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災厄的目光匯聚於此
車廂重新啟動。
商隊沿著峽谷道路繼續向前。
戰鬥結束之後的氣氛，比出發時要鬆動了很多，但也只是表面上的鬆動。
篝火里加了新柴。
有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烈酒，互相傳著喝，笑著調侃彼此剛才有多狼狽。
那種笑。
驚險過後典型的發泄式的輕鬆，底子裡其實還帶著沒散盡的餘悸。
車廂里。
學者把面前的小冊子翻了一頁，沉吟了片刻，抬起頭。
「這次的任務，恐怕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秋月靠著車壁，沒有睜眼，「嗯。」
「五萬的酬勞，」
學者把那本冊子放在膝蓋上，指節輕輕叩了兩下封面。
「在這條礦路上，已經算是極高的價碼了。」
「尋常的護送任務，三千到八千是常規區間，破萬的都少見，五萬——」
他把那個數字頓了一下。
「要麼是貨物本身價值極高，要麼是預期風險極大，要麼兩者都有。」
「兩者都有。」
零背靠著另一側的車壁，語氣很平，「那批礦石不是普通的礦石，你沒注意到嗎？」
「裝載的方式不對，普通礦石不需要那麼厚的鉛襯。」
學者微微一愣。
而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靈礦。」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而且是品級不低的靈礦。」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那就說得通了，」
學者把冊子收起來，嘆了口氣，「高品級的靈礦，在運輸途中本來就容易吸引靈獸。」
「剛才那批岩齒狼的規模，說不定就是被車裡的東西引來的。」
「說不定，後面還有更麻煩的東西。」
秋月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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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把槍橫放在腿上。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麻煩又怎樣。」
她說這話的口氣，不是在逞強，也不是在大意，就是陳述一個她自己認為已經確認無誤的事實——
麻不麻煩。
對她們而言，沒有本質的區別。
畢竟，
神明級別的實力放在那裡。
這片世界裡能讓她們皺一下眉頭的威脅，還沒她們見過的十分之一多。
這一點，秋月和上官都清楚。
但她們沒有再多說什麼，車廂就這樣在顛簸里重新歸於了沉默。
.......
.......
在那條峽谷後段的山巔處，某道身影悄然出現了。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那個位置太高，
高到商隊裡任何一個人仰起頭都未必能看見，只有薄薄的夜雲把輪廓襯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
或者說，那道身影。
居高臨下地看著峽谷道路上緩緩移動的商隊。
目光在那幾輛礦石車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移向了其中一輛車廂的方向。
「天外來客……」
那聲低語輕得幾乎被夜風卷散，但其中的意味，卻並不輕。
不是驚訝，不是試探。
更像是某種已經被確認的判斷，被人用一種近乎漠然的口吻說了出來。
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從那輛車廂上收回，落向更遠處的黑暗。
而後，
那道身影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平靜得近乎冰冷的篤定——
「既然你們敢來，」
「那麼，就全部葬送在這裡吧。」
話音落下。
山巔上的那道影子，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
......
商隊在天亮前順利抵達了目標區域。
那是一處隱在峽谷深處的礦場，四面被高聳的岩壁合圍，只有一條窄道可以進出。
礦場裡常駐著一支小型的開採隊.
七八個身形精壯的礦工正在堆滿碎石的場地里候著.
見到商隊的旗幟出現在窄道入口，紛紛直起了腰。
物資的交接和裝載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礦工們把一箱箱包裹嚴實的靈礦往礦石車上搬，動作輕，落點穩.
每一個人的神情都高度專注.
像是在搬運什麼極其易碎、極其珍貴的東西。
學者遠遠地看著那些箱子.
目光在鉛襯的邊緣處停留了一會兒，沒有開口，只是在心裡把某個推斷悄悄坐實了一分。
裝載完成之後.
老段繞著礦石車走了一圈.
逐一檢查了捆綁的繩索和防護的符文貼紙，確認沒有問題，才大手一揮，下令返航。
「出發！」
隨著這一聲令下.
商隊調轉車頭，沿著來時的路重新踏上了歸途。
周圍的冒險者們明顯鬆了口氣。
走這條礦路的人都知道.
任務里最兇險的段落，是進礦場取貨的那一截。
進去容易出來難。
貨一旦裝上車，商隊就從單純的「過路人」變成了「獵物」。
高品級靈礦散發出的氣息會隨著運輸時間的推移不斷向外滲透，吸引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強，越來越多。
所以。
每一支跑過這條路的老隊伍都有一個不成文的共識：
裝完貨之後，越快離開越好。
老段把隊伍的行進速度壓得很快，礦石車的輪子在碎石路上滾出一串沉悶的軋軋聲。
冒險者們分列兩翼，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但氣氛，
比來時要輕鬆得多。
畢竟，
車廂里坐著幾個能一招清場的怪物。
有人忍不住往那輛車廂的方向瞥了一眼，心裡莫名地踏實了幾分。
就算真的遇上什麼。
有她們在，應該……應該沒問題吧。
這種僥倖的念頭，在接下來的一段路里，被反覆地默默確認著。
峽谷里沒有再出現新的襲擊。
風聲。
碎石滾落的聲音，礦石車輪子的軋軋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岩壁縫隙里傳來的、不知名的低鳴。
一切都在正常的範圍之內。
有幾個年輕的冒險者開始小聲聊天。
聲音壓得很低。
但語氣里已經有了幾分放鬆後的輕浮。
「快到出口了吧？」
「差不多，再走半個時辰應該就能出峽谷了。」
「出了峽谷就好，出了峽谷就好……」
然而，
就在這種鬆動的氣氛剛剛蔓延開來的時候——
地面，突然顫抖了。
不是那種岩齒狼群奔襲時帶來的密集震動。
而是一種低沉的、緩慢的、從極深處傳來的顫動，像是有什麼體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東西，正在地底緩緩移動。
所有人的腳步。
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
沒有人下令，但沒有人繼續走。
那種本能的、寫進血脈里的危機感，比任何命令都要有效。
「怎麼了——」
有人剛開口。
就被旁邊的人死死拽住了胳膊，示意他閉嘴。
寂靜。
壓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亮起來了。
不是成群的螢光點，不是岩齒狼那種橙紅色的火焰眼瞳。
是兩道。
商隊沿著峽谷道路繼續向前。
戰鬥結束之後的氣氛，比出發時要鬆動了很多，但也只是表面上的鬆動。
篝火里加了新柴。
有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烈酒，互相傳著喝，笑著調侃彼此剛才有多狼狽。
那種笑。
驚險過後典型的發泄式的輕鬆，底子裡其實還帶著沒散盡的餘悸。
車廂里。
學者把面前的小冊子翻了一頁，沉吟了片刻，抬起頭。
「這次的任務，恐怕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秋月靠著車壁，沒有睜眼，「嗯。」
「五萬的酬勞，」
學者把那本冊子放在膝蓋上，指節輕輕叩了兩下封面。
「在這條礦路上，已經算是極高的價碼了。」
「尋常的護送任務，三千到八千是常規區間，破萬的都少見，五萬——」
他把那個數字頓了一下。
「要麼是貨物本身價值極高，要麼是預期風險極大，要麼兩者都有。」
「兩者都有。」
零背靠著另一側的車壁，語氣很平，「那批礦石不是普通的礦石，你沒注意到嗎？」
「裝載的方式不對，普通礦石不需要那麼厚的鉛襯。」
學者微微一愣。
而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靈礦。」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而且是品級不低的靈礦。」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
「那就說得通了，」
學者把冊子收起來，嘆了口氣，「高品級的靈礦，在運輸途中本來就容易吸引靈獸。」
「剛才那批岩齒狼的規模，說不定就是被車裡的東西引來的。」
「說不定，後面還有更麻煩的東西。」
秋月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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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把槍橫放在腿上。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麻煩又怎樣。」
她說這話的口氣，不是在逞強，也不是在大意，就是陳述一個她自己認為已經確認無誤的事實——
麻不麻煩。
對她們而言，沒有本質的區別。
畢竟，
神明級別的實力放在那裡。
這片世界裡能讓她們皺一下眉頭的威脅，還沒她們見過的十分之一多。
這一點，秋月和上官都清楚。
但她們沒有再多說什麼，車廂就這樣在顛簸里重新歸於了沉默。
.......
.......
在那條峽谷後段的山巔處，某道身影悄然出現了。
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那個位置太高，
高到商隊裡任何一個人仰起頭都未必能看見，只有薄薄的夜雲把輪廓襯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
或者說，那道身影。
居高臨下地看著峽谷道路上緩緩移動的商隊。
目光在那幾輛礦石車上停了片刻，然後，緩緩移向了其中一輛車廂的方向。
「天外來客……」
那聲低語輕得幾乎被夜風卷散，但其中的意味，卻並不輕。
不是驚訝，不是試探。
更像是某種已經被確認的判斷，被人用一種近乎漠然的口吻說了出來。
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從那輛車廂上收回，落向更遠處的黑暗。
而後，
那道身影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一種平靜得近乎冰冷的篤定——
「既然你們敢來，」
「那麼，就全部葬送在這裡吧。」
話音落下。
山巔上的那道影子，悄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
......
商隊在天亮前順利抵達了目標區域。
那是一處隱在峽谷深處的礦場，四面被高聳的岩壁合圍，只有一條窄道可以進出。
礦場裡常駐著一支小型的開採隊.
七八個身形精壯的礦工正在堆滿碎石的場地里候著.
見到商隊的旗幟出現在窄道入口，紛紛直起了腰。
物資的交接和裝載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礦工們把一箱箱包裹嚴實的靈礦往礦石車上搬，動作輕，落點穩.
每一個人的神情都高度專注.
像是在搬運什麼極其易碎、極其珍貴的東西。
學者遠遠地看著那些箱子.
目光在鉛襯的邊緣處停留了一會兒，沒有開口，只是在心裡把某個推斷悄悄坐實了一分。
裝載完成之後.
老段繞著礦石車走了一圈.
逐一檢查了捆綁的繩索和防護的符文貼紙，確認沒有問題，才大手一揮，下令返航。
「出發！」
隨著這一聲令下.
商隊調轉車頭，沿著來時的路重新踏上了歸途。
周圍的冒險者們明顯鬆了口氣。
走這條礦路的人都知道.
任務里最兇險的段落，是進礦場取貨的那一截。
進去容易出來難。
貨一旦裝上車，商隊就從單純的「過路人」變成了「獵物」。
高品級靈礦散發出的氣息會隨著運輸時間的推移不斷向外滲透，吸引的東西也會越來越強，越來越多。
所以。
每一支跑過這條路的老隊伍都有一個不成文的共識：
裝完貨之後，越快離開越好。
老段把隊伍的行進速度壓得很快，礦石車的輪子在碎石路上滾出一串沉悶的軋軋聲。
冒險者們分列兩翼，保持著高度的戒備。
但氣氛，
比來時要輕鬆得多。
畢竟，
車廂里坐著幾個能一招清場的怪物。
有人忍不住往那輛車廂的方向瞥了一眼，心裡莫名地踏實了幾分。
就算真的遇上什麼。
有她們在，應該……應該沒問題吧。
這種僥倖的念頭，在接下來的一段路里，被反覆地默默確認著。
峽谷里沒有再出現新的襲擊。
風聲。
碎石滾落的聲音，礦石車輪子的軋軋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岩壁縫隙里傳來的、不知名的低鳴。
一切都在正常的範圍之內。
有幾個年輕的冒險者開始小聲聊天。
聲音壓得很低。
但語氣里已經有了幾分放鬆後的輕浮。
「快到出口了吧？」
「差不多，再走半個時辰應該就能出峽谷了。」
「出了峽谷就好，出了峽谷就好……」
然而，
就在這種鬆動的氣氛剛剛蔓延開來的時候——
地面，突然顫抖了。
不是那種岩齒狼群奔襲時帶來的密集震動。
而是一種低沉的、緩慢的、從極深處傳來的顫動，像是有什麼體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東西，正在地底緩緩移動。
所有人的腳步。
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
沒有人下令，但沒有人繼續走。
那種本能的、寫進血脈里的危機感，比任何命令都要有效。
「怎麼了——」
有人剛開口。
就被旁邊的人死死拽住了胳膊，示意他閉嘴。
寂靜。
壓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亮起來了。
不是成群的螢光點，不是岩齒狼那種橙紅色的火焰眼瞳。
是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