。」何旭說，「過來，有東西給你們。」
他轉身往自己宿舍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人穿鞋，有人套外套，有人小聲問「什麼東西啊」。
何旭沒有回頭，走到406門口，推開門，走到書桌旁邊，從柜子里拿出了六個紙袋。
他把紙袋擱在桌上，然後轉過身。
七個人魚貫而入，擠在他那間不算大的宿舍里，站成一排。
床沿、椅子、地板，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來。
何旭站在書桌前面，偏頭看了他們一眼。
「本來打算元旦給你們的。」他說，「但那天我沒在，後來又有事，拖到今天。」
他頓了頓，目光從七個人臉上依次掃過去。
楊勝站在最前面，表情平靜，但目光落在紙袋上停了一瞬。
「你們去年出道，到現在差不多一年了。」何旭說，「這一年你們做得不錯。巡演、專輯、舞台，我沒怎麼操心。之前你們的生日我沒能趕上，今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