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國會山的審判與反殺華爾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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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國會山的審判與反殺華爾街!

  UA航班1547,舊金山飛往華盛頓杜勒斯機場。

  頭等艙里,艾倫·周的手指在扶手上神經質地敲擊,每隔幾分鐘就瞥一眼舷窗外,仿佛雲層里藏著什麼監視者。他已經喝了三杯威士忌,但臉色依然蒼白。

  「他們會毀了我們的。」艾倫盯著杯中剩餘的琥珀色液體,聲音發顫,「我收到消息,今天上午《華爾街郵報》又發了一篇社論,標題是國會必須嚴懲金融危機中的禿鷲。

  禿鷲!他們把我們叫做禿鷲!」

  坐在過道對面的理察·沃恩放下手中的《金融時報》,優雅地摺疊整齊。這位黑隼資本的創始人穿著定製的薩維爾街西裝,領帶的溫莎結完美對稱,他似乎不是去國會接受質詢的,而是去參加一場高級晚宴。

  「艾倫,放鬆。」理察的聲音裡帶著華爾街老手特有的、略帶嘲諷的從容,「媒體罵我們,是因為他們需要故事。憤怒的公眾需要靶子。政客需要展現他們在做些什麼。這一切都是劇本,而我們要做的,不是驚慌失措,而是演好自己的角色。」

  「角色?」艾倫幾乎要笑出聲,「什麼角色?反派嗎?」

  「必要之惡。」理察端起咖啡,輕啜一口,「或者用陸辰喜歡的說法:系統壓力測試員。聽著,艾倫,我經歷過1998年長期資本崩盤,當時媒體罵我們這些對沖基金是賭場經濟的寄生蟲。然後呢?我們活下來了,變得更強大。因為市場永遠需要能發現錯誤定價的人。這是我們的價值。」

  他看向靠窗位置的陸辰。少年正專注地看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面是複雜的圖表和數

  據流,耳機里播放著什麼....不是音樂,而是國會金融事務委員會過往聽證會的錄音剪輯。

  「他為什麼能這麼冷靜?」艾倫低聲問,「他沒滿17歲,面對的可能是一生中最可怕的公開羞辱。你看看這些。」

  艾倫把一疊列印的新聞標題推過來:

  《紐約時報》:「空頭少年將面臨國會拷問」

  《華盛頓郵報》:「5億美元利潤背後的道德拷問」

  福克斯新聞預告:「今晚特別節目:吸血華爾街的青少年天才」

  陸辰終於摘下耳機,合上電腦。他轉頭看向艾倫,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因為我知道會發生什麼。」陸辰說,「而且我準備好了。」

  「準備好什麼?準備好被那些議員撕碎嗎?」艾倫的聲音提高了,「我打聽過了,金融事務委員會裡有三個議員接受了高盛的政治捐款,兩個和摩根史坦利有旋轉門關係。他們會用最刁鑽的問題,把我們釘在十字架上,好向選民展示看,我們在懲罰壞人!」

  「那就讓他們問。」陸辰重新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文件,「這是雷曼高管2005年至2007年的獎金明細,總計52.7億美元。這是他們在同期減持公司股票套現的記錄,總計18.3億美元。這是他們在每次財報電話會議上的關鍵陳述,與後來被證實的實際風險的對比分析。」

  他把屏幕轉向艾倫和理察:「這才是真正的故事。我的5億美元利潤,只是這個故事的註腳。」

  理察凝視著那些數據,良久,緩緩點頭:「你打算在聽證會上用這些?」

  「如果他們問我利潤是否沾滿鮮血。」陸辰平靜地說,「我會告訴他們鮮血在哪裡.....在那些高管的獎金支票里,在那些被粉飾的報表里,在那些明知風險卻選擇沉默的監管者的職業生涯里。」

  飛機開始下降,穿過雲層。華盛頓特區的網格狀街道和白色大理石建築逐漸清晰,國會山圓頂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像一座巨大的審判台。

  艾倫看著窗外,喃喃道:「我感覺....我們正飛向斷頭台。」

  陸辰也看向窗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艾倫。我們正飛向舞台。而這一次,觀眾將看到真正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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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日晚,華盛頓威拉德洲際酒店套房。

  陸辰站在窗前,俯瞰賓夕法尼亞大道。夜幕下的華盛頓像一個巨大的政治機器,無數燈光在黑暗中閃爍,每個光點背後可能都是一場交易、一個密謀、一次背叛。

  敲門聲響起。林天明律師提著公文箱進來,臉色凝重。

  「我剛從國會山回來。」林律師放下箱子,「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他調出筆記本電腦上的照片....那是明天聽證會現場的預置布局。長條桌,十一位委員的座位高高在上,證人席在下方,像被告席。更令人不安的是觀眾席的安排:前排預留了受害者代表座位,德里克·哈里斯、蘇珊·米勒等人的名牌已經擺好。

  「他們安排了一場劇場。」林律師說,「開場會是三位受害者的簡短陳述,然後才是我們的質詢。心理戰術...先讓委員會和觀眾對你們產生負面情感預設。」

  陸辰點點頭,並不意外。

  「還有這個。」林律師播放了一段錄音,是福克斯新聞今晚的評論節目片段。主持人慷慨激昂:「明天,我們將看到這個國家的金融正義是否還存在!一個十六歲少年,通過做空我們最悠久的投行賺了5億,而普通美國人正在失去工作和家園!國會必須給出答案!」

  緊接著是CNBC的專家討論,一位前SEC官員說:「即使技術上合法,這種規模的獲利也必須受到道德審查。金融市場不能變成賭場,而某些玩家不能總拿市場中性當擋箭牌。」

  「輿論已經預熱完畢。」林律師關掉錄音,「明天的問題會非常刁鑽。我整理了幾個最可能的問題陷阱。」

  他把文件遞給陸辰。第一頁就列出了五個致命問題:「你是否意識到,你的利潤直接來源於他人的養老金損失?」(陷阱:如果回答「是」,等於承認道德過失;回答「否」,顯得冷酷無情)

  「你如何解釋你的精準時機?是否接觸過非公開信息?」(陷阱:即使否認,也會留下懷疑的種子)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做空,金融市場還能運轉嗎?」(陷阱:將個人行為與系統性風險捆綁)

  「你如何看待那些因雷曼破產而自殺的人?比如亞歷克斯·米勒?」(情感核彈)

  「你會把利潤返還給受害者嗎?」(道德綁架)

  陸辰快速瀏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們漏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他說。

  「什麼?」

  「他們會問:你的利潤是否沾滿鮮血?」

  林律師愣住了:「這麼....直白?」

  「因為直白才有效。」陸辰走到書桌前,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這個問題會在聽證會中期提出,當委員們已經通過前面的問題營造出審判氛圍時。那時觀眾情緒被調動,直播收視率達到高峰....這是戲劇的高潮時刻。」

  他調出一份PPT文件,封面標題是:「雷曼倒塌:謊言、獎金與真相」。

  「而我的回答,」陸辰點擊滑鼠,下一頁出現雷曼高管獎金數據的可視化圖表,「將把戲劇的方向徹底扭轉。」

  林律師看著那些圖表,倒吸一口冷氣:「你從哪裡得到這些內部數據的?」

  「部分是公開披露,部分是莎拉·威爾遜的調查報導,還有...」陸辰頓了頓,「大衛·伯格....那位雷曼舉報人....通過秘密渠道提供的材料。」

  「這安全嗎?如果SEC問起來源....

  「大衛已經同意作證,如果必要。」陸辰說,「而且這些數據明天就會通過《華爾街日報》網絡版同步公開。莎拉的報導在聽證會開始前一小時上線。」

  林律師沉默良久,最終說:「你在玩火,陸辰。如果失敗,你會被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如果成功,」陸辰關掉電腦,看向窗外國會山的方向,「華爾街的恥辱柱上,會多幾個真正該釘在上面的人。」

  翌日,10月2號,早上。

  「收視率預測出來了。」林天明律師走進套房,手裡拿著幾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CNN內部數據,預計明天聽證會的直播觀眾會突破500萬。如果算上後續剪輯傳播,可能影響超過3000萬人。」

  陸辰沒有回頭:「比總統辯論還高。」

  「因為這次危機,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受害者。」林天明放下報告,「房價下跌影響房主,股市暴跌影響股民,企業裁員影響員工,信貸緊縮影響小企業主....當整個國家都感到疼痛時,他們需要一個具體的疼痛來源來解釋這一切。」

  「所以華爾街選擇了我們。」

  「選擇了所有「成功的做空者」。」林天明糾正,「但你是最顯眼的那個:最年輕,利潤最驚人,故事最具戲劇性。如果公眾憤怒需要一個靶心,你就是那個紅心。」

  房門被敲響,艾倫·周走進來。他看起來一夜未眠,眼睛充血,西裝雖然昂貴但有些皺。

  「我剛接到第六個威脅電話。」艾倫的聲音發緊,「說如果我明天敢在聽證會上狡辯,就有人會處理我公司。陸辰,這不是遊戲,這些人真的....有權有勢。」

  理察·沃恩跟在艾倫身後進來,姿態卻截然不同。這位黑隼資本創始人端著酒店咖啡杯,像在參加一場普通商務會議。

  「威脅電話?」理察輕笑,「我每天接到二十個。華爾街那幫人現在急了,他們知道如果公眾怒火燒到我們這裡就停了,他們就能安全上岸。但如果火勢蔓延...很多人要坐牢的。」

  他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陸辰,你準備好了嗎?明天不是法律聽證,是公開處刑。那些議員會用最惡毒的問題攻擊你,媒體會放大每一個表情,觀眾席上坐滿了憤怒的雷曼投資者。你要面對的不是邏輯,是情緒,而且你從此以後會伴隨一生的負面形象,我老了,一把年紀了無所謂,但你還很年輕。」

  陸辰終於轉過身。他穿著簡單的灰色毛衣和卡其褲,看起來不像即將登上全國直播的焦點人物,更像一個在圖書館準備考試的學生。

  「我準備好了。」他說。

  「你的策略是?」理察問。

  「不講策略,講真相。」陸辰走到書桌旁,打開筆記本電腦,「但真相需要正確的呈現方式。我準備了三個部分:第一,我的交易完全合法且基於公開信息:第二,雷曼高管的獎金結構與系統崩潰的因果關係;第三,為什麼懲罰做空者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艾倫搖頭:「他們不會讓你說完的。那些議員會打斷你,質問你,用道德綁架你。」

  「那就讓他們打斷。」陸辰調出幾份文件,「但每次他們打斷,我都會拋出一個更尖銳的事實。比如:雷曼CE0理察·富爾德在2007年拿了4500萬美元獎金,而同年公司開始隱瞞商業地產損失。比如:三位獨立董事在2008年6月集體減持,但告訴股東公司前景光明。比如————」

  他停頓,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比如那些真正推動輿論把我們當靶子的人,此刻正在哪家高級俱樂部里喝著威士忌,討論如何用納稅人的錢拯救自己的公司。」

  理察吹了聲口哨:「你打算點名?」

  「如果被逼到牆角,是的。」

  「那會引爆輿論戰爭。」林天明警告。

  「輿論戰爭已經開始了。」陸辰平靜地說,「只是他們希望戰場在國會山聽證室,而我們站在被告席上。我要做的是....把戰場擴大到整個華爾街。」

  雨繼續下著。窗外,華盛頓的燈火在雨幕中暈開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2008年10月3日上午9點,國會山,雷伯恩辦公大樓2154室。

  能容納350人的聽證室擠進了超過500人。走道里站滿了人,牆邊架著二十多台攝像機,媒體區記者們擠作一團,快門聲像密集的雨點。空氣里混合著汗味、咖啡味和壓抑的憤怒。

  觀眾席前排,德里克·哈里斯舉著一個手寫牌子:「還我退休金」。他旁邊坐著蘇珊·米勒,這位前英特爾行政總監緊緊抓著手提包,指節發白。再往後,是十幾個從紐約趕來的前雷曼員工,他們穿著最好的西裝....失業後第一次穿....臉上寫滿複雜的情緒:憤怒、悲傷,還有一絲茫然。

  媒體區,莎拉·威爾遜的筆記本電腦已經打開,她調整著錄音設備。旁邊《紐約郵報》的記者正和攝像師低聲說:「等下主要拍那孩子的表情,特別是被質問時。要特寫,要捕捉他有沒有心虛。」

  左側專家席,麥可·羅德里格斯作為SEC代表出席,面前放著一疊厚厚的調查報告。他旁邊坐著斯坦福的陳博士,作為獨立專家證人。

  後排角落,托馬斯神父安靜地坐著,手裡握著十字架念珠,嘴唇微動祈禱。

  上午9點15分,委員會成員入場。

  參議院銀行、住房和城市事務委員會的十二名參議員依次就座。主席是來自康乃狄克州的克里斯多福·多德,一位資深民主黨人。但今天的質詢主力將是加州參議員克萊爾·湯普森....自由派,金融改革倡導者,但在她的選民中,既有大量雷曼投資者,也有支持陸辰的矽谷科技公司。

  克萊爾參議員今天穿著深藍色套裝,表情嚴肅。她翻閱著面前的材料,偶爾和助手低聲交談。

  上午9點30分,書記官宣布:「傳喚陸辰、艾倫·周、理察·沃恩。」

  側門打開,三人走進來。

  閃光燈瞬間炸裂成一片白光。

  艾倫·周下意識地眯起眼,腳步有些遲疑。理察·沃恩則面無表情,像走進自己的交易室。而陸辰.....他走在中間,步伐穩定,眼神平靜地掃過觀眾席,然後在證人席前停下。

  上午10點整,木槌敲響。

  「本委員會現在開始關於雷曼兄弟倒閉及相關市場活動的監督聽證會。」舒默參議員的聲音通過擴音器迴蕩,「今天,我們將聽取相關市場參與者的證詞,以了解此次前所未有的金融危機的成因與教訓。」

  流程按照劇本進行。先是三位受害者陳述。

  德里克·哈里斯顫抖著念完準備好的發言:「....我把孩子上大學的錢、我和妻子攢了二十年的退休金,都投進了雷曼。因為我相信158年歷史,相信那些西裝革履的專家。

  現在,我一無所有,妻子離開了我,我的生活毀了。而有些人....卻從中賺了數億美元。

  這公平嗎?」

  他說到最後,聲音哽咽,眼神狠狠瞪向證人席。

  蘇珊·米勒的陳述更簡短,但更戳心:「我是一個單身母親,女兒明年上大學。我的401k帳戶損失了80%,因為裡面的基金重倉金融股。我五十二歲了,不可能重新開始。我只是想問:當那些做空者在數錢時,有沒有想過,他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像我這樣的人失去的希望?」

  觀眾席傳來壓抑的啜泣聲。鏡頭特寫幾位參議員同情的表情。

  陸辰靜靜聽著,臉上沒有表情。他旁邊的艾倫·周已經額頭冒汗,理察·沃恩則保持著淡淡的、近乎嘲諷的微笑。

  「受害者」陳述結束,舒默參議員轉向證人席:「現在,請第一位證人:理察·沃恩先生,黑隼資本創始人兼首席投資官。」

  理察·沃恩的證詞堪稱防守教科書。

  面對參議員們連珠炮似的提問,他用華爾街那套複雜的術語編織成防護網:「參議員,我們的做空頭寸是基於對信用違約互換市場的分析,那是一個合法的風險對沖工具...」

  「我們所有的交易都遵守了SEC和FINRA的規定,交易記錄完整可查...

  「市場需要多空雙方才能有效定價,做空者是系統的糾錯機制....

  他冷靜、專業、無懈可擊,但也....冰冷無情。當克萊爾·湯普森參議員問:「沃恩先生,你是否考慮過你的利潤的社會成本?」時,理察的回答幾乎點燃了觀眾席的怒火:「參議員,在自由市場中,利潤和損失都是價格發現過程的一部分。如果我們因為某些投資者虧損就質疑盈利者的合法性,那我們就不是在運行資本市場,而是在運行慈善機構。」

  「所以你認為那些失去一生積蓄的人,只是價格發現過程的必然代價?」湯普森的聲音變冷。

  「我是說,」理察直視她,「在一個有2300萬投資者的市場中,不可能每個人都賺

  錢。有些人會做出錯誤判斷,有些人會做出正確判斷。懲罰正確判斷的人,只會讓市場變得低效,最終損害所有人的利益。」

  觀眾席響起憤怒的低語。德里克·哈里斯幾乎要站起來,被保安按住。

  理察的證詞在一種緊繃的氣氛中結束。他走下證人席時,對陸辰微微點頭,眼神里寫著:很快該你了。

  接著是艾倫·周。他緊張得聲音發顫,不斷擦拭額頭汗水,回答也磕磕絆絆。當被問及你的利潤是否讓你良心不安時,艾倫幾乎崩潰:「我....我當然不安。我有朋友在雷曼工作,他們失業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只是做了我認為正確的分析,但我沒想到會這樣....」

  他的軟弱反而激起了某些參議員的攻擊欲。一位來自俄亥俄州的共和黨參議員...他的選區受到汽車業崩潰重創....厲聲質問:「周先生,你賺了3億多美元。那些錢,足夠救活多少家面臨倒閉的工廠?足夠保留多少工作崗位?你晚上睡得著嗎?」

  艾倫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林律師在陸辰耳邊低語:「他們在故意摧毀他的心理,為你的出場鋪墊。等你上去時,觀眾已經積累了大量負面情緒,參議員們也會更加咄咄逼人。」

  陸辰點頭:「我知道。」

  「你準備好了?」

  陸辰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第一個扣子解開.....這是林天明的建議,避免顯得過於僵硬。他深吸一口氣,不是緊張,而是調整狀態。

  上午11點28分,木槌再次敲響。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的鏡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從證人席站起的少年身上。他身高已經接近成人,但臉龐的稚嫩無法掩蓋。深藍色西裝在他身上略顯寬鬆,白襯衫領口整潔,沒有領帶....這個細節被很多評論員後來反覆分析:是疏忽,還是刻意展現的非正式感?

  陸辰走到證人席前,沒有立即坐下。他環視委員會,目光掃過觀眾席,最後看向正前方的攝像機。那個眼神被直播鏡頭捕捉到....清澈、平靜、毫無畏懼。

  「請宣誓。」工作人員遞上聖經。

  陸辰把手放在聖經上:「我宣誓,我將提供的證詞將是真實、完整、並盡我所知。」

  他坐下,調整麥克風高度。動作從容,像在調試一件儀器。

  主席舒默參議員率先提問:「陸辰先生,請陳述你的全名、年齡和職業。」

  「陸辰,十六歲,帕羅奧圖高中十一年級學生。」聲音清晰平穩,通過擴音器傳遍房間,「同時,我是陸氏家族信託的受益人,該信託持有陸氏資本有限公司,後者是我進行金融交易的主體。」

  「十六歲....」舒默重複,語氣意味深長,「一個十六歲的學生,如何能在華爾街最複雜的市場中賺取5億美元?」

  「通過分析公開數據,建立風險評估模型,並在其他人被情緒驅動時保持理性。」陸辰回答,「參議員,我的年齡與我的分析能力沒有必然關係。在科學史上,很多突破性發現是由年輕人做出的,因為他們還沒有被傳統思維束縛。」

  觀眾席傳來輕微的騷動。這個回答既自信,又帶著一絲挑釁。

  「讓我們具體談談你的分析。」來自阿拉巴馬州的共和黨參議員謝爾比開口,他是委員會中最資深的成員之一,以拷問證人著稱,「你在2008年4月開始大規模做空雷曼,當時雷曼剛剛融資40億美元,股價45美元,大多數分析師認為最壞時期已經過去。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比整個華爾街都聰明?」

  陸辰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通過連接線將畫面投到聽證室的大屏幕。

  「我不認為自己比整個華爾街聰明,參議員。」他說,「但我選擇相信數據,而不是敘事。」

  屏幕上出現第一張圖表:美國商業地產價格指數與雷曼商業地產貸款餘額的對比曲線,時間跨度2005—2008。

  「這是公開數據,來自標普凱斯—希勒房價指數和雷曼季度財報。」陸辰用雷射筆指向圖表,「2006年底,商業地產價格開始走平,但雷曼的商業地產貸款餘額繼續以每年40%以上的速度增長。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雷曼要麼在降低放貸標準,要麼在追逐越來越高風險的項目。」

  他又調出第二張圖表:雷曼的CD0存量與CD0市場流動性的對比。

  「2007年下半年,整個CD0市場交易量下降80%,但雷曼的CD0庫存只下降了15%。這意味著他們無法在不承擔巨大損失的情況下出售這些資產。但他們繼續在財報中將這些資產按「模型估值」而非「市場估值」計價。」

  第三張圖表:雷曼高管2006—2007年薪酬與公司風險指標的關聯分析。

  「這是最關鍵的發現。」陸辰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鋒銳,「雷曼高管的獎金,與公司短期利潤高度正相關,而與長期風險指標負相關。換句話說:他們越冒險,短期利潤越高,獎金越多。而長期風險?那是長期的問題,可能發生在他們拿錢走人之後。」

  委員會成員們身體前傾,仔細看著那些圖表。觀眾席的媒體區,記者們在瘋狂記錄。

  克萊爾參議員站起身,走到講台前。她沒有立即提問,而是先展示了幾張照片。

  投影屏幕上出現第一張:雷曼員工抱著紙箱走出大樓,有人掩面哭泣。

  第二張:一位白髮老婦人坐在養老院房間,手裡拿著雷曼債券文件,表情茫然。

  第三張:香港街頭抗議人群,標語上寫著「雷曼騙局,還我血汗錢」。

  每張照片出現,觀眾席就傳來壓抑的啜泣和憤怒的低語。

  「陸辰先生,」克萊爾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房間,「你看到這些照片有什麼感受?」

  這是第一個陷阱。如果陸辰說同情或難過,接下來會被質問那你為什麼還要做空。如果他說這是市場的一部分,會被批為冷血。

  陸辰沉默了兩秒,然後抬頭看向屏幕:「我看到的,是一個系統失效的結果。」

  克萊爾微微皺眉:「系統失效?你指的是?」

  「一個本該保護投資者、確保透明、懲罰欺詐的系統,失效了。」陸辰的聲音清晰平穩,「這些人的損失,不是因為我的做空,而是因為他們相信了這個系統....相信評級機構的AAA評級,相信公司財報的真實性,相信監管機構的有效監督。但所有這些信任,都被辜負了。」

  「所以你認為自己沒有責任?」

  「我的責任是作為市場參與者,用價格信號反映我看到的真實風險。」陸辰說,「如果我沒有做空,雷曼的股價可能不會跌得這麼快,但它的資產負債表問題依然存在。區別只是:更多人在更高價位買入,最後損失更大。」

  觀眾席傳來噓聲。

  德里克·哈里斯站起來大喊:「騙子!你就是吸血鬼!」

  保安上前勸阻。克萊爾參議員敲了敲木槌:「請保持秩序。」

  她轉向陸辰,眼神銳利:「讓我們談談具體的數字。根據SEC報告,你在雷曼兄弟上的總利潤約為5億美元。對嗎?」

  「是的。」

  「5億美元。」克萊爾重複,「你知道美國中等家庭年收入是多少嗎?」

  「大約5萬美元。」陸辰回答。

  「所以你的利潤,相當於一萬個美國家庭一年的總收入。」克萊爾的聲音提高,「而這些家庭中,有很多人因為這場危機失業、失去住房、退休金縮水。陸辰先生,當你數著那5億美元時,有沒有想過這些家庭?」

  第二個陷阱,更深的道德綁架。

  整個聽證室安靜下來。攝像機聚焦在陸辰臉上,等待他的反應....羞愧?辯解?還是冷漠?

  陸辰輕輕吸了口氣。

  然後他說:「參議員,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能否請您允許我展示一些數據?」

  克萊爾猶豫了一下:「什麼數據?」

  「關於雷曼兄弟高管在2005年至2007年間所獲獎金的數據。」陸辰看向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以及這些獎金與公司風險承擔之間的關係。」

  多德參議員插話:「這與今天的主題相關嗎?」

  「直接相關。」陸辰說,「因為您剛才問我的利潤是否沾滿鮮血。我想展示的是,在金融系統中,什麼樣的利潤真正沾滿鮮血。」

  克萊爾與多德交換眼神,最終點頭:「給你五分鐘。」

  陸辰連接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到投影系統。

  屏幕切換,出現第一張圖表:雷曼兄弟高管2005—2007年獎金總額....52.4億美元。

  數字用紅色粗體顯示,觸目驚心。

  觀眾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是雷曼兄弟前50名高管三年間的獎金總額。」陸辰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擊,「其中,CE0理察·富爾德一人獲得1.84億美元。財務長埃林·卡蘭:6800萬美元。營運長巴特·麥克達迪:7200萬美元。」

  他調出第二張圖表:獎金構成。

  「這些獎金中,超過80%與短期業績指標掛鉤....主要是股價和季度利潤。也就是說,只要雷曼的股價在上漲,利潤在增長,無論這些增長來自健康的業務還是風險累積,高管都能拿到巨額獎金。」

  第三張圖表:雷曼商業地產敞口增長曲線vs高管獎金增長曲線。

  兩條線幾乎完美平行:2005年商業地產敞口300億美元,高管獎金總額12億;2006年敞口520億美元,獎金18億;2007年敞口850億美元,獎金22億。

  「相關性係數0.94。」陸辰說,「近乎完美的正相關。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高管有強烈的動機去擴大風險敞口,因為風險敞口帶來短期利潤,短期利潤帶來獎金。至於長期風險....那不重要,因為獎金已經落袋為安了。」

  克萊爾參議員打斷:「但這些獎金是合法的,經過董事會批准的。」

  「是的,合法。」陸辰點頭,「就像我的交易合法一樣。但合法不等於正確。區別在於....」

  他切換下一張圖表,這次是兩個時間線的對比。

  上方時間線:雷曼高管減持記錄。

  2007年11月,富爾德減持價值2500萬美元股票

  2007年12月,三位獨立董事集體減持2008年1月,卡蘭減持1800萬美元2008年3月,五位高管通過期權行權套現下方時間線:陸辰的交易記錄。

  2008年4月7日,首次買入看跌期權2008年6月9日,雷曼宣布巨虧後加倉2008年9月,破產前最後倉位建立「我的所有交易,」陸辰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情緒.....不是憤怒,而是冰冷的諷刺,「全部發生在這些高管減持套現之後。他們在公司內部,知道真實情況,提前套現。

  我在外部,通過分析公開數據,在他們套現後才做出判斷。那麼請問:誰更應該為普通投資者的損失負責?是那些明知風險卻隱瞞、同時套現的高管,還是我這個在他們套現後才發現問題、用真金白銀下注風險存在的局外人?」

  聽證室死寂。

  攝像機瘋狂拍攝屏幕上的對比圖表。記者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克萊爾參議員的臉色變了。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角度的反擊。

  「但這不能改變你賺了5億美元的事實。」克萊爾試圖拉回節奏,「那些錢,本質上仍然來自其他投資者的損失。」

  陸辰點點頭:「是的,市場是零和遊戲。但讓我們看看這些損失去了哪裡。」

  他調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雷曼破產,股東權益歸零,債券持有人損失慘重。這些損失去了哪裡?一部分,早在危機前就以獎金形式進入了高管口袋....52億美元。一部分,支付給了評級機構,讓他們給有毒資產貼上AAA標籤。一部分,進入了律師和會計師口袋,用於設計複雜的會計手段隱藏風險。還有一部分....」

  他停頓,看向觀眾席:「進入了那些在危機爆發後,獲得政府救助的華爾街大銀行。」

  下一張圖表:截至2008年9月,美聯儲通過各類緊急貸款工具向金融機構提供的流動性支持....總計1.2萬億美元。

  「當雷曼倒閉時,政府說不能救,要防止道德風險。」陸辰的聲音漸強,「但一周後,AIG獲得850億美元救助。花旗、美國銀行、摩根史坦利....都獲得了各種形式的支持。為什麼?因為它們大而不倒。而誰決定了哪些機構大而不倒?恰恰是那些在高盛、摩根史坦利、財政部之間旋轉門的高層官員。」

  觀眾席開始騷動。這不是他們預想中的聽證會....他們以為會看到一個少年被質問、

  懺悔,沒想到看到的是對整個華爾街系統的控訴。

  「所以回到您最初的問題,湯普森參議員。」陸辰直視著克萊爾,「我的利潤是否沾滿鮮血?我承認,我的5億美元利潤,對應著其他人的損失。但比起那52億美元的高管獎金....那些在系統崩潰前就被拿走的錢....誰的利潤更沾滿鮮血?比起那1.2萬億美元的納稅人救助....那些在崩潰後用來拯救同一批玩家的錢....我的5億美元又算什麼?」

  他身體前傾,靠近麥克風,聲音傳遍每個角落:「如果我是鯊魚,他們就是培養鯊魚的溫床。如果我是掘墓人,他們就是製造屍體的工廠。如果我是系統崩潰的獲利者,他們就是製造崩潰的工程師。」

  「我的每一分利潤,都來自他們用謊言鑄成的獎金之後。」

  「而今天,坐在這裡接受審判的,卻是我。」

  話音落下。

  整整十秒鐘,聽證室鴉雀無聲。

  然後,掌聲從後排響起....先是零星的,接著越來越多。不是所有人,但足夠響亮。

  那些鼓掌的人,有些是年輕記者,有些是旁聽的學生,有些是原本憤怒但此刻被說服的普通市民。

  德里克·哈里斯依然舉著牌子,但他的手在顫抖。他看向屏幕上的52億美元數字,又看看自己手裡還我退休金的牌子,忽然覺得那個牌子如此蒼白。

  莎拉·威爾遜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她寫下標題:「16歲做空者國會上演驚天反轉:

  審判華爾街,而非被審判」。

  麥可·羅德里格斯在專家席上微微點頭。作為SEC調查員,他知道陸辰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但他從未想過,這個少年有勇氣在國會上把它們全部說出來。

  托馬斯神父握緊十字架,低聲祈禱:「主啊,讓真相照亮這黑暗的殿堂————」

  克萊爾參議員站在講台後,沉默了很久。

  她原本準備了二十個尖銳問題,準備了用道德、用情感、用政治正確來壓制這個少年的劇本。但現在,劇本被撕碎了。

  她看向觀眾席....那些憤怒的雷曼投資者,此刻的表情複雜了許多。有些人依然憤怒,但憤怒的方向開始模糊。有些人陷入沉思,看著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

  她看向自己的助手,助手輕輕點頭,示意收視率正在飆升。

  「陸辰先生,」克萊爾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柔和了許多,「你展示的數據....很有說服力。但我想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你認為這場危機的根源是什麼?以及,該如何防止下一次?」

  問題性質的轉變很明顯....從質問變成了請教。

  陸辰調整了一下坐姿。最艱難的部分過去了,現在是建設性對話的機會。

  「根源有三個層面。」他說,「第一,激勵機制扭曲。當高管的薪酬與短期股價掛鉤,當評級機構的收入來自被評級公司,當監管官員的未來職業在華爾街....系統的每個環節都有動機說謊或縱容說謊。」

  「第二,複雜性失控。金融產品被設計得如此複雜,以至於除了設計者沒人真正理解風險。CD0、CD0平方、信用違約互換...這些不是為了讓資本更有效配置,而是為了製造收費環節和隱藏風險。」

  「第三,監管哲學錯誤。過去三十年盛行市場自律,輕觸式監管,認為金融機構會自我約束。但事實證明,當利潤足夠大時,自我約束形同虛設。」

  他停頓,看向委員會的所有參議員:「至於如何防止下一次....我只有三個簡單建議,來自一個十六歲少年的觀察。」

  「第一,薪酬追回。如果公司因為風險行為最終倒閉或需要救助,高管過去五年的獎金應被強制追回。讓他們知道,短期的獎金可能只是長期的責任預支。」

  「第二,徹底透明。所有金融產品的結構必須簡單到能讓普通投資者理解。如果一種產品需要五十頁說明書才能解釋,它就不應該被出售給公眾。」

  「第三,旋轉門禁令。監管官員離職後,至少五年內不得加入被監管機構。切斷利益輸送的管道。」

  他說完了。

  聽證室再次安靜,但這次是思考的安靜。

  多德參議員輕輕咳嗽:「很....有見地的建議。我們會認真考慮。」

  克萊爾參議員回到座位,低聲對助手說:「把他的建議記下來,特別是薪酬追回那條。這可能成為立法的基礎。」

  聽證會還在繼續,但高潮已經過去。

  艾倫·周和理察·沃恩做了簡短陳述,但媒體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陸辰身上。

  直播進行到中午休會時,社交媒體已經炸了。

  推特上,#陸辰國會聽證成為趨勢第一。熱門推文包括:「剛剛見證歷史:一個少年在國會上審判了整個華爾街系統。」

  「52億美元高管獎金vs5億美元做空利潤。誰才是真正的吸血鬼?」

  「如果這是金融危機的惡魔,那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惡魔。」

  「我爸爸在雷曼虧了30萬養老金。我一直恨做空者。但今天.....我恨錯了人。」

  CNN的實時收視率數據顯示,觀看人數突破1800萬,創下非總統演講類節目的歷史記錄。

  福克斯新聞的評論員在直播中激烈爭論:「這孩子說的有道理,但我們不能因此原諒做空行為!原諒?他需要被原諒嗎?他做了正確的事!」

  《華爾街日報》網站緊急更新頭條:「做空少年國會反轉:從被告到檢察官」。

  聽證會午休期間,陸辰在休息室接到一個電話。

  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但接通後,對方的聲音他認識....亨利·保爾森,美國財政部長,前高盛CE0。

  「陸辰先生,我是保爾森部長的幕僚長。」對方說,「部長觀看了你的聽證會。他想讓我轉達:你提供了一些....值得深思的視角。」

  陸辰保持平靜:「謝謝。」

  「部長想知道,你是否願意在合適的時間,私下分享你對金融系統改革的更多思考。

  非正式,不公開。」

  這是一個信號:權力核心開始認真對待這個十六歲少年說的話。

  「我可以考慮。」陸辰說,「但有一個前提:任何討論必須基於一個共識....這場危機的根源在系統本身,而不是幾個做空者。」

  對方沉默了幾秒:「我會轉達。另外...小心。你今天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有些人會因此尊敬你,有些人會因此更恨你。」

  「我知道。」

  掛掉電話後,林天明律師走過來,表情複雜:「剛剛有三家電視台想預約獨家專訪,五家出版社詢問出書意向,還有....史丹福大學邀請你去做客座講座。」

  「全部婉拒。」陸辰說,「聽證會還沒結束,我們需要保持專注。」

  「但陸辰,你贏了。」林天明的聲音有些激動,「你不僅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你還....改變了敘事。現在公眾的怒火開始轉向華爾街真正的玩家,而不是做空者。」

  陸辰看向窗外。雨停了,陽光刺破雲層,照在國會山的白色穹頂上。

  「沒有贏,只是第一回合。」他說,「改變敘事容易,改變系統難。那些今天被揭露的人,明天會反撲。他們會用更隱蔽的方式,更複雜的說辭,繼續維護自己的利益。」

  「但至少,現在有人看見了真相。」

  「是的。」陸辰輕聲說,「至少現在,有人看見了。

  下午的聽證會變得溫和許多。

  參議員們的問題不再尖銳,更像是探討改革方向。陸辰的每次回答都簡潔有力,數據支撐,邏輯清晰。

  當被問及你未來計劃做什麼時,陸辰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答案:「我會用部分利潤設立一個金融教育基金會,專注於讓普通人理解基本的金融風險和工具。因為最終,最好的投資者保護不是監管,而是教育....讓每個人都具備看懂財報、

  理解風險、識別謊言的基本能力。」

  「另外,我會投資那些致力於提高金融透明度的科技公司。用技術手段,讓市場更透明,讓欺騙更困難。」

  克萊爾參議員最後問:「陸辰先生,你只有十六歲。經歷了這一切....巨額利潤、輿論攻擊、國會聽證...你有什麼想對其他年輕人說的嗎?」

  陸辰想了想,緩緩說:「我想說,在任何領域,都不要盲目接受權威的說法。無論是華爾街分析師、電視評論員、還是教科書理論。用自己的眼睛看數據,用自己的邏輯做分析,用自己的良心做判斷。」

  「如果數據與敘事矛盾,相信數據。」

  「如果邏輯與信仰衝突,相信邏輯。」

  「如果良心與利益背離,選擇良心。」

  「因為最終,能定義你是誰的不是你賺了多少錢,而是你在關鍵時刻,選擇了站在真相一邊,還是謊言一邊。」

  聽證會在下午四點結束。

  當陸辰走出雷伯恩大樓時,外面的景象與早晨截然不同。

  仍然有記者,仍然有攝像機,但人群的成分變了。除了那些依然憤怒的雷曼投資者,人數少了許多,出現了新的面孔....年輕人,學生,舉著支持標語:「謝謝你說出真相」

  「我們需要更多陸辰」

  「透明勝過謊言」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女孩擠到前面,大聲問:「陸辰!你會從政嗎?你會改變這個系統嗎?」

  陸辰停下腳步,看向那個女孩,也看向她身後那些充滿期待的臉。

  「我不會從政。」他清晰地說,「但我會用我的方式,幫助建造一個更好的系統。因為最終,改變世界的不是政治人物,而是每一個拒絕沉默、堅持真相的普通人。」

  莎拉來了,陸辰他回頭對莎拉說:「寫你的報導吧。但記住:故事的重點不是我。重點是,為什麼一個十六歲少年能看到的風險,整個系統卻視而不見。」

  莎拉·威爾遜站在原地,久久沒有離開。

  陸辰走進等候的車裡。

  車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車子駛離國會山,駛向華盛頓的暮色。

  車內,艾倫·周長舒一口氣,幾乎癱在座椅上:「終於....結束了。」

  理察·沃恩則笑著說:「精彩,陸辰。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嗎?」

  陸辰看向窗外。

  「你不再是魔鬼之子,也不是金融黑客。」理察說,「你現在是....那個在國會上審判華爾街的少年。這個標籤,會跟隨你很多年。好好利用它。」

  車子穿過國家廣場,林肯紀念堂在夕陽中泛著金光。

  陸辰想起亞歷克斯·米勒,想起莉茲,想起雙胞胎。

  他想,今天的演講,如果亞歷克斯能聽到,會不會有不同的選擇?

  也許不會。

  但也許,下一個面臨類似選擇的人,會因為今天聽證會的傳播,做出更清醒的決定。

  手機震動,秦靜發來簡訊:「整個斯坦福都在看直播。你改變了很多人。等你回來,我們談Athena Capital的未來。」

  彼得·蒂爾也發來簡簡訊息:「0→1。你做到了。」

  陸辰關掉手機。

  他看了一眼國會山的穹頂。

  在那裡,今天,他這個一個十六歲少年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事:在被設計成審判他的舞台上,他審判了整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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