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沈芙（14）
沈芙饒是現在滿腹心事，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姜沫多單純個孩子，都懷疑太子那個夢，可見太子這個說法有多拙劣。
但太子用的是陽謀，即便她知道那夢是假的，也沒辦法證實不是嗎？而太子站在國運的制高點上，誰敢不配合？
沈芙開口說道，「太子是想借鑑太宗皇帝當年那件事。出現異象，我自然不配為太子妃，這是老天的警示。」
姜沫聞言便道，「前幾日小姐說並不想嫁給太子殿下，既如此，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退親。 」
沈芙搖頭，「哪有那麼簡單？當年太宗皇帝那位青梅竹馬，被皇室退了親後，直接就進家廟修行了。不是她不想重新議親，而是在太廟被天象預警，京中無人敢娶。連帶著她的家族，都因為這件事蒙羞。太子就等著我也到那個境況，然後他提出納我為太子側妃，沈家和我自然感恩戴德。」
姜沫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那不如咱們找個理由，小姐就別去了。」
沈芙嘆了口氣，她的理由在國運面前不值一提，連朝臣那關都過不去。
見姜沫臉色緊繃，沈芙安慰道。「別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那之後，我見機行事就是了。」
之後的兩日，沈芙沒再提這件事，繼續安排府里的瑣事。
到了四月初八那日，姜沫一大早就把沈芙喊了起來，「小姐，今日您要陪同太子殿下去太廟，要早點起來。」
沈芙睜開眼有些懵，因為睡的正香，所以緩了半天才想起來去太廟的事。
直到洗過臉坐在妝檯前，沈芙才徹底清醒。
因為在太廟如廁不方便，所以今日的早餐，也只是幾個包子，粥和湯都沒有。
沈芙嘴裡嚼著包子，任由姜沫給她上妝梳頭。
姜沫憂心地說道：「今日只能小姐自己去了，您萬事當心。」
又道：「小姐，前兩日咱們真該派個人去探查探查，也好知道太子用的什麼計策。」
她覺得自家小姐，太過鎮定了些。
沈芙輕笑道：「那是太廟，你以為是咱們家後花園，誰都能進去呢？」
姜沫嘆了口氣，「若是二皇子在就好了，他是皇子，進太廟名正言順。」
沈芙無奈地看向姜沫，「人家是親兄弟，你讓二皇子幫我對付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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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沫卻道：「那怎麼了？依奴婢看，您若是跟太子有紛爭，二皇子沒準真向著您。」
周行簡對沈芙多好，姜沫最清楚不過了。
沈芙幽聲道：「周小二越是對我好，這事越不能讓他參與。」
思量片刻後又說，「今日之後，我得跟太子談談才行。」
太子不想娶她為妃，大可以不用這麼麻煩。她可以親自跟皇上說，她不想嫁太子，皇上和皇后不會勉強她。
但現在最糟心的是，太子不想娶她，還想納她為妃，牽制沈家。
若是太子放棄讓她為妃的想法，只求退親，那事情就簡單了。
沈芙想起這些事，眉眼間浮了一層無奈。這幾年在外面的日子簡單輕鬆，沒想到回京就開始經歷這些爾虞我詐的事，還真是累。
兩刻鐘後，沈芙穿戴妥當，對著鏡子照了照。
一身織金雲錦翟衣，廣袖處是金線挑織的牡丹紋路。簡單大方，又透著雍容貴氣。綰好的髮髻上，插著銜珠九尾鳳釵。這九尾鳳釵，是當年她和太子訂婚，皇后娘娘賞的。據說，也是歷代皇后傳下去的信物。
沈芙這邊穿戴妥當，傳話的小丫鬟也進來了，「小姐，宮裡接您的轎攆來了。」
太廟在皇城東南，轎輦從承天門進去，經過三丈寬的青石御道。
御道盡頭，就是太廟的正門。
沈芙在太廟前下了轎輦，由小太監引著從西側門進去。進去後，便是太廟第一進院落。青磚鋪地，正前方的戟門門樓上，赤金匾額寫著『太廟』二字。
穿過戟門，便是今日祭拜的地方，太廟正殿。
沈芙進去的時候，太子已經在正殿供桌前站好。玄色袞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在日光映射下，顯得張牙舞爪。
兩人並排站定好，太子轉頭衝著沈芙笑笑，說道：「別緊張，就是走個簡單的儀式。」
沈芙神色淡淡的，沒說話，認真注視著正殿中間的供桌。
那是一張黑漆翹頭案，大概丈余長，寬約三尺。邊緣是描金纏枝連紋，供案通體黝黑，泛著柔潤的光澤。
供桌後是三層高的神龕，供奉著從太祖皇帝到先帝的所有神位。
吉時到，站在一邊的禮部侍郎劉大人開始主持儀式，嘴裡說著些沈芙聽不懂的話。大概是這古老儀式的一些祭詞，但因為這規矩從廢除到現在，已經隔了四代帝王。所以劉大人說起來，也不大順溜。有兩句，沈芙甚至覺得語句都不通。
若真是祖宗託夢，現在祖宗怕是都得跳腳罵人了。
好不容易劉大人念完了，沈芙甚至能清晰看見劉大人額角的汗，可見今日這差事，對禮部來說也挺為難。
「沈小姐，請摘下您的鳳釵，臣將供奉於供桌右側。您配不配為太子妃，祖宗自會給提示。」
沈芙對這句話不滿意，尤其那句配不配。
她想了想開口問道：「那若是太子的龍紋佩出現異象了，也代表他不配為太子麼？」
她覺得既然大家一起站在這，那憑什麼祖宗只審視她？如果周家祖宗真的泉下有知，該好好看著這個孫子的德行，這才是大周百姓之福。
劉大人聽了沈芙的話，瞬間嘴角一抽。這樣的話，是能問出口的麼？
沈小姐敢問，他還不敢回答呢，劉大人便下意識看向太子。
這太廟正殿明明陰涼，劉大人卻覺得後背浮了一層汗。
見劉大人看向太子，沈芙也轉頭看向太子。清澈的眼神中，只有單純的不解。就好像在請教一個問題，等著太子解惑。
太子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芙兒說的不錯，若是這龍紋佩出問題，本宮也不配為太子了。」
沈芙滿意了，雖然明知太子這玉佩不會出問題，但起碼大家一起接受祖宗的審視。
但太子用的是陽謀，即便她知道那夢是假的，也沒辦法證實不是嗎？而太子站在國運的制高點上，誰敢不配合？
沈芙開口說道，「太子是想借鑑太宗皇帝當年那件事。出現異象，我自然不配為太子妃，這是老天的警示。」
姜沫聞言便道，「前幾日小姐說並不想嫁給太子殿下，既如此，不如趁著這個機會直接退親。 」
沈芙搖頭，「哪有那麼簡單？當年太宗皇帝那位青梅竹馬，被皇室退了親後，直接就進家廟修行了。不是她不想重新議親，而是在太廟被天象預警，京中無人敢娶。連帶著她的家族，都因為這件事蒙羞。太子就等著我也到那個境況，然後他提出納我為太子側妃，沈家和我自然感恩戴德。」
姜沫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那不如咱們找個理由，小姐就別去了。」
沈芙嘆了口氣，她的理由在國運面前不值一提，連朝臣那關都過不去。
見姜沫臉色緊繃，沈芙安慰道。「別緊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那之後，我見機行事就是了。」
之後的兩日，沈芙沒再提這件事，繼續安排府里的瑣事。
到了四月初八那日，姜沫一大早就把沈芙喊了起來，「小姐，今日您要陪同太子殿下去太廟，要早點起來。」
沈芙睜開眼有些懵，因為睡的正香，所以緩了半天才想起來去太廟的事。
直到洗過臉坐在妝檯前，沈芙才徹底清醒。
因為在太廟如廁不方便，所以今日的早餐，也只是幾個包子，粥和湯都沒有。
沈芙嘴裡嚼著包子，任由姜沫給她上妝梳頭。
姜沫憂心地說道：「今日只能小姐自己去了，您萬事當心。」
又道：「小姐，前兩日咱們真該派個人去探查探查，也好知道太子用的什麼計策。」
她覺得自家小姐，太過鎮定了些。
沈芙輕笑道：「那是太廟，你以為是咱們家後花園，誰都能進去呢？」
姜沫嘆了口氣，「若是二皇子在就好了，他是皇子，進太廟名正言順。」
沈芙無奈地看向姜沫，「人家是親兄弟，你讓二皇子幫我對付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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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沫卻道：「那怎麼了？依奴婢看，您若是跟太子有紛爭，二皇子沒準真向著您。」
周行簡對沈芙多好，姜沫最清楚不過了。
沈芙幽聲道：「周小二越是對我好，這事越不能讓他參與。」
思量片刻後又說，「今日之後，我得跟太子談談才行。」
太子不想娶她為妃，大可以不用這麼麻煩。她可以親自跟皇上說，她不想嫁太子，皇上和皇后不會勉強她。
但現在最糟心的是，太子不想娶她，還想納她為妃，牽制沈家。
若是太子放棄讓她為妃的想法，只求退親，那事情就簡單了。
沈芙想起這些事，眉眼間浮了一層無奈。這幾年在外面的日子簡單輕鬆，沒想到回京就開始經歷這些爾虞我詐的事，還真是累。
兩刻鐘後，沈芙穿戴妥當，對著鏡子照了照。
一身織金雲錦翟衣，廣袖處是金線挑織的牡丹紋路。簡單大方，又透著雍容貴氣。綰好的髮髻上，插著銜珠九尾鳳釵。這九尾鳳釵，是當年她和太子訂婚，皇后娘娘賞的。據說，也是歷代皇后傳下去的信物。
沈芙這邊穿戴妥當，傳話的小丫鬟也進來了，「小姐，宮裡接您的轎攆來了。」
太廟在皇城東南，轎輦從承天門進去，經過三丈寬的青石御道。
御道盡頭，就是太廟的正門。
沈芙在太廟前下了轎輦，由小太監引著從西側門進去。進去後，便是太廟第一進院落。青磚鋪地，正前方的戟門門樓上，赤金匾額寫著『太廟』二字。
穿過戟門，便是今日祭拜的地方，太廟正殿。
沈芙進去的時候，太子已經在正殿供桌前站好。玄色袞服上繡著的五爪金龍，在日光映射下，顯得張牙舞爪。
兩人並排站定好，太子轉頭衝著沈芙笑笑，說道：「別緊張，就是走個簡單的儀式。」
沈芙神色淡淡的，沒說話，認真注視著正殿中間的供桌。
那是一張黑漆翹頭案，大概丈余長，寬約三尺。邊緣是描金纏枝連紋，供案通體黝黑，泛著柔潤的光澤。
供桌後是三層高的神龕，供奉著從太祖皇帝到先帝的所有神位。
吉時到，站在一邊的禮部侍郎劉大人開始主持儀式，嘴裡說著些沈芙聽不懂的話。大概是這古老儀式的一些祭詞，但因為這規矩從廢除到現在，已經隔了四代帝王。所以劉大人說起來，也不大順溜。有兩句，沈芙甚至覺得語句都不通。
若真是祖宗託夢，現在祖宗怕是都得跳腳罵人了。
好不容易劉大人念完了，沈芙甚至能清晰看見劉大人額角的汗，可見今日這差事，對禮部來說也挺為難。
「沈小姐，請摘下您的鳳釵，臣將供奉於供桌右側。您配不配為太子妃，祖宗自會給提示。」
沈芙對這句話不滿意，尤其那句配不配。
她想了想開口問道：「那若是太子的龍紋佩出現異象了，也代表他不配為太子麼？」
她覺得既然大家一起站在這，那憑什麼祖宗只審視她？如果周家祖宗真的泉下有知，該好好看著這個孫子的德行，這才是大周百姓之福。
劉大人聽了沈芙的話，瞬間嘴角一抽。這樣的話，是能問出口的麼？
沈小姐敢問，他還不敢回答呢，劉大人便下意識看向太子。
這太廟正殿明明陰涼，劉大人卻覺得後背浮了一層汗。
見劉大人看向太子，沈芙也轉頭看向太子。清澈的眼神中，只有單純的不解。就好像在請教一個問題，等著太子解惑。
太子只能硬著頭皮開口，「芙兒說的不錯，若是這龍紋佩出問題，本宮也不配為太子了。」
沈芙滿意了，雖然明知太子這玉佩不會出問題，但起碼大家一起接受祖宗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