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通話
那頓夜宵終究是沒有吃成。
理由很簡單，莊媽不同意，儘管何旭跟他嚎了很久。
十二月的第二周，何旭的日程表已經被填得連喘氣都嫌浪費時間。
NOVA的MV拍完了，但後期剪輯那邊得盯著，周導隔兩天就發來一版粗剪讓他提意見。
沈一恆的巡演跟了兩場，後面還有六場他嫌遠沒時間去。
伴星那批小練習生的年終考核就在月底，大周和小飛天天在群里艾特他求支援。
莊雋的保溫袋倒是沒斷過，每天七點半準時出現在宿舍門口。
何旭吃了一個月的定製餐，胃算是徹底消停了，連帶著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
連陳姐都在送Ian來上課的時候順嘴說了一句：「何老師，你最近臉色比剛回來那陣好多了。」
何旭「嗯」了一聲，沒接話。
但他確實感覺身體在往好的方向走。
每天晨跑四十分鐘，力量訓練一周三次，飲食規律，睡眠充足。
嗓子也沒再出過問題，連說話都很少啞了。
唯一的問題——他太忙了。
忙到手機里那個新加的聯繫人，他整整一周都沒顧上主動發一條消息。
安敏洙是在十一月中旬加上他聯繫方式的。
那天何旭剛從Ian那邊下課，坐在回宿舍的車上，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韓語消息：「【以下對話均為韓語】哥，我是敏洙，這是我的號。是秀英姐給我的你的私人聯繫方式。」
秀英姐就是朴秀英，何旭剛成為Ian老師的時候，她沒少調查何旭。
何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覆：「嗯，存了。」
那頭幾乎是秒回的：「哥，聽說你正式簽約出道了，祝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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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旭打字：「謝謝。你最近怎麼樣？」
「還在跑行程。年末了，頒獎禮特別多。對了，俊赫哥也想要你的號，可以給他嗎？」
何旭回了一個「可以」。
他其實很想見安敏洙。
但見不了，原因其實很簡單——安敏洙來不了中國，何旭去不了韓國。
安敏洙的行程排到了明年三月，他們那個團——VANTAGE，由朴道岸、金景圭、金俊赫、安敏洙，以及何旭不認識的三個人構成，從出道那一年開始就在韓國有了一席之地。
因此年末巡演、頒獎禮、跨年舞台，一個接一個地卡在日曆上，很少有休息日。
何旭這邊更不用說了，莊雋給他的日程表密密麻麻，填滿了一整個月。
再加上一個很現實的理由——何旭的護照和簽證都還是短期的，出國需要重新辦理相關手續，至少得提前一個月申請。
就算時間能對上，手續也來不及走。
所以兩個人只能隔著屏幕聯繫，時不時打個電話，偶爾視頻。
視頻的時候，安敏洙總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酒店的消防通道、保姆車的后座、後台休息室的角落，把手機架在膝蓋上，然後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喊一聲「哥」。
有時候金俊赫會出現在畫面邊緣。
第一次的時候，何旭看到那個熟悉的臉從安敏洙肩膀後面探出來，愣了一下。
金俊赫比在首爾的時候長高了不少，肩膀寬了，下巴的線條從原來的圓潤變成了更利落的弧度，但那雙眼睛沒變——
笑起來的時候還是眯成兩條縫，帶著一種釜山男人特有的憨直。
「旭啊！」金俊赫湊到鏡頭前面，揮了揮手，「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何旭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張臉：「俊赫哥，你好像胖了。」
金俊赫的笑容僵了一瞬：「我瘦了五公斤！」
「那說明以前更胖。」
安敏洙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手機跟著晃了兩下，被金俊赫一把撈住了。
他擠開安敏洙，把臉懟到鏡頭前面：「哥，我聽說你拍電影了？好萊塢的電影？跟喬納森·斯特林對戲？」
「嗯。」
「我就知道我們旭做什麼都能做好。」金俊赫的語氣里有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前在練習室的時候，你跳舞就比我們所有人都跳得好。現在你演戲也演得這麼厲害。」
何旭就會難得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視頻次數多了之後，安敏洙也不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打了。
有時候是在他們宿舍的客廳里，有時候是在後台的休息室，背景里總有幾個模糊的人影走來走去。
金俊赫出現的次數最多，經常是擠到鏡頭前跟何旭聊幾句釜山方言，然後被安敏洙笑著推開。
然後某天視頻的時候，朴道岸從後面路過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本來是往廚房方向走的，路過安敏洙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人。
然後他整個人停住了。
那張臉和當年在月音娛樂走廊上揍他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比當時更成熟了一點，下頜線更利落了，眼神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朴道岸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然後他移開視線，朝安敏洙點了一下頭，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安敏洙和金俊赫面面相覷。
金俊赫先打破了沉默，把臉湊到鏡頭前面，壓低聲音說：「旭啊，你剛才看到道岸哥的表情了嗎？」
「看到了。」
「他每次看到你或者聽到你的名字，都是這個反應。」金俊赫笑得有點欠揍，「你當年那一拳，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
安敏洙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他現在都是隊長了，平時對我們挺好的，跟以前變了很多。」
金俊赫又湊過來：「旭啊，說真的，道岸哥從那之後確實變了。」
何旭沒接話。
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首爾那間練習室里的事。
朴道岸當時是練習生里的前輩，進公司早，資歷深，在同期練習生里很有威信。
何旭剛進月音的時候韓語不好，朴道岸對他的態度算不上壞，但也不算好，就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
何旭被那個助理老師刁難的時候，朴道岸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
後來李承煥造謠的時候，朴道岸也什麼都沒說。
再後來何旭揍了李承煥，朴道岸上來攔他，何旭回手就給了他一拳。
那一拳不輕。
朴道岸被撂在走廊的地上，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半天沒爬起來。
何旭當時沒空想那麼多，他滿腦子都是安敏洙被牽連的事。
但事後回想起來，那一拳確實有點遷怒的成分在。
朴道岸那天只是來拉架的，嚴格來說沒做錯什麼。
但他親眼看著何旭被霸凌、被造謠、被待定，從頭到尾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何旭當時也想打他，不為什麼，就是覺得該打。
「哥。」安敏洙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你還在聽嗎？」
「在。」
「道岸哥的事，你別多想。他現在挺好的，真的。我們團隊關係也都挺好的。前幾年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和俊赫哥說，當年那些事他其實一直記著。他說他很後悔那個時候什麼都沒說。」
何旭沉默了一下。
「你告訴他，」他開口了，語氣平平的，「我那一拳也挺後悔的。」
安敏洙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何旭說，「打他打輕了。」
安敏洙愣了一拍，然後笑出了聲，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沙發靠背上抖肩膀。
金俊赫也跟著笑。
「哥，你這個人真的——」安敏洙笑著抹了一下眼角。
何旭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視頻掛了之後，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其實他早就不恨朴道岸了。
那種怨恨太小了，像一把沙子被風吹進眼睛裡，當時硌得生疼，但眼淚流完了，也就散了。
他記得的只是那個站在走廊里什麼都沒說的背影，和後來在金俊赫、安敏洙的對話里偶爾出現的那個名字。
朴道岸現在過得怎麼樣，他不在乎。
安敏洙說他變了，何旭願意信，也願意翻篇。
畢竟當年那些事，說到底也只是練習生體系里常見的前輩後輩，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
他只是打了他一拳。
朴道岸記了這麼多年，也是活該。
但他說他後悔，何旭就當他後悔了。
這件事就算過了。
理由很簡單，莊媽不同意，儘管何旭跟他嚎了很久。
十二月的第二周，何旭的日程表已經被填得連喘氣都嫌浪費時間。
NOVA的MV拍完了，但後期剪輯那邊得盯著，周導隔兩天就發來一版粗剪讓他提意見。
沈一恆的巡演跟了兩場，後面還有六場他嫌遠沒時間去。
伴星那批小練習生的年終考核就在月底，大周和小飛天天在群里艾特他求支援。
莊雋的保溫袋倒是沒斷過，每天七點半準時出現在宿舍門口。
何旭吃了一個月的定製餐，胃算是徹底消停了，連帶著整個人氣色都好了不少。
連陳姐都在送Ian來上課的時候順嘴說了一句：「何老師，你最近臉色比剛回來那陣好多了。」
何旭「嗯」了一聲，沒接話。
但他確實感覺身體在往好的方向走。
每天晨跑四十分鐘，力量訓練一周三次，飲食規律，睡眠充足。
嗓子也沒再出過問題，連說話都很少啞了。
唯一的問題——他太忙了。
忙到手機里那個新加的聯繫人，他整整一周都沒顧上主動發一條消息。
安敏洙是在十一月中旬加上他聯繫方式的。
那天何旭剛從Ian那邊下課，坐在回宿舍的車上，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韓語消息：「【以下對話均為韓語】哥，我是敏洙，這是我的號。是秀英姐給我的你的私人聯繫方式。」
秀英姐就是朴秀英，何旭剛成為Ian老師的時候，她沒少調查何旭。
何旭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覆：「嗯，存了。」
那頭幾乎是秒回的：「哥，聽說你正式簽約出道了，祝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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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旭打字：「謝謝。你最近怎麼樣？」
「還在跑行程。年末了，頒獎禮特別多。對了，俊赫哥也想要你的號，可以給他嗎？」
何旭回了一個「可以」。
他其實很想見安敏洙。
但見不了，原因其實很簡單——安敏洙來不了中國，何旭去不了韓國。
安敏洙的行程排到了明年三月，他們那個團——VANTAGE，由朴道岸、金景圭、金俊赫、安敏洙，以及何旭不認識的三個人構成，從出道那一年開始就在韓國有了一席之地。
因此年末巡演、頒獎禮、跨年舞台，一個接一個地卡在日曆上，很少有休息日。
何旭這邊更不用說了，莊雋給他的日程表密密麻麻，填滿了一整個月。
再加上一個很現實的理由——何旭的護照和簽證都還是短期的，出國需要重新辦理相關手續，至少得提前一個月申請。
就算時間能對上，手續也來不及走。
所以兩個人只能隔著屏幕聯繫，時不時打個電話，偶爾視頻。
視頻的時候，安敏洙總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酒店的消防通道、保姆車的后座、後台休息室的角落，把手機架在膝蓋上，然後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喊一聲「哥」。
有時候金俊赫會出現在畫面邊緣。
第一次的時候，何旭看到那個熟悉的臉從安敏洙肩膀後面探出來，愣了一下。
金俊赫比在首爾的時候長高了不少，肩膀寬了，下巴的線條從原來的圓潤變成了更利落的弧度，但那雙眼睛沒變——
笑起來的時候還是眯成兩條縫，帶著一種釜山男人特有的憨直。
「旭啊！」金俊赫湊到鏡頭前面，揮了揮手，「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何旭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張臉：「俊赫哥，你好像胖了。」
金俊赫的笑容僵了一瞬：「我瘦了五公斤！」
「那說明以前更胖。」
安敏洙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手機跟著晃了兩下，被金俊赫一把撈住了。
他擠開安敏洙，把臉懟到鏡頭前面：「哥，我聽說你拍電影了？好萊塢的電影？跟喬納森·斯特林對戲？」
「嗯。」
「我就知道我們旭做什麼都能做好。」金俊赫的語氣里有一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以前在練習室的時候，你跳舞就比我們所有人都跳得好。現在你演戲也演得這麼厲害。」
何旭就會難得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視頻次數多了之後，安敏洙也不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打了。
有時候是在他們宿舍的客廳里，有時候是在後台的休息室，背景里總有幾個模糊的人影走來走去。
金俊赫出現的次數最多，經常是擠到鏡頭前跟何旭聊幾句釜山方言，然後被安敏洙笑著推開。
然後某天視頻的時候，朴道岸從後面路過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本來是往廚房方向走的，路過安敏洙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人。
然後他整個人停住了。
那張臉和當年在月音娛樂走廊上揍他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比當時更成熟了一點，下頜線更利落了，眼神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朴道岸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然後他移開視線，朝安敏洙點了一下頭，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安敏洙和金俊赫面面相覷。
金俊赫先打破了沉默，把臉湊到鏡頭前面，壓低聲音說：「旭啊，你剛才看到道岸哥的表情了嗎？」
「看到了。」
「他每次看到你或者聽到你的名字，都是這個反應。」金俊赫笑得有點欠揍，「你當年那一拳，給他留下心理陰影了。」
安敏洙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他現在都是隊長了，平時對我們挺好的，跟以前變了很多。」
金俊赫又湊過來：「旭啊，說真的，道岸哥從那之後確實變了。」
何旭沒接話。
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首爾那間練習室里的事。
朴道岸當時是練習生里的前輩，進公司早，資歷深，在同期練習生里很有威信。
何旭剛進月音的時候韓語不好，朴道岸對他的態度算不上壞，但也不算好，就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淡。
何旭被那個助理老師刁難的時候，朴道岸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
後來李承煥造謠的時候，朴道岸也什麼都沒說。
再後來何旭揍了李承煥，朴道岸上來攔他，何旭回手就給了他一拳。
那一拳不輕。
朴道岸被撂在走廊的地上，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半天沒爬起來。
何旭當時沒空想那麼多，他滿腦子都是安敏洙被牽連的事。
但事後回想起來，那一拳確實有點遷怒的成分在。
朴道岸那天只是來拉架的，嚴格來說沒做錯什麼。
但他親眼看著何旭被霸凌、被造謠、被待定，從頭到尾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何旭當時也想打他，不為什麼，就是覺得該打。
「哥。」安敏洙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回來，「你還在聽嗎？」
「在。」
「道岸哥的事，你別多想。他現在挺好的，真的。我們團隊關係也都挺好的。前幾年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和俊赫哥說，當年那些事他其實一直記著。他說他很後悔那個時候什麼都沒說。」
何旭沉默了一下。
「你告訴他，」他開口了，語氣平平的，「我那一拳也挺後悔的。」
安敏洙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何旭說，「打他打輕了。」
安敏洙愣了一拍，然後笑出了聲，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沙發靠背上抖肩膀。
金俊赫也跟著笑。
「哥，你這個人真的——」安敏洙笑著抹了一下眼角。
何旭嘴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視頻掛了之後，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其實他早就不恨朴道岸了。
那種怨恨太小了，像一把沙子被風吹進眼睛裡，當時硌得生疼，但眼淚流完了，也就散了。
他記得的只是那個站在走廊里什麼都沒說的背影，和後來在金俊赫、安敏洙的對話里偶爾出現的那個名字。
朴道岸現在過得怎麼樣，他不在乎。
安敏洙說他變了，何旭願意信，也願意翻篇。
畢竟當年那些事，說到底也只是練習生體系里常見的前輩後輩，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
他只是打了他一拳。
朴道岸記了這麼多年，也是活該。
但他說他後悔，何旭就當他後悔了。
這件事就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