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因為你沒有見到我們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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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屋之內。

  被藤蔓帶到其中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房間深處。

  那是一個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件早已褪色的灰色長袍,袍子的邊緣磨損得厲害。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裂。

  露出裡面同樣陳舊的內襯。

  長袍上沾染著大片大片的污漬,有些是泥土,有些是不知名的液體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還有些地方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跡。

  不知是他自己的。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的。

  他的頭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原本應該是黑色的髮絲如今已經夾雜了大量的灰白。

  像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常人數十年才會承受的衰老。

  他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

  顴骨高高突起。

  眼窩深陷,

  整張臉看上去就像是一張被歲月和絕望共同雕刻出來的、毫無生氣的面具。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眼袋沉重得像是隨時會垂落下來,瞳孔里透出一種極度疲憊的、近乎麻木的光芒。

  那不是剛剛熬了幾個通宵就能形成的疲憊。

  那是一種更為深層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枯竭。

  他的雙手搭在膝蓋上,手指骨節分明,指甲縫裡塞滿了污垢,手背上布滿了細密的傷痕和老繭。

  他就那樣坐在房間深處的一張破舊木椅上,像是一尊被遺棄在時間盡頭的雕像。

  看著進到木屋中的眾人,男子自嘲地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喜悅,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哀和無奈。

  他喃喃道:「你們還是來了。」

  還是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

  零和艾拉霜辰對此感到不解。

  艾拉霜辰她們一直都在嘗試將學者從這片深淵之地救出。

  如果沒有秋月和上官的幫忙,她們可能在無數次的輪迴中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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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學者卻一臉憐憫地表示你們還是來了?

  那語氣。

  那神情。

  就像是他早已知道你們會來,也早已知道你們會面臨什麼樣的結局。

  就在大家對此不解的時候,學者緩緩開口,講述了真相。

  「其實預言裡早有過這一段。」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天外來客會協助眾人抵達深淵找到學者。」

  聽聞此言,眾人驚訝。

  預言裡,

  居然預言了這樣的一段內容?

  「預言裡,應該還有別的內容吧?」

  就在大家對此不解的時候,秋月突然問道。

  她的語氣平靜。

  但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光芒卻格外銳利,像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學者點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做準備。

  然後,他繼續說道:

  「沒錯,預言裡別的內容是——災厄降臨,以迷霧迷惑眾人,最終……自殘隕於深淵。」

  這個結局是悲哀的。

  誰也不會想到。

  這次必定的結局裡等待大家的會是死亡。

  房間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艾拉霜辰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短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卡爾莫頓站在門口。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轉為一種深深的絕望。

  零的晶藍色眼眸微微收縮,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上官皺眉問道:

  「對了,學者你是否研究出了破解戰爭因子的藥劑?」

  學者點頭。

  而後起身,在房間裡搜尋了一番後,找到了藥劑。

  那是一個用粗糙的陶罐密封著的小瓶子。

  瓶身上刻著一些古老的符文,符文的紋路已經有些模糊,顯然是被反覆觸摸過無數次。


  「它是完整的,但卻也是不完整的。」

  「什麼意思?」

  上官接過藥劑,眉頭皺得更深了。

  學者苦笑了一下:

  「因為,真正的藥劑只有融合了受到戰爭因子感染者的血才會激活。」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可現在的大家都沒有被戰爭因子徹底感染,這山谷內也只有你們和戰爭災厄。「

  所以學者才會說它是完整的,也是不完整的。

  完整在於,

  若是換在旁的地方,任何一個被戰爭因子徹底侵蝕的人,都可以用一滴血將它激活。

  不完整在於,

  偏偏是在這座山谷之中。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她們之中沒有任何一個人的體內殘存著足量的戰爭因子。

  秋月的歲月神性,

  上官的魔身,

  艾拉霜辰的冰屬法力。

  還有零那難以名狀的神秘力量,這些存在本身就對戰爭因子有著天然的壓制和排斥。

  那瓶藥劑就擺在眾人眼前,近在咫尺,卻遙如天塹。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了整間木屋。

  艾拉霜辰盯著那瓶藥劑,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出慘白。

  卡爾莫頓靠在門框上,將頭低了下去。

  她雙肩微微顫抖。

  那是一個已經經歷了太多次絕望的人,在面對新的絕望時,連憤怒都懶得再表達的模樣。

  零的目光在藥劑和學者之間來回遊移。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難道她們就要被困死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瀕臨將所有人徹底壓垮的時候——

  「用戰爭災厄的血。」

  上官開口了。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猶豫,像是一塊石子直接砸入了一潭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她。

  上官將那瓶藥劑舉了起來,在昏黃的燈光下眯著眼睛仔細打量了片刻。

  而後放下,

  神情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吃什麼一樣:

  「作為戰爭因子的釋放者。」

  「戰爭災厄體內攜帶著大量的戰爭因子,自然算得上是戰爭因子最徹底的感染者。用它的血來激活藥劑,應該沒問題吧?」

  她最後一句話是看向學者的。

  學者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苦澀地搖了搖頭:「理論上……你說的沒有錯。」

  「那不就結了。」

  』上官將藥劑往手心裡一握,另一隻手去握長槍。

  嘴角勾起一個極為隨性的弧度,「做不做得到,只有試試才會知道。」

  「你們做不到的。」

  學者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急切。

  他抬起頭,

  目光從上官移到秋月,又從秋月移到艾拉霜辰。

  最後落回上官身上:

  "爭災厄不是尋常的敵手,它在這片山谷中經營了無數個輪迴。」

  「這裡的每一寸空氣,每一塊岩石,都是它的延伸。」

  「沒有足夠的外力干預,靠你們現有的實力……「

  「學者。」

  秋月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極為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說'做不到'」

  秋月平靜地看著他,「是因為你沒有見過我們做到的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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