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疑點越來越多
第139章 疑點越來越多
—204—
鏡湖邊上的草叢裡，那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穿著破舊亞麻衫的小男孩已經被拽倒在了泥濘潮濕的地面上，驚恐萬分地掙扎著。他手裡還緊緊抓著那破爛的漁網，他不想放棄這件賴以謀生的東西，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逐漸被兩股力量撕裂一當他終於下定決心放棄的時候已經晚了，即便鬆開了手，一股巨大的力量依然猛地將他拖向湖水！
水花劇烈翻騰，小男孩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巨手抓住，迅速沒入水中，鏡湖剔透的湖水已經淹到了他的胸口，他嗆咳著，發出的哭喊被冰冷的水打斷。
他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但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大喊起來。
「救命—！水裡有東西抓我！」
「救命！」
千鈞一髮！
「別害怕！」卡蘭的速度和反應最快，他大喊一聲，甚至剛把臉簡單地遮住，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水邊。
在湖水淹沒下巴的小男孩即將徹底消失前，他一把抓住了小孩揮舞的手臂！同時，巨大的力量讓他的臉色也驟然變了，卡蘭當即調整動作，上身極力後仰，雙腿斜著逐漸插進泥土。
這一選擇有效地延緩了兩人被拖入水中的進程，卡蘭咬牙切齒地與水下那恐怖的力量抗衡，試圖將男孩拉回。
小男孩成了雙方角力的繩索，一時間痛得喊都喊不出來。
「別怕————」
卡蘭幾平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拉進水裡，晉升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好在他並不是一個人，道森和莉拉迅速將一條繩子固定在了身後的樹於上，隨後猛地將帶有配重的繩索拋向了卡蘭。
「科斯！抓住繩子！」莉拉大喊，同時握緊了繩索。
卡蘭在心裡回應了一聲，他鬆開一隻手去抓起地上的繩子（這一行為導致他和小男孩又被往前拽了半米），隨後他極力發揮偷盜者的靈巧，打出一個環，然後用力一揮，將繩環套在了小男孩的上半身。
「一，二，三！拉！」
道森咬緊牙關發出低聲咆哮，全身肌肉繃緊，硬生生地把卡蘭和小男孩緩緩拽離了水面。
「該死！什麼東西！力氣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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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成年人的力氣終於壓過水裡的東西一頭，小半個身子陷進泥地里的卡蘭努力後撤，同時把小男孩死死地箍在臂彎里，這個小孩終於不用再忍受將身體幾乎撕成兩半的痛苦，但臉上還是寫滿了驚魂未定和恐慌。
與此同時，水面波動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噗通！」男孩連同著大片水花被硬生生拖回了淺水區，卡蘭終於把他從死亡里搶了過來，抱著他跟蹌後退，跌坐在泥濘的岸上。男孩劇烈咳嗽，有些驚嚇過度，連哭都不怎麼哭了。
然而，這一行為似乎激怒了水下的存在。
被泥土弄得渾濁的水面下，一個扭曲的陰影迅速從水面下浮現。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粘滑摩擦聲，數條慘白、布滿吸盤的扭曲觸手猛地破開水面，如同示威般揮舞著，其中一條最粗壯的觸手頂端，赫然張開一個圓形的、布滿層層疊疊利齒的吸盤口器，發出「嘶嘶」的、充滿飢餓與憤怒的怪響！
而最讓岸上的眾人驚駭的是，這怪物的一根觸鬚上還卷著個一赤身裸體的，那個跳下水想抓魚果腹的孩子。
他那瘦小身體的胸口已經不再有代表生命的起伏，朝著岸上的人瞪著已經死去的眼睛，臉色發青，身上還有些古怪的拖拽痕跡。
是被這怪物抓住，在水下窒息而死的。
卡蘭的胸口劇烈起伏，悲痛、憤怒和恐懼混雜在一起，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呼吸，而他身後的兩名僱傭兵則想也不想地拔出手槍，以極快的將非凡子彈調整到激發位，瞄準，隨時準備開火！
這東西還沒有發動攻擊，只是示威——大概是因為它還是得到了一個獵物——所以兩人也強忍著開槍的想法，防止貿然攻擊觸怒對方，開始一場超出自己能力的戰鬥。
「什麼鬼東西？」莉拉低聲咒罵，另一隻手上的相機咔咔地拍了幾張。
「回去問偵探，他什麼都知道。」道森也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擔心引起對面的應激反應。
卡蘭把小孩護在臂彎里，慢慢地向後挪動，一點一點地挪到道森的身邊去，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這個詭異恐怖的生物，腦海中的憤怒逐漸被驚駭取代。
他發現這個東西沒有價值！
拉彌亞弄回來的那些非凡生物肉體和素材都有明確的價值光彩，但是眼前這東西————
這東西明明是個非凡生物，但是它居然是完全空白的！
是不存在，還是「那個」還沒有給它定價？
與此同時，偷盜者的視線在這形似變異章魚的怪物的身上來回掃動，力所能及地記下所有的信息。
水面上露出了五根觸鬚，水下還有；
如果這隻怪物的身體比例跟正常的章魚一樣，那它的最長觸手可能有三米，現在他們在它的攻擊範圍外；
看久了，這隻「章魚」會給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它身上的光澤似乎不怎麼流動————
就在這時，卡蘭的眼角餘光瞄見水下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想也不想，當即喊道：「當心水下的觸手！」
道森和莉拉同時調轉槍口，兩枚帶著非凡效果的靈性子彈伴隨著槍口一閃而逝的火光射出，在水下的觸手想要探出水面發動攻擊時將其命中！
頓時，些許紅色的火焰違背物理常識地在水面上燃燒起來，將那根觸手燒成灰燼。
章魚怪物發出一陣沉悶而痛苦的嘶鳴，更多的觸手從水下蜂擁而出，瘋狂舞動，拍打著水面，激起包含大量湖底泥沙的污濁的水花。
卡蘭也站了起來，看準了這隻怪物黑白分明的眼睛，只要對方稍微動彈一下，他就毫不猶豫地朝著眼睛開火。
對峙了數秒之後，似平意識到這群「硬骨頭」並不好惹，水下的怪物發出充滿不甘的連續氣泡聲，隨後剩餘的觸手猛地縮回水中。那巨大的陰影迅速下沉，帶著自己的「獵物」消失在渾濁的深水之下，只留下一圈圈逐漸擴散的漣漪和漂浮在水面上的泥沙雜草。
湖邊恢復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眾人的喘息聲和小男孩低低的啜泣。
水面漸漸平復，淤泥重新開始沉澱，仿佛剛才什麼都沒出現過。但空氣中瀰漫著的水腥味，一塌糊塗的岸邊和倒伏的草叢，以及每個人心中的悸動，都清晰地證明著那水下吃人怪物的真實與恐怖。
卡蘭喘著氣，把懷裡仍在發抖的小男孩放到旁邊的地面上，蹲下身，聲音儘可能溫和：「孩子，沒事了。你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剛才那個是什麼嗎？」
男孩抬起蒼白的臉，眼中滿是恐懼，他顫抖著指向幽深的水面，聲音細若遊絲：「————那是————水，水仙女————」
「管那叫水仙女？哈，這地方真是民風彪悍啊，那玩意叫水惡魔都是抬舉了。」道森第一時間帶著兩人後退，退到剛才藏身的灌木叢附近才停下。兩個孩子僅有的財產裝著花草的箱子和那件油膩的破布衣服已經泡在了湖水裡，漁網則是直接不知所蹤，暫時也沒人想要把它們回收。
卡蘭看了一眼那渾濁的水面。
「馬托猜的是對的。」他還有些後怕，「果然有人在用非凡手段殺人，然後推給民間故事。」
「鏡湖的水仙女」是本地流傳許久的逸聞故事，或許最初確實是用於紀念某個、某些溺水而死的人，但現在已經成為了隱秘團體用於偽裝的藉口。
而這個團體既然利用鏡湖，就很有可能隱藏在湖邊的城堡里。
莉拉小幅度點了點頭。「那怪物抓到了一個孩子，所以沒對我們發起攻擊————」那個被抓走的孩子可能會成為邪教徒的某些惡毒儀式素材。之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她看向那瑟瑟發抖，滿身泥水的小孩，臉上露出笑容，輕聲安慰道，「別怕，你已經安全了，別怕。」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相對乾淨的布，小心地擦拭著男孩臉上的泥水和淚水。
「好了，孩子，安全了。怪物已經被我們擊退。」她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抽噎著，緊緊抓著卡蘭的衣角，仿佛那是救命稻草。「————米洛————」他小聲回答，眼睛還驚恐地瞟向那片逐漸恢復平靜、卻仿佛依舊有怪物遊蕩的湖面。
莉拉抬起頭。
「有沒有吃的？給這孩子吃點甜的，壓壓驚。」
「我有我有。」卡蘭趕緊在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了一小把五顏六色的果汁軟糖。其中有一些已經被湖水和泥土弄髒成了糊糊，他小心地剔除了這些，把剩下的乾淨軟糖遞給了小男孩米洛。
米洛猶豫了一下，接過軟糖，小口地啃了起來。舌尖上化開的甜味和直接的善意似乎讓他鎮定了不少。
「米洛，」道森觀察著周圍，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放下槍，聲音清晰而冷靜，「你是鏡湖鎮的人吧？為什麼來這麼危險的地方捕魚？你不知道這裡有————那種東西嗎？」
米洛咽下嘴裡的糖，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我————我住在附近的村子裡。我————需要弄點吃的。我們餓了，艾奇和瑪爾病了。」他低下頭，「平時————平時只在很淺的地方釣魚，只摘一些花去鎮上賣，水————水裡的怪物————聽說過，但是，這是第一次見到————我以為這是傳聞。」
「附近的村子？」道森眉頭緊鎖著思考著，「我記得地圖上有標註，這塊地很貧窮，周圍的小村子基本都依靠河流和小片森林謀生，治安官力量很薄弱，幾平處於自治狀態，據說很混亂，還有非凡生物遊蕩。」
米洛點了點頭，默認了僱傭兵的說法。
卡蘭輕輕拍了拍米洛的肩膀，引導他繼續說下去：「米洛，既然你知道這種怪物的存在，那你們村里是不是也有，或者聽說過遇到怪物身亡的人？」
米洛的身體明顯又抖了一下。他眼神恐懼地看向冒險者們，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水裡的東西聽見：「嗯————大家都知道的————」他小聲說，「鎮子裡的大人們不讓小孩晚上靠近水邊，也不讓去深水區。但是————出事的人很少————每年就只有幾個————」
這個意外死亡的人數確實很正常，但一周邊還有非凡生物存在，如果每個村鎮每年都會以類似的方式損失那麼些人，就很不正常了！
「都有什麼人失蹤？」莉拉追問。
「新年時是幾個晚上喝醉了酒，據說想抄近路躥水回家的叔叔————」米洛回憶著，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也有偷偷來鏡湖捕魚沒回來的。————村裡的河非常淺，人都說是被水仙女帶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在耳語：「還有人說————不只是我們鎮子。上游有個靠山邊的深潭，更是沒人敢去————有人說在晚上看到過水裡有————很大的、蒼白的影子在移動，不像魚，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水獸————」
三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多個地點、頻率增加，毫無疑問，那種怪物可能不止一個—又或者，這群邪教徒有依靠「水」來掠奪活人的技術。
「鎮長或者治安官沒有做點什麼嗎？」道森問，「比如雇些傭兵來看看？」
米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屬於孩子的、卻又過早見識了生活艱難的苦澀：「鎮長老爺自己都很少出門————僱傭兵要很多錢，我們鎮子很窮。而且————而且「————死的人也不多，每年都有餓死的，病死的————也只是，近兩年淹死的和被吃了
的人變多了而已————」
小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孩子的話語拼湊出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圖景：這群邪教徒的能力範圍遠不止鏡湖，而是囊括了周邊的城鎮，亦或者是布蘭奇家族的整個封地。
到這份上，如果說城堡里的領主完全不知情，誰都不會信了。
卡蘭站起身，目光掃過兩名同伴，看到了他們眼中的凝重和決心。他再次看向米洛。
「米洛，你先跟我們回鏡湖鎮吧。我們需要了解更多情況。」他呼吸逐漸平靜下來，「這件事情會有人解決的，也許，就是我們。」
TBC
林恩忽然抬起了頭。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城堡的方向，在片刻的搜索後精準地看向了二樓的一扇落地窗。
落地窗被紅絲絨窗簾半掩著，但直覺告訴偵探，那個位置在剛才、或者現在，正有不少人聚集，還有某種讓他差點就忽略了的靈性影響一閃而逝。
像是某個儀式的開始或結束，靈性劇烈震盪了一下。
他不會感受錯的。他在這方面有與生俱來的優勢，感知能力在同期中數一數二。
「非凡的痕跡，有人在裡面舉行儀式。」他努力地眯起眼睛，像是打算讓目光透過那幾塊玻璃，從窗簾的縫隙中窺探裡面的情況，但他的想法在十多秒後以失敗告終，他所處的位置太低，這個角度什麼都看不到。
拉彌亞謹慎地看了周圍一眼，那些僕役們依然正常活動著。
「城堡里有很多非凡者？」
林恩搖搖頭。「我不能確定。」他說，緊接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古怪的骰子。骰子有些靈性光彩，但如果拉彌亞沒看錯的話，這個金色的骰子有20個面，上面分別寫了數字1—20。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骰子，骰子這種東西不該只有6個面嗎？做那麼多幹什麼？
「這是近年最新的一種遊戲骰子。」林恩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這些回去再說，總之，我的二十面骰里有一定的非凡材料，結合我學」來的維克托的占卜，也能有六七分的準確率。」
拉彌亞表情古怪地看向林恩手裡的骰子：「這————怎麼看占卜結果？」
「看數字，不過得預先設置數字，不設置的話就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占卜。」
林恩用一件難懂的事情解釋了另一件難懂的事情，緊接著，他看向骰子，認真地用古
赫密斯語說道：「城堡里有大量敵人。」
他輕輕地拋下骰子，這個古怪的金色二十面骰在柔軟的泥土地上違背物理學地滾動了七八圈，最後停下。
20朝上。
拉彌亞：「————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我說的這句話是對的，非常正確，這個城堡里可能全部都是隱秘組織的邪教徒。」
「那————錯誤呢？」
「1朝上。」
「這數字是不是有點極端了？」拉彌亞忍不住出聲吐槽，「那中間那麼多數字是幹什麼用的？」
「這本來就是一個簡單的占卜，如果想要更細緻的答案，我們回去找維克托就行了。」林恩滿不在乎地收起骰子，無視了拉彌亞複雜的眼神，「好了，我們回去。」
—204—
鏡湖邊上的草叢裡，那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穿著破舊亞麻衫的小男孩已經被拽倒在了泥濘潮濕的地面上，驚恐萬分地掙扎著。他手裡還緊緊抓著那破爛的漁網，他不想放棄這件賴以謀生的東西，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逐漸被兩股力量撕裂一當他終於下定決心放棄的時候已經晚了，即便鬆開了手，一股巨大的力量依然猛地將他拖向湖水！
水花劇烈翻騰，小男孩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巨手抓住，迅速沒入水中，鏡湖剔透的湖水已經淹到了他的胸口，他嗆咳著，發出的哭喊被冰冷的水打斷。
他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人，但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大喊起來。
「救命—！水裡有東西抓我！」
「救命！」
千鈞一髮！
「別害怕！」卡蘭的速度和反應最快，他大喊一聲，甚至剛把臉簡單地遮住，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水邊。
在湖水淹沒下巴的小男孩即將徹底消失前，他一把抓住了小孩揮舞的手臂！同時，巨大的力量讓他的臉色也驟然變了，卡蘭當即調整動作，上身極力後仰，雙腿斜著逐漸插進泥土。
這一選擇有效地延緩了兩人被拖入水中的進程，卡蘭咬牙切齒地與水下那恐怖的力量抗衡，試圖將男孩拉回。
小男孩成了雙方角力的繩索，一時間痛得喊都喊不出來。
「別怕————」
卡蘭幾平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拉進水裡，晉升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好在他並不是一個人，道森和莉拉迅速將一條繩子固定在了身後的樹於上，隨後猛地將帶有配重的繩索拋向了卡蘭。
「科斯！抓住繩子！」莉拉大喊，同時握緊了繩索。
卡蘭在心裡回應了一聲，他鬆開一隻手去抓起地上的繩子（這一行為導致他和小男孩又被往前拽了半米），隨後他極力發揮偷盜者的靈巧，打出一個環，然後用力一揮，將繩環套在了小男孩的上半身。
「一，二，三！拉！」
道森咬緊牙關發出低聲咆哮，全身肌肉繃緊，硬生生地把卡蘭和小男孩緩緩拽離了水面。
「該死！什麼東西！力氣這麼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三個成年人的力氣終於壓過水裡的東西一頭，小半個身子陷進泥地里的卡蘭努力後撤，同時把小男孩死死地箍在臂彎里，這個小孩終於不用再忍受將身體幾乎撕成兩半的痛苦，但臉上還是寫滿了驚魂未定和恐慌。
與此同時，水面波動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噗通！」男孩連同著大片水花被硬生生拖回了淺水區，卡蘭終於把他從死亡里搶了過來，抱著他跟蹌後退，跌坐在泥濘的岸上。男孩劇烈咳嗽，有些驚嚇過度，連哭都不怎麼哭了。
然而，這一行為似乎激怒了水下的存在。
被泥土弄得渾濁的水面下，一個扭曲的陰影迅速從水面下浮現。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粘滑摩擦聲，數條慘白、布滿吸盤的扭曲觸手猛地破開水面，如同示威般揮舞著，其中一條最粗壯的觸手頂端，赫然張開一個圓形的、布滿層層疊疊利齒的吸盤口器，發出「嘶嘶」的、充滿飢餓與憤怒的怪響！
而最讓岸上的眾人驚駭的是，這怪物的一根觸鬚上還卷著個一赤身裸體的，那個跳下水想抓魚果腹的孩子。
他那瘦小身體的胸口已經不再有代表生命的起伏，朝著岸上的人瞪著已經死去的眼睛，臉色發青，身上還有些古怪的拖拽痕跡。
是被這怪物抓住，在水下窒息而死的。
卡蘭的胸口劇烈起伏，悲痛、憤怒和恐懼混雜在一起，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呼吸，而他身後的兩名僱傭兵則想也不想地拔出手槍，以極快的將非凡子彈調整到激發位，瞄準，隨時準備開火！
這東西還沒有發動攻擊，只是示威——大概是因為它還是得到了一個獵物——所以兩人也強忍著開槍的想法，防止貿然攻擊觸怒對方，開始一場超出自己能力的戰鬥。
「什麼鬼東西？」莉拉低聲咒罵，另一隻手上的相機咔咔地拍了幾張。
「回去問偵探，他什麼都知道。」道森也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擔心引起對面的應激反應。
卡蘭把小孩護在臂彎里，慢慢地向後挪動，一點一點地挪到道森的身邊去，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這個詭異恐怖的生物，腦海中的憤怒逐漸被驚駭取代。
他發現這個東西沒有價值！
拉彌亞弄回來的那些非凡生物肉體和素材都有明確的價值光彩，但是眼前這東西————
這東西明明是個非凡生物，但是它居然是完全空白的！
是不存在，還是「那個」還沒有給它定價？
與此同時，偷盜者的視線在這形似變異章魚的怪物的身上來回掃動，力所能及地記下所有的信息。
水面上露出了五根觸鬚，水下還有；
如果這隻怪物的身體比例跟正常的章魚一樣，那它的最長觸手可能有三米，現在他們在它的攻擊範圍外；
看久了，這隻「章魚」會給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它身上的光澤似乎不怎麼流動————
就在這時，卡蘭的眼角餘光瞄見水下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想也不想，當即喊道：「當心水下的觸手！」
道森和莉拉同時調轉槍口，兩枚帶著非凡效果的靈性子彈伴隨著槍口一閃而逝的火光射出，在水下的觸手想要探出水面發動攻擊時將其命中！
頓時，些許紅色的火焰違背物理常識地在水面上燃燒起來，將那根觸手燒成灰燼。
章魚怪物發出一陣沉悶而痛苦的嘶鳴，更多的觸手從水下蜂擁而出，瘋狂舞動，拍打著水面，激起包含大量湖底泥沙的污濁的水花。
卡蘭也站了起來，看準了這隻怪物黑白分明的眼睛，只要對方稍微動彈一下，他就毫不猶豫地朝著眼睛開火。
對峙了數秒之後，似平意識到這群「硬骨頭」並不好惹，水下的怪物發出充滿不甘的連續氣泡聲，隨後剩餘的觸手猛地縮回水中。那巨大的陰影迅速下沉，帶著自己的「獵物」消失在渾濁的深水之下，只留下一圈圈逐漸擴散的漣漪和漂浮在水面上的泥沙雜草。
湖邊恢復了短暫的寂靜，只剩下眾人的喘息聲和小男孩低低的啜泣。
水面漸漸平復，淤泥重新開始沉澱，仿佛剛才什麼都沒出現過。但空氣中瀰漫著的水腥味，一塌糊塗的岸邊和倒伏的草叢，以及每個人心中的悸動，都清晰地證明著那水下吃人怪物的真實與恐怖。
卡蘭喘著氣，把懷裡仍在發抖的小男孩放到旁邊的地面上，蹲下身，聲音儘可能溫和：「孩子，沒事了。你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剛才那個是什麼嗎？」
男孩抬起蒼白的臉，眼中滿是恐懼，他顫抖著指向幽深的水面，聲音細若遊絲：「————那是————水，水仙女————」
「管那叫水仙女？哈，這地方真是民風彪悍啊，那玩意叫水惡魔都是抬舉了。」道森第一時間帶著兩人後退，退到剛才藏身的灌木叢附近才停下。兩個孩子僅有的財產裝著花草的箱子和那件油膩的破布衣服已經泡在了湖水裡，漁網則是直接不知所蹤，暫時也沒人想要把它們回收。
卡蘭看了一眼那渾濁的水面。
「馬托猜的是對的。」他還有些後怕，「果然有人在用非凡手段殺人，然後推給民間故事。」
「鏡湖的水仙女」是本地流傳許久的逸聞故事，或許最初確實是用於紀念某個、某些溺水而死的人，但現在已經成為了隱秘團體用於偽裝的藉口。
而這個團體既然利用鏡湖，就很有可能隱藏在湖邊的城堡里。
莉拉小幅度點了點頭。「那怪物抓到了一個孩子，所以沒對我們發起攻擊————」那個被抓走的孩子可能會成為邪教徒的某些惡毒儀式素材。之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她看向那瑟瑟發抖，滿身泥水的小孩，臉上露出笑容，輕聲安慰道，「別怕，你已經安全了，別怕。」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相對乾淨的布，小心地擦拭著男孩臉上的泥水和淚水。
「好了，孩子，安全了。怪物已經被我們擊退。」她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抽噎著，緊緊抓著卡蘭的衣角，仿佛那是救命稻草。「————米洛————」他小聲回答，眼睛還驚恐地瞟向那片逐漸恢復平靜、卻仿佛依舊有怪物遊蕩的湖面。
莉拉抬起頭。
「有沒有吃的？給這孩子吃點甜的，壓壓驚。」
「我有我有。」卡蘭趕緊在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了一小把五顏六色的果汁軟糖。其中有一些已經被湖水和泥土弄髒成了糊糊，他小心地剔除了這些，把剩下的乾淨軟糖遞給了小男孩米洛。
米洛猶豫了一下，接過軟糖，小口地啃了起來。舌尖上化開的甜味和直接的善意似乎讓他鎮定了不少。
「米洛，」道森觀察著周圍，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放下槍，聲音清晰而冷靜，「你是鏡湖鎮的人吧？為什麼來這麼危險的地方捕魚？你不知道這裡有————那種東西嗎？」
米洛咽下嘴裡的糖，聲音依舊帶著顫抖：「我————我住在附近的村子裡。我————需要弄點吃的。我們餓了，艾奇和瑪爾病了。」他低下頭，「平時————平時只在很淺的地方釣魚，只摘一些花去鎮上賣，水————水裡的怪物————聽說過，但是，這是第一次見到————我以為這是傳聞。」
「附近的村子？」道森眉頭緊鎖著思考著，「我記得地圖上有標註，這塊地很貧窮，周圍的小村子基本都依靠河流和小片森林謀生，治安官力量很薄弱，幾平處於自治狀態，據說很混亂，還有非凡生物遊蕩。」
米洛點了點頭，默認了僱傭兵的說法。
卡蘭輕輕拍了拍米洛的肩膀，引導他繼續說下去：「米洛，既然你知道這種怪物的存在，那你們村里是不是也有，或者聽說過遇到怪物身亡的人？」
米洛的身體明顯又抖了一下。他眼神恐懼地看向冒險者們，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水裡的東西聽見：「嗯————大家都知道的————」他小聲說，「鎮子裡的大人們不讓小孩晚上靠近水邊，也不讓去深水區。但是————出事的人很少————每年就只有幾個————」
這個意外死亡的人數確實很正常，但一周邊還有非凡生物存在，如果每個村鎮每年都會以類似的方式損失那麼些人，就很不正常了！
「都有什麼人失蹤？」莉拉追問。
「新年時是幾個晚上喝醉了酒，據說想抄近路躥水回家的叔叔————」米洛回憶著，臉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也有偷偷來鏡湖捕魚沒回來的。————村裡的河非常淺，人都說是被水仙女帶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在耳語：「還有人說————不只是我們鎮子。上游有個靠山邊的深潭，更是沒人敢去————有人說在晚上看到過水裡有————很大的、蒼白的影子在移動，不像魚，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水獸————」
三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多個地點、頻率增加，毫無疑問，那種怪物可能不止一個—又或者，這群邪教徒有依靠「水」來掠奪活人的技術。
「鎮長或者治安官沒有做點什麼嗎？」道森問，「比如雇些傭兵來看看？」
米洛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屬於孩子的、卻又過早見識了生活艱難的苦澀：「鎮長老爺自己都很少出門————僱傭兵要很多錢，我們鎮子很窮。而且————而且「————死的人也不多，每年都有餓死的，病死的————也只是，近兩年淹死的和被吃了
的人變多了而已————」
小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孩子的話語拼湊出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圖景：這群邪教徒的能力範圍遠不止鏡湖，而是囊括了周邊的城鎮，亦或者是布蘭奇家族的整個封地。
到這份上，如果說城堡里的領主完全不知情，誰都不會信了。
卡蘭站起身，目光掃過兩名同伴，看到了他們眼中的凝重和決心。他再次看向米洛。
「米洛，你先跟我們回鏡湖鎮吧。我們需要了解更多情況。」他呼吸逐漸平靜下來，「這件事情會有人解決的，也許，就是我們。」
TBC
林恩忽然抬起了頭。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城堡的方向，在片刻的搜索後精準地看向了二樓的一扇落地窗。
落地窗被紅絲絨窗簾半掩著，但直覺告訴偵探，那個位置在剛才、或者現在，正有不少人聚集，還有某種讓他差點就忽略了的靈性影響一閃而逝。
像是某個儀式的開始或結束，靈性劇烈震盪了一下。
他不會感受錯的。他在這方面有與生俱來的優勢，感知能力在同期中數一數二。
「非凡的痕跡，有人在裡面舉行儀式。」他努力地眯起眼睛，像是打算讓目光透過那幾塊玻璃，從窗簾的縫隙中窺探裡面的情況，但他的想法在十多秒後以失敗告終，他所處的位置太低，這個角度什麼都看不到。
拉彌亞謹慎地看了周圍一眼，那些僕役們依然正常活動著。
「城堡里有很多非凡者？」
林恩搖搖頭。「我不能確定。」他說，緊接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古怪的骰子。骰子有些靈性光彩，但如果拉彌亞沒看錯的話，這個金色的骰子有20個面，上面分別寫了數字1—20。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骰子，骰子這種東西不該只有6個面嗎？做那麼多幹什麼？
「這是近年最新的一種遊戲骰子。」林恩簡單地解釋了一下，「這些回去再說，總之，我的二十面骰里有一定的非凡材料，結合我學」來的維克托的占卜，也能有六七分的準確率。」
拉彌亞表情古怪地看向林恩手裡的骰子：「這————怎麼看占卜結果？」
「看數字，不過得預先設置數字，不設置的話就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占卜。」
林恩用一件難懂的事情解釋了另一件難懂的事情，緊接著，他看向骰子，認真地用古
赫密斯語說道：「城堡里有大量敵人。」
他輕輕地拋下骰子，這個古怪的金色二十面骰在柔軟的泥土地上違背物理學地滾動了七八圈，最後停下。
20朝上。
拉彌亞：「————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我說的這句話是對的，非常正確，這個城堡里可能全部都是隱秘組織的邪教徒。」
「那————錯誤呢？」
「1朝上。」
「這數字是不是有點極端了？」拉彌亞忍不住出聲吐槽，「那中間那麼多數字是幹什麼用的？」
「這本來就是一個簡單的占卜，如果想要更細緻的答案，我們回去找維克托就行了。」林恩滿不在乎地收起骰子，無視了拉彌亞複雜的眼神，「好了，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