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間雙線
蘇莜是被晨光喚醒的。那線日光從窗欞紙的縫隙間漏進來，恰好落在她的眼皮上，帶著初秋特有的澄澈和微涼。她睜開眼時只覺得渾身酸痛，像是昨夜被什麼沉東西碾過了一遍，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軟。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後腰的酸脹讓她的動作滯了一瞬。
昨夜的奔波涌回腦海。那封印之事耗費了她大半精力，來回三趟山路，又被那位墨發女子若有若無的目光擾得心神不寧，回來時已是子夜過半。她記得自己連外袍都沒脫就倒在了榻上，意識像被一隻手按進了深水裡，掙扎都來不及便沉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外袍果然還穿著，領口因為睡姿而被壓出了一道歪斜的摺痕。她抬手扯了扯袍領，指尖無意間划過小腹時，掌下一片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她停了一瞬。那感覺和平日裡摸到自己的腹部時沒有什麼不同，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片皮膚下面的溫度比別處高了些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均勻地散發著暖意。
她搖了搖頭，將那縷奇異的念頭甩開。許是昨夜著了涼，腹中有些寒氣積鬱，發熱也是常事。她撐著床沿站起身來，雙腿還微微有些發軟，但已經比昨夜跌跌撞撞時好了許多。她走到妝檯前坐下，銅鏡里映出一張略顯疲憊的面容，眼下有一片淺淺的青灰色。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轉身走向妝檯的那幾步路中，她腹部的皮膚表層曾微微鼓起過一個極小的弧度，像一個蜷著的人伸了伸腿，又在腳掌觸到胃壁內壁的瞬間收了回去。那弧度極小，隔著外袍和裡衣幾乎看不出蹤跡，只有若有人將掌心貼上去細細感受，才能察覺那片皮膚下面的軟肉曾經向內凹陷了一瞬，又恢復了原狀。
胃袋深處，諾柔正側臥在那片厚實的肉墊上，手肘撐著軟肉，掌心托著腮。她的目光透過層層血肉望向外面，能模糊地感知到蘇莜的動作——她在妝檯前坐了多久、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微微僵了一瞬。所有的感知都通過胃壁的黏膜傳遞進來，被諾柔的靈識細細地拆解、閱讀、分類歸檔，像一本翻開的書在她面前緩慢地一頁頁翻過。
她昨晚一夜沒睡。
蘇莜在奔波忙碌的時候，她也沒有閒著。那片粉嫩嫩的胃壁在她掌心的撫觸下持續不斷地輸送著外界的信息——蘇莜走過的每一條路、跨過的每一道門檻、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的氣息，全部被胃壁的黏膜捕捉後傳導給了腹中的住客。諾柔將這些信息像拼圖一樣一塊塊拼起來，在腦海中勾勒出陰陽師一族昨夜的整體動向。蘇莜去查看封印，路上遇見了巡夜的弟子，在迴廊拐角處避開了蘇茗的貼身護衛，一切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蘇莜醒了。她正坐在妝檯前，對著銅鏡里那張略顯疲倦的臉輕輕地嘆了口氣。諾柔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正在慢慢回暖——昨夜那股被當眾駁了面子的憤怒已經被睡眠稀釋了一部分，剩下的是一種更綿長的、像暗火一樣悶著燒的不甘。
諾柔的指尖在身下的軟肉上輕輕劃了一道弧線，感受著那片黏膜溫順地順著她的動作起伏。她側過頭，目光穿過胃壁望向那道墨發女子的方向——那個自稱沐瑤的散修，此刻應該還在客院裡歇著。她的氣息依舊乾淨得不像活物，但諾柔能從她身上感知到的那一層薄薄的、覆在她周身的氣息中分辨出某些不同尋常的紋理。那種紋理說不上來是什麼，卻讓諾柔的靈識在碰觸時微微縮了一縮，像是觸到了一片被陽光曬熱了的石頭，不燙手，卻有一種你不知道它底下埋了多深的溫度。
諾柔收回靈識，重新專注於眼前的事情。妹妹那邊，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相隔三道迴廊的莫柔院中，晨光來得比蘇莜那邊遲了一步。院牆東側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枝椏探過屋檐，將大片濃蔭投在窗欞上，把那線日光過濾得斑駁而稀疏。莫柔蜷縮在榻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揉皺了再展開的紙，手腳還維持著昨夜睡下時的姿勢——雙腿蜷起貼著胸口，雙手攥著腹部衣料的某處，指節因為一夜的用力而微微泛著青白。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得濕漉漉地粘在皮膚上，有些已經幹了，留下細細的鹽霜般的痕跡。眉心擰著一道紋，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曾鬆開過。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時而快得像被什麼追趕著，時而又猛地窒住一兩息，隨即再急促地喘開。手下的腹部那片區域在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起伏著，比正常的呼吸節律快了近一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變換著姿勢。
那種感覺持續了整夜。莫柔想要醒來，但意識像是被什麼拽在深水之下，每一次她感覺自己快要浮上水面了，腹部深處便會傳來一陣柔和的、卻格外堅韌的拖拽力，把她重新拉回那片混沌的暗流之中。
她體內的胃室里，諾芙正玩得不亦樂乎。
那片粉嫩嫩的空間比蘇莜胃裡的要小上一圈，但彈性卻格外好。黏膜的褶皺沒有諾柔那邊那麼厚實綿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緊緻、更富有彈性的肌理。每一次胃壁收縮都能將整個空間壓縮將近三分之一，再舒張時又能恢復到比原來更寬裕的容量，像是某種被拉伸了無數次卻始終彈回原狀的軟玉。
諾芙赤著腳踩在一片彈性極佳的肉壁上，整個人隨著胃壁收縮的節奏上下彈跳。她的落腳點每次都在不同的位置——時而是胃底中央那片最厚的肉墊，時而是賁門下方那一小圈敏感的褶皺區域，時而是胃穹頂附近那些鬆弛的囊狀凹陷。每一次落下，腳底的軟肉都會順從地陷下去，像一團溫熱的沙被她的體重壓出一個足印，隨即在她起跳的瞬間猛地回彈，將她的身體高高拋起。她在半空中翻個跟頭，裙擺隨著旋轉綻開成暗色的花，落回另一片軟肉上時足弓恰好貼合那片黏膜的弧度，穩當得像是事先量過的一樣。
「再來再來！」她蹬著腳，膝蓋屈起又舒展，腳後跟輕輕磕了磕身下那團溫熱的黏膜。那片軟肉在她的踢蹬下微微收縮了一瞬，像被搔了癢處一樣顫了顫。外界的莫柔因為這陣細微的擾動而更加劇烈地蜷縮起來，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含混的呢喃。諾芙的笑聲便愈發輕快了，在封閉的胃室里像一串炸開的珠子到處亂滾，又被四面的肉壁吸納、削弱、過濾成一陣細碎的嗡鳴。
她正要再跳一輪，腦中忽然響起一道溫潤的聲音。
「妹妹，別玩了。來我這邊一趟。」
諾芙認得那是姐姐的傳音。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諾柔特有的那種沉靜和從容，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穿過來的，被靈識裹著穩穩地送進她的耳廓里。諾芙正跳到半空，腳尖已經點上了胃穹頂附近那片最敏感的褶皺區域——那處被她踩中的瞬間，外界的莫柔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吟，整個人猛地弓起了背。
諾芙在落地的瞬間穩住了身形。她撇了撇嘴，有些意猶未盡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還在微微顫動的粉色軟肉，腳趾在胃底那片厚實的肉墊上蹭了蹭，感受著那片黏膜溫順地包裹住她的足弓。然後她蹲下身，掌心貼住身下的軟肉，指尖微微張開。
那片黏膜立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從她掌心的接觸點開始向外擴散開一層柔和的光澤。那光澤極淡，像是暗處流動的珠光，所過之處那些還在細微顫動的褶皺漸漸平復下去，恢復成了規律而舒緩的翕動狀態。
「等我哦～」諾芙俯身，嘴唇輕輕碰了碰面前那片溫熱的肉壁。她的動作輕巧得像在吻別一隻慵懶的貓，唇瓣貼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黏膜表層細密的絨毛在微微拂過她的唇線。那片軟肉在她碰觸的地方微微凹陷了一小片，隨即又彈回，像是那具身體在她離開前下意識地蹭了她一下。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從莫柔的胃袋中消失了。
那片粉嫩嫩的空間裡空了。胃壁還在規律地蠕動著，但不再有那種被翻攪、踢蹬、踩踏的活躍動靜了。外界的莫柔在意識深處感覺到那股束縛她整整一夜的拖拽力忽然鬆開了，她的眉頭慢慢舒展了一分，呼吸從急促漸漸滑入深沉的平穩。但她沒有醒來。身體的疲憊太重了，她只是翻了個身，面朝榻的內側，再次陷入了無夢的沉睡。
蘇莜的床前，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道扭曲只持續了半息不到，像是一片平靜的水面被什麼東西從水底輕輕頂了一下，隨即恢復原狀。諾芙憑空出現在了榻邊的地面上，赤足踩著地磚，裙擺安靜地垂落著，長發一絲不亂。她的目光落在榻上蘇莜平緩起伏的身形上，隨即落在她小腹的位置。暗紅色的衣料微微隆起一小片弧度，隔著布料能看見那層皮膚下面的胃壁正在以舒緩的節律起伏著。
諾芙蹲下身，膝蓋抵著床沿，手指輕輕撫上蘇莜平緩起伏的小腹。掌心下那片皮膚溫熱而柔軟，她能感覺到胃袋內部的蠕動透過層層血肉傳來——那種節律和她熟悉的一模一樣，是諾柔住在裡面時特有的頻率：比正常胃壁的蠕動更慢一些，更深一些，像是一頭懶洋洋的巨獸在緩緩地翻身。她的指尖貼著那片衣料畫了一個小小的圈，掌紋的弧度恰好貼合腹部隆起的輪廓。
「姐姐——」她彎起唇角，朝著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喚了一聲。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胃袋裡的視野再度亮起來時，諾芙已經坐在了一片熟悉的粉色肉墊上。那是諾柔平日裡最常待的區域，胃底中央偏左的位置，黏膜下的肌層最厚實、最綿軟，坐上去時會微微下陷又恰好托住臀部。周圍的肉壁在她的感知里溫順地起伏著，絨毛拂過她露在外面的腳踝和小臂，帶起一陣細碎的、近乎親昵的觸碰。
諾柔在她對面盤腿坐著。墨色的長髮鬆散地披落在肩頭，一隻手肘撐著膝蓋，掌心托著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身側的軟肉上，指尖沒入一團微微翕動的褶皺里。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像是方才那句傳音之後一直在等著，等著看妹妹什麼時候才捨得從莫柔的胃裡出來。
「怎麼？」諾柔伸手，彈了一下妹妹的額頭。力道不重，指尖落在眉心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玩得忘了形了？」
諾芙被彈了額頭，哎呀一聲，揉著那處被彈的地方往旁邊一歪。她的後背倒進身後那團溫熱的軟肉里，整具身體順著胃壁的弧度陷下去，陷進那片褶皺之間。細密的絨毛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貼著她的臉頰和頸側，暖融融的，像無數條極細極軟的絨布在輕輕蹭著她的皮膚。她舒服地眯起了眼，指尖搭在身側兩片翕動的黏膜上，腳趾蜷了蜷。
「哪有嘛！」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暖意浸透後的綿軟，「姐姐叫我來我馬上就來啦！一秒都沒耽誤！」
諾柔看著妹妹陷在軟肉里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搖了搖頭。但她的嘴角那抹笑意沒有收，她伸過手去，將諾芙鼻尖上沾著的一小片黏膜絨毛拈了下來。那片絨毛在指腹間細細的，帶著一層珍珠般的極淡光澤，在離開黏液的瞬間便乾枯成一粒看不見的灰末，被諾柔輕輕吹散了。
她隨即正色。手從妹妹鼻尖收回來，搭回膝頭，坐姿微微調整了一下，脊背挺直了幾分。諾芙雖然還陷在軟肉里沒坐起來，但感覺到姐姐氣息的變化，她的眼睛睜開了，歪著腦袋看過去，腳趾也從蜷縮的狀態鬆開了。
「說正事。」諾柔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種慵懶的、逗弄的調子收了收，露出底下更專注的那一層。
「嗯？」諾芙撐著軟肉坐起來，盤腿坐好，十指交扣放在膝上。她的目光落在姐姐臉上，瞳孔里映著周圍暗粉色肉壁的光。
「我想了想。」諾柔的手指在身下的肉壁上緩緩划過，像是無意識的動作，但那些褶皺卻順著她的指尖方向微微起伏著，像在回應她的思緒，「蘇莜這邊雖然可以利用，但她根基不穩。陰陽師一族裡一半的長老都是看著蘇茗長大的，對他的忠誠不是一天兩天能動搖的。蘇莜要想坐上那個位置，光靠咱們在她胃裡暗暗蓄力還不夠。」
她的手指停在某處褶皺的凹陷里，指尖輕輕按了一下。那片軟肉在她的按壓下微微下陷，隨即又彈回，像是一個小小的肯定。
「咱們得讓蘇茗那邊也出點亂子。」
諾芙歪著頭：「所以？」
「所以，」諾柔的嘴角翹起來，那弧度不像方才逗妹妹時那麼溫柔，帶著一種更鋒利、更審慎的味道，「你回去之後，在莫柔體內多下點功夫。她是蘇茗最信任的弟子之一，也是他布在族中暗線里的關鍵一環。她若是那邊出了岔子，蘇茗必然分心去查，精力被牽扯住了，朝堂上的眼睛就會從蘇莜身上移開。到時候蘇莜這邊再一發力——」
她攥了攥拳頭。指節收攏時發出極輕微的骨骼聲響，掌心裡那片被她攥住的空氣像是被捏實了，被她牢牢地握在五指之間。
「那位子，就自然而然地鬆動起來了。」
諾芙聽完，眼睛亮了起來。她的瞳孔里那種睏倦的、懶散的意味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興奮的光。她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身側的軟肉上，看著姐姐的眼睛：「姐姐好聰明！這樣蘇茗顧著莫柔那邊，就沒空盯著蘇莜的小動作了。等蘇莜把那些長老暗中拉攏得差不多了，蘇茗再回過神來的時候——」
「大勢已去。」諾柔接上她的話，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一分，卻還是克制著沒有完全綻開。「所以你要記住，」她的聲音又沉了一分，手從膝頭抬起來，握住了妹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指腹下的觸感是認真而警惕的，「別太過了。咱們現在實力還沒恢復，蠱種能發揮的效用有限。如果鬧出太大的動靜讓蘇茗起疑，他要是親自來查蘇莜的脈象，咱們兩個藏在胃裡的蛛絲馬跡未必瞞得住他的眼睛。不能打草驚蛇。」
諾芙被姐姐握著的手腕微微翻了一下，掌心朝上，反握住姐姐的手指。她的指腹摩挲著諾柔指節上因為常年運功而生出的薄繭，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的姐姐。我不會玩得太過分。就讓她覺得腹痛、乏力、睡不安穩，像是被什麼陰氣侵了經脈的樣子，不會鬧到要請族長親自來診脈的程度。」
諾柔鬆開了妹妹的手腕，轉而揉了揉她的發頂。掌心下的髮絲柔順而溫暖，帶著胃袋內特有的潮潤。她的力道放得很輕，一下一下地順著髮絲的紋理理過去。
「別貧了。」她笑著說，但語氣里那層認真的底色還在，「記住就好。去忙吧。」
諾芙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她環顧四周，粉嫩嫩的肉壁在她目光所及之處溫順地蠕動著，每一寸黏膜都柔軟而溫暖，像是一間永遠保持著最舒適溫度的房間。胃壁的絨毛在她站著的時候自發地拂過她的小腿和腳踝，那觸感輕得像羽毛，又帶著一種活物才有的、持續的微溫。她深吸一口氣，將那暖融融的氣息納入肺腑，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她的喉管滑入胸腔，在經脈間流轉了一圈，讓她四肢百骸都微微酥麻了一瞬。
她朝姐姐揮了揮手。手腕翻轉時指間帶起一小片極淡的珠光，在暗粉色的肉壁映照下閃了一閃便消失了。
「那我回去啦！」
她後退一步。腳尖在胃底的軟肉上輕輕點了一下，那處黏膜在她腳掌離去的瞬間微微回彈，像一聲無聲的告別。她的身形在空氣中漸漸淡去，從足尖開始，到小腿、腰際、肩頭，最後是那一抹還在笑著的嘴角。整個消失的過程不到一息，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慢慢化開，最終還是消失得乾乾淨淨，什麼也沒剩下。
胃室里安靜下來。諾柔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還殘留著，但目光已經從活潑的、關切的溫度轉回了更沉、更專注的底色。她重新趴回那片柔軟的肉墊上，臉頰貼上溫熱的黏膜，感受著胃壁那沉緩的、如同搖籃般起伏的律動。絨毛貼著她的顴骨和下頜，帶著持續不斷的、溫暖的輕觸。
她能感覺到外面蘇莜正在做什麼。晨光已經更亮了些，蘇莜應該已經梳洗完畢了。她正在桌案前坐下，指尖翻過一疊符紙——諾柔從那翻頁的節奏和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響里分辨出那些是封印之事的卷宗。蘇莜大概還在琢磨昨夜查到的那些東西，眉頭應該微微蹙著，指尖在某一頁的某一行字上停了停。
諾柔闔上眼睛，將臉頰在黏膜上蹭了蹭。胃壁的蠕動依然舒緩而規律，將她穩穩地裹在那片溫熱的中央。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著。
相隔三道迴廊的莫柔院中，梧桐的濃蔭依舊沉沉地壓在屋檐上。莫柔在榻上翻了個身，面朝外，眼皮下的眼珠還在微微動著，但呼吸已經比之前平穩了很多。她攥著腹部衣料的手鬆開了，指節上的青白褪去，恢復成正常的血色。那片小腹的起伏頻率也慢了下來，回到了正常睡眠時那種綿長的、均勻的節奏。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胃袋深處那片已經空置了不過一炷香的空間裡，空氣再次微微扭曲了一下。諾芙的身影從虛空中凝聚出來，赤足落在胃底那片彈性極佳的肉墊上，腳掌觸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站穩之後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然後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粉嫩的、富有彈性的肉壁在她目光掃過時微微收緊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是誰回來了，隨即放鬆下來，恢復了舒緩的翕動。
諾芙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最近的一片黏膜拍了拍。掌心落在那處軟肉上時發出一聲悶悶的啪響，那片被她拍過的區域微微顫了顫，絨毛齊刷刷地倒伏下去又立起，像在行一個極小的禮。
「好了，」她自言自語，聲音在封閉的胃室里迴蕩，被四面八方的肉壁彈回來又吞進去，變成一陣含混的暖響，「姐姐說要『多下點功夫』——」
她蹲下身，指尖按進身下那團彈性極好的軟肉里。指腹感受著那片黏膜的張力，然後慢慢加力，將那處軟肉按得向下凹陷了一小片，旋即鬆開，感受它在自己指腹下迅速彈回原狀的節奏。她眯起眼睛，像是在估算什麼，又像是在給這具身體的胃壁設定一個全新的、更頻繁的收縮節律。
「那就讓你好好『費費心』吧。」她的指尖猛地收緊，攥住了兩團溫熱的黏膜。
昨夜的奔波涌回腦海。那封印之事耗費了她大半精力，來回三趟山路，又被那位墨發女子若有若無的目光擾得心神不寧，回來時已是子夜過半。她記得自己連外袍都沒脫就倒在了榻上，意識像被一隻手按進了深水裡，掙扎都來不及便沉了下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外袍果然還穿著，領口因為睡姿而被壓出了一道歪斜的摺痕。她抬手扯了扯袍領，指尖無意間划過小腹時，掌下一片溫熱柔軟的觸感讓她停了一瞬。那感覺和平日裡摸到自己的腹部時沒有什麼不同，但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片皮膚下面的溫度比別處高了些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均勻地散發著暖意。
她搖了搖頭，將那縷奇異的念頭甩開。許是昨夜著了涼，腹中有些寒氣積鬱，發熱也是常事。她撐著床沿站起身來，雙腿還微微有些發軟，但已經比昨夜跌跌撞撞時好了許多。她走到妝檯前坐下，銅鏡里映出一張略顯疲憊的面容，眼下有一片淺淺的青灰色。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轉身走向妝檯的那幾步路中，她腹部的皮膚表層曾微微鼓起過一個極小的弧度，像一個蜷著的人伸了伸腿，又在腳掌觸到胃壁內壁的瞬間收了回去。那弧度極小，隔著外袍和裡衣幾乎看不出蹤跡，只有若有人將掌心貼上去細細感受，才能察覺那片皮膚下面的軟肉曾經向內凹陷了一瞬，又恢復了原狀。
胃袋深處，諾柔正側臥在那片厚實的肉墊上，手肘撐著軟肉，掌心托著腮。她的目光透過層層血肉望向外面，能模糊地感知到蘇莜的動作——她在妝檯前坐了多久、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微微僵了一瞬。所有的感知都通過胃壁的黏膜傳遞進來，被諾柔的靈識細細地拆解、閱讀、分類歸檔，像一本翻開的書在她面前緩慢地一頁頁翻過。
她昨晚一夜沒睡。
蘇莜在奔波忙碌的時候，她也沒有閒著。那片粉嫩嫩的胃壁在她掌心的撫觸下持續不斷地輸送著外界的信息——蘇莜走過的每一條路、跨過的每一道門檻、擦肩而過的每一個人的氣息，全部被胃壁的黏膜捕捉後傳導給了腹中的住客。諾柔將這些信息像拼圖一樣一塊塊拼起來，在腦海中勾勒出陰陽師一族昨夜的整體動向。蘇莜去查看封印，路上遇見了巡夜的弟子，在迴廊拐角處避開了蘇茗的貼身護衛，一切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而現在蘇莜醒了。她正坐在妝檯前，對著銅鏡里那張略顯疲倦的臉輕輕地嘆了口氣。諾柔能感覺到她的情緒正在慢慢回暖——昨夜那股被當眾駁了面子的憤怒已經被睡眠稀釋了一部分，剩下的是一種更綿長的、像暗火一樣悶著燒的不甘。
諾柔的指尖在身下的軟肉上輕輕劃了一道弧線，感受著那片黏膜溫順地順著她的動作起伏。她側過頭，目光穿過胃壁望向那道墨發女子的方向——那個自稱沐瑤的散修，此刻應該還在客院裡歇著。她的氣息依舊乾淨得不像活物，但諾柔能從她身上感知到的那一層薄薄的、覆在她周身的氣息中分辨出某些不同尋常的紋理。那種紋理說不上來是什麼，卻讓諾柔的靈識在碰觸時微微縮了一縮，像是觸到了一片被陽光曬熱了的石頭，不燙手，卻有一種你不知道它底下埋了多深的溫度。
諾柔收回靈識，重新專注於眼前的事情。妹妹那邊，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相隔三道迴廊的莫柔院中，晨光來得比蘇莜那邊遲了一步。院牆東側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枝椏探過屋檐，將大片濃蔭投在窗欞上，把那線日光過濾得斑駁而稀疏。莫柔蜷縮在榻上，整個人像一隻被揉皺了再展開的紙，手腳還維持著昨夜睡下時的姿勢——雙腿蜷起貼著胸口，雙手攥著腹部衣料的某處，指節因為一夜的用力而微微泛著青白。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得濕漉漉地粘在皮膚上，有些已經幹了，留下細細的鹽霜般的痕跡。眉心擰著一道紋，即使在睡夢中也未曾鬆開過。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時而快得像被什麼追趕著，時而又猛地窒住一兩息，隨即再急促地喘開。手下的腹部那片區域在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起伏著，比正常的呼吸節律快了近一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斷變換著姿勢。
那種感覺持續了整夜。莫柔想要醒來，但意識像是被什麼拽在深水之下，每一次她感覺自己快要浮上水面了，腹部深處便會傳來一陣柔和的、卻格外堅韌的拖拽力，把她重新拉回那片混沌的暗流之中。
她體內的胃室里，諾芙正玩得不亦樂乎。
那片粉嫩嫩的空間比蘇莜胃裡的要小上一圈，但彈性卻格外好。黏膜的褶皺沒有諾柔那邊那麼厚實綿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緊緻、更富有彈性的肌理。每一次胃壁收縮都能將整個空間壓縮將近三分之一，再舒張時又能恢復到比原來更寬裕的容量，像是某種被拉伸了無數次卻始終彈回原狀的軟玉。
諾芙赤著腳踩在一片彈性極佳的肉壁上，整個人隨著胃壁收縮的節奏上下彈跳。她的落腳點每次都在不同的位置——時而是胃底中央那片最厚的肉墊，時而是賁門下方那一小圈敏感的褶皺區域，時而是胃穹頂附近那些鬆弛的囊狀凹陷。每一次落下，腳底的軟肉都會順從地陷下去，像一團溫熱的沙被她的體重壓出一個足印，隨即在她起跳的瞬間猛地回彈，將她的身體高高拋起。她在半空中翻個跟頭，裙擺隨著旋轉綻開成暗色的花，落回另一片軟肉上時足弓恰好貼合那片黏膜的弧度，穩當得像是事先量過的一樣。
「再來再來！」她蹬著腳，膝蓋屈起又舒展，腳後跟輕輕磕了磕身下那團溫熱的黏膜。那片軟肉在她的踢蹬下微微收縮了一瞬，像被搔了癢處一樣顫了顫。外界的莫柔因為這陣細微的擾動而更加劇烈地蜷縮起來，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含混的呢喃。諾芙的笑聲便愈發輕快了，在封閉的胃室里像一串炸開的珠子到處亂滾，又被四面的肉壁吸納、削弱、過濾成一陣細碎的嗡鳴。
她正要再跳一輪，腦中忽然響起一道溫潤的聲音。
「妹妹，別玩了。來我這邊一趟。」
諾芙認得那是姐姐的傳音。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諾柔特有的那種沉靜和從容，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穿過來的，被靈識裹著穩穩地送進她的耳廓里。諾芙正跳到半空，腳尖已經點上了胃穹頂附近那片最敏感的褶皺區域——那處被她踩中的瞬間，外界的莫柔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吟，整個人猛地弓起了背。
諾芙在落地的瞬間穩住了身形。她撇了撇嘴，有些意猶未盡地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還在微微顫動的粉色軟肉，腳趾在胃底那片厚實的肉墊上蹭了蹭，感受著那片黏膜溫順地包裹住她的足弓。然後她蹲下身，掌心貼住身下的軟肉，指尖微微張開。
那片黏膜立刻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從她掌心的接觸點開始向外擴散開一層柔和的光澤。那光澤極淡，像是暗處流動的珠光，所過之處那些還在細微顫動的褶皺漸漸平復下去，恢復成了規律而舒緩的翕動狀態。
「等我哦～」諾芙俯身，嘴唇輕輕碰了碰面前那片溫熱的肉壁。她的動作輕巧得像在吻別一隻慵懶的貓，唇瓣貼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黏膜表層細密的絨毛在微微拂過她的唇線。那片軟肉在她碰觸的地方微微凹陷了一小片，隨即又彈回，像是那具身體在她離開前下意識地蹭了她一下。
下一瞬，她的身影便從莫柔的胃袋中消失了。
那片粉嫩嫩的空間裡空了。胃壁還在規律地蠕動著，但不再有那種被翻攪、踢蹬、踩踏的活躍動靜了。外界的莫柔在意識深處感覺到那股束縛她整整一夜的拖拽力忽然鬆開了，她的眉頭慢慢舒展了一分，呼吸從急促漸漸滑入深沉的平穩。但她沒有醒來。身體的疲憊太重了，她只是翻了個身，面朝榻的內側，再次陷入了無夢的沉睡。
蘇莜的床前，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道扭曲只持續了半息不到，像是一片平靜的水面被什麼東西從水底輕輕頂了一下，隨即恢復原狀。諾芙憑空出現在了榻邊的地面上，赤足踩著地磚，裙擺安靜地垂落著，長發一絲不亂。她的目光落在榻上蘇莜平緩起伏的身形上，隨即落在她小腹的位置。暗紅色的衣料微微隆起一小片弧度，隔著布料能看見那層皮膚下面的胃壁正在以舒緩的節律起伏著。
諾芙蹲下身，膝蓋抵著床沿，手指輕輕撫上蘇莜平緩起伏的小腹。掌心下那片皮膚溫熱而柔軟，她能感覺到胃袋內部的蠕動透過層層血肉傳來——那種節律和她熟悉的一模一樣，是諾柔住在裡面時特有的頻率：比正常胃壁的蠕動更慢一些，更深一些，像是一頭懶洋洋的巨獸在緩緩地翻身。她的指尖貼著那片衣料畫了一個小小的圈，掌紋的弧度恰好貼合腹部隆起的輪廓。
「姐姐——」她彎起唇角，朝著那片微微隆起的小腹喚了一聲。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胃袋裡的視野再度亮起來時，諾芙已經坐在了一片熟悉的粉色肉墊上。那是諾柔平日裡最常待的區域，胃底中央偏左的位置，黏膜下的肌層最厚實、最綿軟，坐上去時會微微下陷又恰好托住臀部。周圍的肉壁在她的感知里溫順地起伏著，絨毛拂過她露在外面的腳踝和小臂，帶起一陣細碎的、近乎親昵的觸碰。
諾柔在她對面盤腿坐著。墨色的長髮鬆散地披落在肩頭，一隻手肘撐著膝蓋，掌心托著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身側的軟肉上，指尖沒入一團微微翕動的褶皺里。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像是方才那句傳音之後一直在等著，等著看妹妹什麼時候才捨得從莫柔的胃裡出來。
「怎麼？」諾柔伸手，彈了一下妹妹的額頭。力道不重，指尖落在眉心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玩得忘了形了？」
諾芙被彈了額頭，哎呀一聲，揉著那處被彈的地方往旁邊一歪。她的後背倒進身後那團溫熱的軟肉里，整具身體順著胃壁的弧度陷下去，陷進那片褶皺之間。細密的絨毛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貼著她的臉頰和頸側，暖融融的，像無數條極細極軟的絨布在輕輕蹭著她的皮膚。她舒服地眯起了眼，指尖搭在身側兩片翕動的黏膜上，腳趾蜷了蜷。
「哪有嘛！」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暖意浸透後的綿軟，「姐姐叫我來我馬上就來啦！一秒都沒耽誤！」
諾柔看著妹妹陷在軟肉里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搖了搖頭。但她的嘴角那抹笑意沒有收，她伸過手去，將諾芙鼻尖上沾著的一小片黏膜絨毛拈了下來。那片絨毛在指腹間細細的，帶著一層珍珠般的極淡光澤，在離開黏液的瞬間便乾枯成一粒看不見的灰末，被諾柔輕輕吹散了。
她隨即正色。手從妹妹鼻尖收回來，搭回膝頭，坐姿微微調整了一下，脊背挺直了幾分。諾芙雖然還陷在軟肉里沒坐起來，但感覺到姐姐氣息的變化，她的眼睛睜開了，歪著腦袋看過去，腳趾也從蜷縮的狀態鬆開了。
「說正事。」諾柔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種慵懶的、逗弄的調子收了收，露出底下更專注的那一層。
「嗯？」諾芙撐著軟肉坐起來，盤腿坐好，十指交扣放在膝上。她的目光落在姐姐臉上，瞳孔里映著周圍暗粉色肉壁的光。
「我想了想。」諾柔的手指在身下的肉壁上緩緩划過，像是無意識的動作，但那些褶皺卻順著她的指尖方向微微起伏著，像在回應她的思緒，「蘇莜這邊雖然可以利用，但她根基不穩。陰陽師一族裡一半的長老都是看著蘇茗長大的，對他的忠誠不是一天兩天能動搖的。蘇莜要想坐上那個位置，光靠咱們在她胃裡暗暗蓄力還不夠。」
她的手指停在某處褶皺的凹陷里，指尖輕輕按了一下。那片軟肉在她的按壓下微微下陷，隨即又彈回，像是一個小小的肯定。
「咱們得讓蘇茗那邊也出點亂子。」
諾芙歪著頭：「所以？」
「所以，」諾柔的嘴角翹起來，那弧度不像方才逗妹妹時那麼溫柔，帶著一種更鋒利、更審慎的味道，「你回去之後，在莫柔體內多下點功夫。她是蘇茗最信任的弟子之一，也是他布在族中暗線里的關鍵一環。她若是那邊出了岔子，蘇茗必然分心去查，精力被牽扯住了，朝堂上的眼睛就會從蘇莜身上移開。到時候蘇莜這邊再一發力——」
她攥了攥拳頭。指節收攏時發出極輕微的骨骼聲響，掌心裡那片被她攥住的空氣像是被捏實了，被她牢牢地握在五指之間。
「那位子，就自然而然地鬆動起來了。」
諾芙聽完，眼睛亮了起來。她的瞳孔里那種睏倦的、懶散的意味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興奮的光。她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身側的軟肉上，看著姐姐的眼睛：「姐姐好聰明！這樣蘇茗顧著莫柔那邊，就沒空盯著蘇莜的小動作了。等蘇莜把那些長老暗中拉攏得差不多了，蘇茗再回過神來的時候——」
「大勢已去。」諾柔接上她的話，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一分，卻還是克制著沒有完全綻開。「所以你要記住，」她的聲音又沉了一分，手從膝頭抬起來，握住了妹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指腹下的觸感是認真而警惕的，「別太過了。咱們現在實力還沒恢復，蠱種能發揮的效用有限。如果鬧出太大的動靜讓蘇茗起疑，他要是親自來查蘇莜的脈象，咱們兩個藏在胃裡的蛛絲馬跡未必瞞得住他的眼睛。不能打草驚蛇。」
諾芙被姐姐握著的手腕微微翻了一下，掌心朝上，反握住姐姐的手指。她的指腹摩挲著諾柔指節上因為常年運功而生出的薄繭，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的姐姐。我不會玩得太過分。就讓她覺得腹痛、乏力、睡不安穩，像是被什麼陰氣侵了經脈的樣子，不會鬧到要請族長親自來診脈的程度。」
諾柔鬆開了妹妹的手腕，轉而揉了揉她的發頂。掌心下的髮絲柔順而溫暖，帶著胃袋內特有的潮潤。她的力道放得很輕，一下一下地順著髮絲的紋理理過去。
「別貧了。」她笑著說，但語氣里那層認真的底色還在，「記住就好。去忙吧。」
諾芙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她環顧四周，粉嫩嫩的肉壁在她目光所及之處溫順地蠕動著，每一寸黏膜都柔軟而溫暖，像是一間永遠保持著最舒適溫度的房間。胃壁的絨毛在她站著的時候自發地拂過她的小腿和腳踝，那觸感輕得像羽毛，又帶著一種活物才有的、持續的微溫。她深吸一口氣，將那暖融融的氣息納入肺腑，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流順著她的喉管滑入胸腔，在經脈間流轉了一圈，讓她四肢百骸都微微酥麻了一瞬。
她朝姐姐揮了揮手。手腕翻轉時指間帶起一小片極淡的珠光，在暗粉色的肉壁映照下閃了一閃便消失了。
「那我回去啦！」
她後退一步。腳尖在胃底的軟肉上輕輕點了一下，那處黏膜在她腳掌離去的瞬間微微回彈，像一聲無聲的告別。她的身形在空氣中漸漸淡去，從足尖開始，到小腿、腰際、肩頭，最後是那一抹還在笑著的嘴角。整個消失的過程不到一息，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裡慢慢化開，最終還是消失得乾乾淨淨，什麼也沒剩下。
胃室里安靜下來。諾柔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還殘留著，但目光已經從活潑的、關切的溫度轉回了更沉、更專注的底色。她重新趴回那片柔軟的肉墊上，臉頰貼上溫熱的黏膜，感受著胃壁那沉緩的、如同搖籃般起伏的律動。絨毛貼著她的顴骨和下頜，帶著持續不斷的、溫暖的輕觸。
她能感覺到外面蘇莜正在做什麼。晨光已經更亮了些，蘇莜應該已經梳洗完畢了。她正在桌案前坐下，指尖翻過一疊符紙——諾柔從那翻頁的節奏和紙張摩擦的細碎聲響里分辨出那些是封印之事的卷宗。蘇莜大概還在琢磨昨夜查到的那些東西，眉頭應該微微蹙著，指尖在某一頁的某一行字上停了停。
諾柔闔上眼睛，將臉頰在黏膜上蹭了蹭。胃壁的蠕動依然舒緩而規律，將她穩穩地裹在那片溫熱的中央。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著。
相隔三道迴廊的莫柔院中，梧桐的濃蔭依舊沉沉地壓在屋檐上。莫柔在榻上翻了個身，面朝外，眼皮下的眼珠還在微微動著，但呼吸已經比之前平穩了很多。她攥著腹部衣料的手鬆開了，指節上的青白褪去，恢復成正常的血色。那片小腹的起伏頻率也慢了下來，回到了正常睡眠時那種綿長的、均勻的節奏。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胃袋深處那片已經空置了不過一炷香的空間裡，空氣再次微微扭曲了一下。諾芙的身影從虛空中凝聚出來，赤足落在胃底那片彈性極佳的肉墊上，腳掌觸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站穩之後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然後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粉嫩的、富有彈性的肉壁在她目光掃過時微微收緊了一瞬，像是在確認是誰回來了，隨即放鬆下來，恢復了舒緩的翕動。
諾芙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最近的一片黏膜拍了拍。掌心落在那處軟肉上時發出一聲悶悶的啪響，那片被她拍過的區域微微顫了顫，絨毛齊刷刷地倒伏下去又立起，像在行一個極小的禮。
「好了，」她自言自語，聲音在封閉的胃室里迴蕩，被四面八方的肉壁彈回來又吞進去，變成一陣含混的暖響，「姐姐說要『多下點功夫』——」
她蹲下身，指尖按進身下那團彈性極好的軟肉里。指腹感受著那片黏膜的張力，然後慢慢加力，將那處軟肉按得向下凹陷了一小片，旋即鬆開，感受它在自己指腹下迅速彈回原狀的節奏。她眯起眼睛，像是在估算什麼，又像是在給這具身體的胃壁設定一個全新的、更頻繁的收縮節律。
「那就讓你好好『費費心』吧。」她的指尖猛地收緊，攥住了兩團溫熱的黏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