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熟悉的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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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那隻魔居然真的敗給了我們小憐,在看到他被小憐那劍招給丟出去時,我渾身都發麻了。」

  池邊,游辭興致沖沖地比劃先前試煉場上的場景,游憐對戰十七勝利之後,他整個人都處於興奮的狀態,幾頭牛都拉不回來平息不了。

  池裡頭,那頭蛟龍已經可以小範圍活動,那雙短短的胖胖的手正握著羽青給他的靈草,它正低頭小口小口地啃著,但也時不時抬起頭來,瞥一眼池邊的是三個人。

  三個人。

  一個極度興奮的傻缺兒,一個總是沉默的木頭人,一個……這個人總給他餵糧,這個不太好評價。

  「其實,我覺得他還是手下留情了,最後那劍招,他明明可以格擋的,但卻還是任由攻擊到自己,把自己被推下了台。」

  羽青發表這個意見,被游辭刷一下敲打了一下腦袋。

  相信游憐是憑自己取勝的游辭不滿:「我看他是愣住了,沒想到我家小憐可以使出這麼厲害的劍招。」

  羽青白了一眼,想起什麼來,從自己乾坤袋裡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游憐。

  「喏,活死人,給你的,算是你在論道壁最終排名前三的獎勵。」

  游憐脖頸僵硬地掰了一下,歪頭,目光輕輕盯著那盒子片刻,伸手緩緩接過了。

  游辭湊過去看:「這是什麼?」

  盒子裡,安靜躺著一顆紅色的類似於瑪瑙材質的石頭,形狀圓滾滾的,像是一顆眼珠子。

  「上次我們不是去了魔界嗎?可惡的……善良的天衡長老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父親,我父親就罰……獎勵我去上羽宮的藏寶閣歸類整理書籍和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覺得不能白來,就順手拿了幾樣看起來不甚起眼甚至落了灰但擦乾淨後漂亮又好用的東西。」

  「所以這顆寶石可以做什麼。」

  聞言,羽青伸手戳了一下那圓滾滾的石頭。

  石頭亮了。

  但僅此亮了。

  「就這?」

  「什麼叫做『就這』,你看這活死人多喜歡,是吧?」

  的確如羽青說的那般,在看到那顆石頭亮起來後,游憐原本沒什麼聚焦的眼睛瞬間也亮了起來,甚至將那顆石頭往自己懷裡挪了挪,看起來的確喜歡這顆珠子。

  那行,游憐喜歡就好。

  很少能看見游憐有喜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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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游憐那劍招我總感覺在哪裡見到過,你有沒有這種感覺?不對啊,你們師出同門,怎麼沒見你用過?」

  游辭也終於找回了一些自己的理智,撓頭:「的確,小憐那一招,我是真的沒見過,你也知道的,我們師尊終日……不是,終年不見人影,一直在閉關參悟,我見他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那劍招,應該不是師尊教的。」

  但他們的師尊不知到了哪個境界,但一定很強大,也許是可以魂游,剛好見著了自己徒弟所以提供的指導?

  這一切只有游憐知道答案,但游憐情況特殊,問了也許可能都答不上來。

  雖是這麼想,但羽青還是疑惑,湊過去問那個嘗試把紅珠子塞嘴裡的活死人。

  游憐竟真的停下了動作,腦袋又歪了一下,他眨眨眼,應該是在思考,然後抬手戳了一下羽青光不溜秋的額頭。

  「這裡……想的……」

  ???

  什麼意思?

  羽青也抬手戳了一下游憐冰冷的額頭,一下不夠,戳了兩下,然後被護犢子的游辭給拍掉了手。

  「小憐兒的意思是,這是腦袋裡面忽然自己想出來的,或許,他也不知這劍招從何而來。」

  游辭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心裡忽然有些難受,抬手揉了一把游憐的腦袋。

  「可能和他身世有關吧,在小憐兒還不是活死人之前,也許有人教他學過劍招。」

  「可我好像真的在哪裡看到過這劍招,那招數還有……我記得是……凝魂聚氣,萬劍……」

  「萬劍成影,星輝作翼,一鳳凌空。」

  「對對對!就是這個!」

  羽青順著不知是誰的聲音說下去,笑道:「方才場上那萬劍成了影子散成光輝又凝成一隻鳳凰飛出時,我就覺得在哪裡見過,就好像我曾經讀過的書忽然有了變成了現實似的,真的很像哎。」

  蛟龍瞧見對面的三人變成了四人後,立即挪了挪位置,輕飄飄瞥了一眼他們,遂繼續低頭啃葉子。

  游辭把忽然樂呵呵的人給捏住了後頸,然後轉著,讓他去看剛剛接了他話的人。

  落蕪。

  「蕪師姐,你是來看小龍的嗎?」

  「嗯,我來看看,同時也來給憐師弟道個喜,進入了論道壁前三。」

  被提及的人僵硬抬起頭,抱著紅珠子朝落蕪扯出來一抹笑來。

  而羽青立即驕傲地指了指自己,道:「那頭蛟好著呢,有墨衍靈尊的仙骨滋潤又有我照顧著,不好那是不可能的。」

  「那便是好事。」

  「蕪師姐,你剛剛能接下那劍招的口訣,今日小憐使出的那招真的是之前有人出過的嗎?那招數這麼厲害,我怎麼沒印象?」

  落蕪向前兩步,眼神頗有些複雜掃了一眼游憐。

  「事實上,我也不確定,因為我也沒有親眼目睹那人出招時的場景。」

  「怎說?」

  「方才羽青少主所言的口訣,我在一本書上見過。」

  落蕪轉向游辭,問:「辭師弟,千百年來,天衍宗修仙的弟子,天賦異稟的有幾人?」

  游辭下意識回答:「很多啊。」

  但又仔細想想,真的要拎出幾個的話,名字又有些難以喊出來。

  「辭師弟所言無誤,千百年來,天賦異稟的弟子,的確很多,因為太多了,名字很多也就淡化了。」

  現場唯一一個不是天衍弟子的羽青:好像又被秀到了天衍宗的厲害。

  「近百年來,我最為深刻的弟子,有兩人,方才那口訣,就是我翻其中一人的書籍中了解到的。」

  「能給蕪師姐留下深刻印象的人……那一定很厲害,是誰啊?」

  「天衡長老百年前有兩個徒弟,一女一男,女子名為秦菡,男子名為拾月,兩人天賦卓然,菡師姐領悟了墨衍靈尊的月下影心法,月師兄自創劍法,走了一條自己給自己開的路。」

  其實,這兩人同期還有很多個天才,但提及到近些年的天才,很多掌門長老首先想起的就是這兩位。

  不僅僅是因為兩位的天賦,更多的是因為這兩位之前是魔尊君酒的摯友。

  也是很多人心頭的一個疑惑。

  那年君酒還是天衍宗的弟子,涉嫌屠戮南洲蘇氏,被關押在鎖妖塔,起先還好好的,忽然有一天,秦菡應該是和拾月裡應外合,居然把君酒帶離鎖妖塔,之後便銷聲匿跡,即使當時作為神尊的墨衍出面都沒能找得到三人的蹤跡。

  能躲到這種程度,大家想到的只有一個可能性——

  死了。

  只有死人,才這麼難找到蹤跡。

  但幾年後,魔尊君酒橫空出世,清掃魔界,登上王座,前後不過人界半年時間。

  很多人都猜不透當年發生了何事,以至於後面他們提起君酒時,會不約而同去想當年三人在離開天衍宗之後發生的事情,也去猜測秦菡還有拾月的結果。

  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那……蕪師姐的意思是,小伶兒那一招,是從拾月前輩留下來的書籍里學到的?那也泰……不對啊,小憐兒一直陪著我,我們吃喝拉撒都一起的,他除了練功吃吃喝喝之外就是發呆,也沒機會看書吶。」

  落蕪搖頭:「不是拾月前輩,這位前輩劍法的確一絕,但沒留下什麼,所以拾月前輩的劍法,至今無人可復刻。」

  「那……是?」

  ……

  黑子白子再一次被打亂。

  幾個時辰過去,才下了不到三盤。

  君酒都困了,張嘴打了好幾個哈欠。

  「繼續?」

  對面的人問他。

  君酒沉默片刻後,就嘖了一聲,直接往後倒在已經冷了的床榻上,一副累癟了不願再挪動一分一寸的模樣。

  墨衍沒有為難,收起小桌和棋盤。

  霎時的安靜,顯得詭異。

  所以還是再次鬧點聲音為好。

  「你們是在哪裡找到他的?」

  君酒盯著依舊不斷被風晃動的帷幔,冷不丁開口的問題,沒頭沒尾,但個足夠讓人知道「他」是誰。

  「哦……忘記了,這一百年,你在我那裡,根本不知天衍的事情。」

  「天衡言,剛開始他們也不知游憐的來歷,游辭和游憐是師祖雲遊在外所得,一前一後,直到某日,天衡發覺,體質特殊的游憐——」

  墨衍伸手拉下君酒身上的衣服,遮住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白。

  「使出了秦菡的殺招。」

  許久沒從別人口中聽聞的名字。

  這名字出現後,另一個名字也緊跟著在君酒耳朵旁隱隱響起。

  他閉上眼,去緩解胸口的刺痛。

  那日試煉場,十三被游憐擊退時,君酒才注意到這個人的存在。

  也許更早一些,這三個大傻子不知死活闖入魔界還誤入禁地時,即使隔得遠,身為魔尊的君酒也依舊可以看清這三人的模樣。

  游憐和秦菡不像。

  但又有點像。

  至於,這兩人是什麼關係。

  君酒想去猜,也不敢去猜。

  三界,只有他知道秦菡還有拾月去了何處。

  若這個少年真的與秦菡有關,當他問起秦菡的去向,君酒又該怎麼作答。

  難不成直接說——

  被我吞了?

  君酒抬手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都說不能挖眼珠子出來,成為魔尊后好不容易想哭了,現在卻疼得厲害。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他耳朵里。

  有熱源在靠近。

  「滾,別碰我。」

  墨衍伸出的手也就這般僵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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