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又是一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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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預言裡寫得清清楚楚,

  可當這個結果真正擺在眼前的時候。

  那種絕望仍然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上,每一刀都不致命,卻每一刀都讓他更加難以呼吸。

  預言中沒有寫清楚失敗的原因,可通過此番情景他卻弄清楚了。

  是戰爭災厄的計謀。

  那份藥劑是被零注入了戰爭災厄的體內,這一點沒有錯。

  但卻沒有接觸到戰爭災厄的血液。

  這隻怪物的身體構造。

  讓藥劑被卡在了它表面的一個區域,使其無法接觸到血液。

  那片區域就像是一個專門為藥劑準備的陷阱。

  結晶層在那裡以一種極為特殊的方式排列,形成了一個密閉的空腔。

  足以容納藥劑,

  卻又以極為精妙的方式將藥劑與內部的血液徹底隔絕。

  它早就知道她們會這樣做。

  它早就為這一步做好了準備。

  那個揚起嘴角的瞬間。

  那個漫不經心的眼神。

  那個將零甩飛的動作。

  那一切都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針對她們所有人的、精心設計的局。

  失敗了。

  學者絕望地低下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而後,

  按照預言中所記錄的內容,這些天外來的救世主將和其他人一樣,被抹殺在這片峽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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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等待了三千次輪迴才等來的救世主。

  沒了。

  他們的世界會恢復以前。

  會如三千次輪迴前一樣,繼續被絕望和黑暗籠罩。

  繼續在戰爭因子的侵蝕下一點點地腐爛,直至徹底消亡。

  三千次輪迴。

  三千次。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過下一次輪迴。

  不知道這個世界還能不能撐過下一次輪迴,不知道在那無盡的黑暗之中,還有沒有任何一絲光亮能夠留存。

  他只知道。

  這一次,是他們距離終點最近的一次。

  而這一次,也失敗了。

  ......

  果然,

  在戰爭因子的影響下,眾人的神情開始恍惚。

  那種恍惚來得悄無聲息,卻又無處不在。

  她們和戰爭災厄作戰也沒有那麼遊刃有餘,每一個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半拍,每一個判斷都比平時遲鈍了幾分。

  那種遲鈍在戰場上是致命的。

  它讓上官的長槍一次次地刺偏了方向,讓秋月的光箭一次次地落在了錯誤的位置。

  讓艾拉霜辰的冰封一次次地在成形之前便被戰爭災厄輕易擊碎。

  就連秋月和上官身上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傷勢。

  上官的左臂被戰爭災厄的巨爪擦過。

  那道傷口不深,

  卻在戰爭因子的侵蝕下遲遲無法癒合。

  暗紅色的液體沿著傷口的邊緣緩緩滲出,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不屬於正常血液的顏色。

  秋月的右肩被戰爭災厄甩出的一塊結晶碎片擊中。

  那塊碎片的邊緣鋒利如刀。

  在她的肩頭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口。

  她拉弓的動作因此變得有些遲滯,每一次拉滿弓弦都需要咬緊牙關才能完成。

  她們喘著粗氣。

  死死盯著面前的怪物。

  戰爭因子對她們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若是繼續戰鬥下去,她們會輸。

  不是可能會輸,

  而是必定會輸。

  這一點,

  她們心裡都清楚。

  秋月和上官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太多的言語,但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里讀出了相同的意思。

  「撤退!」

  上官的聲音在峽谷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大家開始後撤。

  但,

  其他人受到戰爭因子的影響比她們更深。

  那些在戰鬥中距離戰爭災厄更近的隊員,在戰爭因子的持續侵蝕下,神魂所受到的衝擊遠比秋月和上官更為嚴重。

  她們的雙腿在後撤的過程中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視野中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

  方向感在那片濃郁的戰爭因子中徹底失去了意義。

  她們沒能順利退回去。

  秋月和上官回到了木屋,可隊員卻全部都被戰爭災厄抓住。

  戰爭災厄並沒有立即殺死她們。

  它將那些被抓住的人高高舉起。

  用那雙燃燒著邪火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木屋的方向,俯視著那兩道剛剛退回木屋的身影。

  它要讓這些人看著。

  看著她們所期許的救世主,是如何被自己玩死的。

  那是一種比直接殺死更為殘忍的折磨。

  而此刻,


  那些原本還在木屋周圍頑強生長著的藤蔓,那些在這片死寂的峽谷中唯一還保留著一絲生機的植物,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

  葉片從深綠變為枯黃,再從枯黃變為焦黑。

  最終化作一縷縷灰燼,

  在那股瀰漫的戰爭因子中悄無聲息地消散。

  木屋在顫抖。

  那種顫抖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更為深層的、來自這片土地本身的絕望。

  像是這個世界在感知到了最後一絲希望即將熄滅之後,所發出的最後一聲無聲的哀鳴。

  學者苦笑道:

  「恐怕戰爭災厄一直都能入侵我的木屋,之所以留著,是為了等你們來。」

  他的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被木屋外那片死寂所淹沒。

  「它太聰明了。」

  是啊,它太聰明了。

  這座木屋。

  這片藤蔓。

  這個學者,這份藥劑。

  這一切的一切,

  都不過是戰爭災厄為她們精心布置的一個局。

  它知道會有人來。

  它知道來的人會想要救學者。

  它知道來的人會想到用它的血來激活藥劑。

  它知道來的人會想方設法地將藥劑注入它的體內。

  它知道這一切。

  所以它等著,等著她們一步一步地走進它的局。

  等著她們用盡全力做出那個它早就預料到的選擇,然後在最關鍵的那個瞬間,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將她們所有的努力徹底化為泡影。

  三千次輪迴。

  它等了三千次輪迴,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刻。

  難道,

  就這樣結束了嗎?

  秋月和上官不死心。

  她們覺得,一切還有轉機。

  可轉機是什麼呢?

  她們苦笑。

  木屋裡的空氣沉得像是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

  秋月看了一眼倒在木椅上的零。

  看了一眼神情絕望的學者。

  又看了一眼透過破舊窗戶隱約可見的、被戰爭災厄高高舉起的隊員們。

  最後將目光收回,

  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把弓上。

  弓弦已經有些鬆弛了。

  那是長時間高強度使用之後不可避免的損耗。

  正常情況下,

  她會在戰鬥結束之後仔細地將弓弦重新調整。

  但現在,

  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做這件事。

  上官將長槍橫放在膝上,低著頭,沉默著。

  那是她極少見的狀態。

  通常情況下。

  無論面對什麼樣的處境,上官都能保持那種輕描淡寫的從容,那種永遠不知道「認輸」二字怎麼寫的輕鬆。

  但此刻,

  那種輕鬆消失了。

  不是因為她認輸了,而是因為她在想,在這個似乎已經沒有任何出路的局面里,還有沒有什麼是她沒有想到的。

  看來。

  她們還是辜負了林燁的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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