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生和死失去了全部的意義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無聲。
而是某種更為深層的、連時間流動的聲音都被抹去了的絕對平靜。
像是這片土地已經進入了某種永恆的靜止狀態。
不再悲鳴。
不再掙扎。
只是就這樣，沉默著存在。
戰爭災厄的區域充滿著絕望，那種絕望是嘶吼的、是撕裂的、是如火焰燃燒一般熾熱而痛苦的。
歲月災厄的區域充滿著腐朽。
那種腐朽是緩慢的、是無聲的、是如同流沙一般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一切的。
但這裡，
卻是寧靜的。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寧靜。
「這很奇怪。」
秋月說，她的眉頭輕輕皺起，「如果說生死之災厄是這片星系的敵人。」
「那麼它所在的區域，理應充滿著某種壓迫性的、令人窒息的惡意，但這裡——」
她把目光投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海。
「這裡更像是……某種終點。」
零站在她們身後。
聽著這番對話，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
「彼岸在第兩千七百八十一次輪迴之後，就徹底和其餘區域斷了聯繫。」
她的聲音很平。
但那種平靜里藏著某種深層的、被刻意壓制的不安。
「從那之後，」
「沒有任何一個來自彼岸的信號能夠穿透那道屏障，也沒有任何一個前往彼岸探查情況的人能夠平安返回。」
「換句話說，」
上官眯起眼睛，「從那時候開始，這裡發生了什麼，沒有任何人知道。」
零點了點頭。
上官把目光投向那片幽紫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隨即扯出一個輕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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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一貫的、漫不經心的輕鬆，「那我們接下來，恐怕得找一些當地人問問了。」
她們開始向彼岸的深處探索。
腳步聲踩在那片覆蓋著彼岸花的土地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那些花瓣柔軟得像是棉絮。
將所有的動靜都吸收進了那片深邃的幽紫色里。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
那片平坦的花海逐漸被一些低矮的、看起來已經荒廢了許久的石制建築所取代。
那些建築的風格極為古樸。
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沉重的歷史感。
石牆上爬滿了某種幽紫色的苔蘚。
那苔蘚在微風裡輕輕地顫動，發出一種極為細微的、像是某種生物正在低聲嗚咽的聲音。
上官走在最前面。
她的手指輕輕地搭在長槍的槍身上。
那是一種隨時可以出擊的姿態。
儘管她的表情依舊漫不經心，但那雙眼睛，卻以一種極為專注的方式，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這時。
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那種低語裡帶著一種令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來的力量。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花海與殘垣斷壁的交界處，有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身形高挑的人影。
輪廓模糊，
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包裹著。
但那道人影的動作卻極為清晰，它正低著頭，雙手捧著什麼東西。
他站在那片彼岸花海的邊緣，像是在進行某種沉默的儀式。
「有人！」
她們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衝去。
上官率先。
步伐快而穩，長槍的槍尖在幽紫色的光芒里閃爍著光澤。
秋月緊隨其後，零和學者壓陣。
然而就在她們靠近那道人影的瞬間——
什麼都沒有了。
那道人影就像是一團被風吹散的霧氣。
在她們觸手可及的距離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痕跡。
甚至連那些彼岸花都沒有因為那道人影的存在而留下任何被觸碰過的印記，就好像那個人影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上官的手撲了個空。
她站在原地，
盯著那片空蕩蕩的花海，沉默了整整三秒。
「……」
她緩緩地轉過頭。
看向身後的秋月，眼神裡帶著一種極為罕見的、真實的疑惑。
「我眼花了？」
秋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視線停留在那片空曠的花海上，眉心的皺痕比剛才又深了一分。
「你沒有眼花，我也看見了，但——」
她停頓了一下。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什麼意思？」
學者從後面跟上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對未知事物的急切好奇。
「那道人影明明就站在那裡，我們都看見了，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秋月緩緩地閉上眼睛。
那是一種她在動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力時才會出現的狀態。
她的意識像是向外擴散的水紋。
輕輕地在這片土地上鋪開，試圖感知任何存在於這片空間裡的生命氣息。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
帶著一種令人看了之後會本能地感到心跳加速的、深沉的困惑。
「這裡，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氣息。」
她說，
聲音平靜，但那種平靜里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東西。
「不是微弱，不是被屏蔽，而是——徹底的、絕對的、什麼都沒有。」
沉默。
一種極為深沉的沉默，落在了所有人之間。
「但我們明明看見了那道人影。」
上官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里已經收起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輕巧。
變得嚴肅而認真，「她站在那裡，她在動，她有動作，她有輪廓，但你說感知不到任何氣息……」
她頓了頓，眼神微微變化。
「那道人影，難道是死人？」
秋月沒有立刻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已經是某種意義上的回答。
零的臉色變了變。
她站在原地，那雙一向清冷而平靜的眼睛裡，此刻湧現出了一種極為複雜的、摻雜著困惑與某種隱約的不安的情緒。
她的眼神在那片空曠的花海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慢慢地移向了秋月。
「沒有氣息……」
她輕聲重複了這個詞，隨即皺起眉頭。
「在曾經留存下來的那些關於生死災厄的碎片記錄里，有一條描述提到過一種現象——被生死災厄的力量所籠罩的區域，生死的邊界會出現異常。」
「異常？」
學者立刻追問。
「生者可能感知不到死者的氣息，死者也可能以一種類似於生者的方式存在於這片土地上。」
零停頓了一下。
隨即看向秋月和上官，「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麼那道人影——」
「是亡靈。」
秋月接過了她的話。
聲音平靜，
卻帶著一種令人胸口微微發緊的篤定，「不是幻象，不是錯覺。」
『而是真真正正的、曾經活過的某個人的亡靈，在這片土地上以某種特殊的狀態繼續存在著。」
上官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花海，眼神變得幽深。
「生死之災厄，掌握著生死神性。」
她慢慢地說，
像是在一邊思考一邊理清某個脈絡。
「如果它的能力真的是扭轉生死。」
「那麼這片土地上生死的間隙就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死掉的人不會真的消失，」
「活著的人也未必還保留著生命的意義。」
她頓了一下。
隨即轉過頭，看向零。
「如此，是生是死，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這片幽紫色的世界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些彼岸花在無風的空氣里輕輕地搖曳。
像是某種無聲的迴響。
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那片花海，沉默著。
「走。」
秋月率先開口，打破了那片沉默，「繼續向前，找到能夠開口說話的人，不管是生是死。」
而是某種更為深層的、連時間流動的聲音都被抹去了的絕對平靜。
像是這片土地已經進入了某種永恆的靜止狀態。
不再悲鳴。
不再掙扎。
只是就這樣，沉默著存在。
戰爭災厄的區域充滿著絕望，那種絕望是嘶吼的、是撕裂的、是如火焰燃燒一般熾熱而痛苦的。
歲月災厄的區域充滿著腐朽。
那種腐朽是緩慢的、是無聲的、是如同流沙一般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一切的。
但這裡，
卻是寧靜的。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的寧靜。
「這很奇怪。」
秋月說，她的眉頭輕輕皺起，「如果說生死之災厄是這片星系的敵人。」
「那麼它所在的區域，理應充滿著某種壓迫性的、令人窒息的惡意，但這裡——」
她把目光投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海。
「這裡更像是……某種終點。」
零站在她們身後。
聽著這番對話，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口。
「彼岸在第兩千七百八十一次輪迴之後，就徹底和其餘區域斷了聯繫。」
她的聲音很平。
但那種平靜里藏著某種深層的、被刻意壓制的不安。
「從那之後，」
「沒有任何一個來自彼岸的信號能夠穿透那道屏障，也沒有任何一個前往彼岸探查情況的人能夠平安返回。」
「換句話說，」
上官眯起眼睛，「從那時候開始，這裡發生了什麼，沒有任何人知道。」
零點了點頭。
上官把目光投向那片幽紫色的天空，沉默了片刻，隨即扯出一個輕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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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一貫的、漫不經心的輕鬆，「那我們接下來，恐怕得找一些當地人問問了。」
她們開始向彼岸的深處探索。
腳步聲踩在那片覆蓋著彼岸花的土地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響。
那些花瓣柔軟得像是棉絮。
將所有的動靜都吸收進了那片深邃的幽紫色里。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
那片平坦的花海逐漸被一些低矮的、看起來已經荒廢了許久的石制建築所取代。
那些建築的風格極為古樸。
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沉重的歷史感。
石牆上爬滿了某種幽紫色的苔蘚。
那苔蘚在微風裡輕輕地顫動，發出一種極為細微的、像是某種生物正在低聲嗚咽的聲音。
上官走在最前面。
她的手指輕輕地搭在長槍的槍身上。
那是一種隨時可以出擊的姿態。
儘管她的表情依舊漫不經心，但那雙眼睛，卻以一種極為專注的方式，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就在這時。
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那是什麼？」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那種低語裡帶著一種令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來的力量。
眾人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那片花海與殘垣斷壁的交界處，有一道人影。
那是一個身形高挑的人影。
輪廓模糊，
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霧氣包裹著。
但那道人影的動作卻極為清晰，它正低著頭，雙手捧著什麼東西。
他站在那片彼岸花海的邊緣，像是在進行某種沉默的儀式。
「有人！」
她們幾乎是本能地向前衝去。
上官率先。
步伐快而穩，長槍的槍尖在幽紫色的光芒里閃爍著光澤。
秋月緊隨其後，零和學者壓陣。
然而就在她們靠近那道人影的瞬間——
什麼都沒有了。
那道人影就像是一團被風吹散的霧氣。
在她們觸手可及的距離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痕跡。
甚至連那些彼岸花都沒有因為那道人影的存在而留下任何被觸碰過的印記，就好像那個人影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
上官的手撲了個空。
她站在原地，
盯著那片空蕩蕩的花海，沉默了整整三秒。
「……」
她緩緩地轉過頭。
看向身後的秋月，眼神裡帶著一種極為罕見的、真實的疑惑。
「我眼花了？」
秋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視線停留在那片空曠的花海上，眉心的皺痕比剛才又深了一分。
「你沒有眼花，我也看見了，但——」
她停頓了一下。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什麼意思？」
學者從後面跟上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對未知事物的急切好奇。
「那道人影明明就站在那裡，我們都看見了，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
秋月緩緩地閉上眼睛。
那是一種她在動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力時才會出現的狀態。
她的意識像是向外擴散的水紋。
輕輕地在這片土地上鋪開，試圖感知任何存在於這片空間裡的生命氣息。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
帶著一種令人看了之後會本能地感到心跳加速的、深沉的困惑。
「這裡，感知不到任何生命氣息。」
她說，
聲音平靜，但那種平靜里藏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東西。
「不是微弱，不是被屏蔽，而是——徹底的、絕對的、什麼都沒有。」
沉默。
一種極為深沉的沉默，落在了所有人之間。
「但我們明明看見了那道人影。」
上官再次開口。
她的聲音里已經收起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輕巧。
變得嚴肅而認真，「她站在那裡，她在動，她有動作，她有輪廓，但你說感知不到任何氣息……」
她頓了頓，眼神微微變化。
「那道人影，難道是死人？」
秋月沒有立刻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已經是某種意義上的回答。
零的臉色變了變。
她站在原地，那雙一向清冷而平靜的眼睛裡，此刻湧現出了一種極為複雜的、摻雜著困惑與某種隱約的不安的情緒。
她的眼神在那片空曠的花海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慢慢地移向了秋月。
「沒有氣息……」
她輕聲重複了這個詞，隨即皺起眉頭。
「在曾經留存下來的那些關於生死災厄的碎片記錄里，有一條描述提到過一種現象——被生死災厄的力量所籠罩的區域，生死的邊界會出現異常。」
「異常？」
學者立刻追問。
「生者可能感知不到死者的氣息，死者也可能以一種類似於生者的方式存在於這片土地上。」
零停頓了一下。
隨即看向秋月和上官，「如果我的猜測是對的，那麼那道人影——」
「是亡靈。」
秋月接過了她的話。
聲音平靜，
卻帶著一種令人胸口微微發緊的篤定，「不是幻象，不是錯覺。」
『而是真真正正的、曾經活過的某個人的亡靈，在這片土地上以某種特殊的狀態繼續存在著。」
上官把目光重新投向那片花海，眼神變得幽深。
「生死之災厄，掌握著生死神性。」
她慢慢地說，
像是在一邊思考一邊理清某個脈絡。
「如果它的能力真的是扭轉生死。」
「那麼這片土地上生死的間隙就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死掉的人不會真的消失，」
「活著的人也未必還保留著生命的意義。」
她頓了一下。
隨即轉過頭，看向零。
「如此，是生是死，又有什麼區別呢？」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這片幽紫色的世界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地顫動了一下。
那些彼岸花在無風的空氣里輕輕地搖曳。
像是某種無聲的迴響。
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那片花海，沉默著。
「走。」
秋月率先開口，打破了那片沉默，「繼續向前，找到能夠開口說話的人，不管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