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宿舍安排在他的正對面
第89章 宿舍安排在他的正對面
他把信封放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該幹嘛幹嘛，批文件、打電話、寫報告。
下午三點多，走廊上響起腳步聲。
陳序年從走廊那頭過來，剛從方培生實驗室出來，路過後勤處門口。
周明德抬頭。
「陳工，進來坐會兒。」
陳序年在門口站住了腳。
「周幹事，有事？」
周明德指了指桌上那個信封。
「你順路幫我跑個腿，把這個送到醫務室去，林大夫的轉正通知，我這邊還有一摞單子等著蓋章，實在走不開。」
陳序年沒多想，走進來拿起信封，掂了掂。
「行，我這就過去。」
「那就麻煩你了。」
陳序年拿著信封出了後勤處的門，拐向醫務室那邊的走廊。
周明德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走廊盡頭，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涼水，嘴角動了一下。
醫務室。
林晚秋正在擦藥櫃玻璃，手上使著勁兒，玻璃擦得錚亮，映著她的臉，比年前瘦了一圈，不過眼睛亮，精神頭不錯。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
陳序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信封，他走進來把信封遞了過去。
「你的，轉正通知，周幹事讓我順路帶過來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把抹布擱在藥柜上面，伸手接過信封拆開。
一頁紙，上面幾行字，轉正日期、崗位定級、宿舍分配，她的目光在「宿舍分配：朝南平房3號」上停了一下，嘴角翹了，只翹了一下，就壓回去了。
「謝謝你幫忙跑一趟。」
「不用謝，順路的事，恭喜轉正。」
陳序年說完就準備往外走。
「陳工。」
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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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把通知折好，打開桌旁的抽屜準備放進去，陳序年在門口多看了一眼，抽屜裡面有一張舊紙條，泛黃的，上面有幾行字，沒看清寫的什麼，但那紙條的樣子看著有點眼熟。
林晚秋把通知和那張舊紙條疊在了一起，關抽屜的動作比平時輕了幾分。
「沒別的事了？」
「沒了。」
「那你忙去吧。」
陳序年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醫務室里安靜下來。
林晚秋站在桌前，手擱在關上的抽屜上面，站了好幾秒，然後拿起抹布接著擦藥櫃，擦著擦著，嘴角又翹了起來。
二月最後一天。
陳序年上午在方培生實驗室看區熔數據，中午回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張紙條，周明德的字跡：下午兩點，錢老辦公室，核心成員全到。
他把紙條揣兜里，先去食堂打了飯，三兩半窩頭加稀粥，跟往常一樣。林晚秋今天沒來對面坐，她上午去宿舍區巡診了，中午回來得晚。
吃完飯他提前十分鐘到了錢忠國辦公室。
門開著，錢忠國沒坐在桌前，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黃色的加密電報專用紙，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錢老。」
錢忠國回過頭來。
「來了，先坐，等其他人到了一塊說。」
陳序年坐下了，桌面上攤著一張大幅地形圖，甘肅某地的，紅筆圈了三處位置，旁邊標了數字和簡短的批註。另外還有一份文件，封皮上蓋著紅色的機密章。
甘肅。
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陸續有人進來。孫耀祖第一個，手上還有金屬灰沒洗乾淨，進門就帶著一股鐵鏽味。
劉大壯跟在後面，謝長風最後到。
錢忠國從窗邊走回桌前，把那張電報紙往桌上一放。
「人齊了，我長話短說。」
「李鑄鼎首長今天上午打來電話，甘肅選址已經最終確認了。三個連的工程兵昨天先期抵達，已經開始挖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下。
孫耀祖眉頭動了一下。劉大壯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大拇指搓了一下食指。謝長風把手裡那根玻璃管輕輕擱在了椅子扶手上。
錢忠國手指點在地圖上。
「離心機單機驗證通過了，廠房就得跟上。上百台機器不可能在研究所里組裝，規模太大，保密條件也不允許，必須在專用廠區建。」
他把地圖轉了個方向，讓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三個廠房。第一處，主廠房，離心機安裝區，機器全在這裡頭。第二處，氣體處理區，UF存儲和管路系統。第三處，後勤保障區。」
他抬頭掃了一圈。
「分工。老孫，主廠房歸你，地基澆築的質量你盯著，結構材料的鋼筋規格你把關。
劉大壯，設備基座加工，三百一十二個基座的水平度精度不能超過0.01毫米，你帶工程兵干。謝長風，氣體管路和UF存儲系統，管路圖你畫，你鋪，你驗。」
三個人依次點頭。
孫耀祖開口問了一句。
「錢老，要多久？」
「第一階段至少兩個月，主廠房封頂之前不回來。」
劉大壯搓了搓手上的繭子，「兩個月夠嗆吧？三百多個基座光找平就得一個月。
錢忠國看了他一眼，「夠不夠都得幹完，工期不能拖。」
劉大壯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錢忠國接著往下說。
「留所人員。陳序年總協調各線。方培生專攻鍺器件向矽基跨越。我本人三月中旬去甘肅視察第一次，設備進場時去第二次。我不在的時候由陳序年代行技術協調。」
他看著桌上的地圖，沉默了幾秒。
「從礦石到武器級鈾235，全靠這一個廠。這個廠建起來了，後面幾步才有米下鍋。
「」
沒人說話。
「散會，各自回去準備。」
出發那天是三月初一個清晨，天還沒全亮，三輛解放牌卡車停在研究所門口，引擎突突響著。
孫耀祖第一個上車，把一個帆布包往車斗里一甩，人跟著翻上去，蹲在角落裡就不動了。
劉大壯拎著工具箱上了第二輛車，工具箱死沉，他一隻手就拎上去了。他那徒弟小趙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捲圖紙，小心翼翼的。
謝長風最後上車，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研究所大門，何建軍站在門口送他。
「老何，精餾那邊你盯著，有拿不準的別自己硬上，找陳工商量。」
何建軍點頭，「你放心去，家裡的事我看著。」
謝長風拍了拍他肩膀，翻身上了車。
陳序年站在門口，跟三個人一一點了頭。
孫耀祖在車斗里沖他擺了擺手，嗓門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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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封放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然後該幹嘛幹嘛，批文件、打電話、寫報告。
下午三點多，走廊上響起腳步聲。
陳序年從走廊那頭過來，剛從方培生實驗室出來，路過後勤處門口。
周明德抬頭。
「陳工，進來坐會兒。」
陳序年在門口站住了腳。
「周幹事，有事？」
周明德指了指桌上那個信封。
「你順路幫我跑個腿，把這個送到醫務室去，林大夫的轉正通知，我這邊還有一摞單子等著蓋章，實在走不開。」
陳序年沒多想，走進來拿起信封，掂了掂。
「行，我這就過去。」
「那就麻煩你了。」
陳序年拿著信封出了後勤處的門，拐向醫務室那邊的走廊。
周明德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走廊盡頭，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涼水，嘴角動了一下。
醫務室。
林晚秋正在擦藥櫃玻璃，手上使著勁兒，玻璃擦得錚亮，映著她的臉，比年前瘦了一圈，不過眼睛亮，精神頭不錯。
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
陳序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信封，他走進來把信封遞了過去。
「你的，轉正通知，周幹事讓我順路帶過來的。」
林晚秋愣了一下，把抹布擱在藥柜上面，伸手接過信封拆開。
一頁紙，上面幾行字，轉正日期、崗位定級、宿舍分配，她的目光在「宿舍分配：朝南平房3號」上停了一下，嘴角翹了，只翹了一下，就壓回去了。
「謝謝你幫忙跑一趟。」
「不用謝，順路的事，恭喜轉正。」
陳序年說完就準備往外走。
「陳工。」
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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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把通知折好，打開桌旁的抽屜準備放進去，陳序年在門口多看了一眼，抽屜裡面有一張舊紙條，泛黃的，上面有幾行字，沒看清寫的什麼，但那紙條的樣子看著有點眼熟。
林晚秋把通知和那張舊紙條疊在了一起，關抽屜的動作比平時輕了幾分。
「沒別的事了？」
「沒了。」
「那你忙去吧。」
陳序年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醫務室里安靜下來。
林晚秋站在桌前，手擱在關上的抽屜上面，站了好幾秒，然後拿起抹布接著擦藥櫃，擦著擦著，嘴角又翹了起來。
二月最後一天。
陳序年上午在方培生實驗室看區熔數據，中午回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多了一張紙條，周明德的字跡：下午兩點，錢老辦公室，核心成員全到。
他把紙條揣兜里，先去食堂打了飯，三兩半窩頭加稀粥，跟往常一樣。林晚秋今天沒來對面坐，她上午去宿舍區巡診了，中午回來得晚。
吃完飯他提前十分鐘到了錢忠國辦公室。
門開著，錢忠國沒坐在桌前，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張黃色的加密電報專用紙，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錢老。」
錢忠國回過頭來。
「來了，先坐，等其他人到了一塊說。」
陳序年坐下了，桌面上攤著一張大幅地形圖，甘肅某地的，紅筆圈了三處位置，旁邊標了數字和簡短的批註。另外還有一份文件，封皮上蓋著紅色的機密章。
甘肅。
他心裡大概有數了。
陸續有人進來。孫耀祖第一個，手上還有金屬灰沒洗乾淨，進門就帶著一股鐵鏽味。
劉大壯跟在後面，謝長風最後到。
錢忠國從窗邊走回桌前，把那張電報紙往桌上一放。
「人齊了，我長話短說。」
「李鑄鼎首長今天上午打來電話，甘肅選址已經最終確認了。三個連的工程兵昨天先期抵達，已經開始挖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下。
孫耀祖眉頭動了一下。劉大壯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大拇指搓了一下食指。謝長風把手裡那根玻璃管輕輕擱在了椅子扶手上。
錢忠國手指點在地圖上。
「離心機單機驗證通過了，廠房就得跟上。上百台機器不可能在研究所里組裝，規模太大，保密條件也不允許，必須在專用廠區建。」
他把地圖轉了個方向，讓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三個廠房。第一處，主廠房，離心機安裝區，機器全在這裡頭。第二處，氣體處理區，UF存儲和管路系統。第三處，後勤保障區。」
他抬頭掃了一圈。
「分工。老孫，主廠房歸你，地基澆築的質量你盯著，結構材料的鋼筋規格你把關。
劉大壯，設備基座加工，三百一十二個基座的水平度精度不能超過0.01毫米，你帶工程兵干。謝長風，氣體管路和UF存儲系統，管路圖你畫，你鋪，你驗。」
三個人依次點頭。
孫耀祖開口問了一句。
「錢老，要多久？」
「第一階段至少兩個月，主廠房封頂之前不回來。」
劉大壯搓了搓手上的繭子，「兩個月夠嗆吧？三百多個基座光找平就得一個月。
錢忠國看了他一眼，「夠不夠都得幹完，工期不能拖。」
劉大壯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
錢忠國接著往下說。
「留所人員。陳序年總協調各線。方培生專攻鍺器件向矽基跨越。我本人三月中旬去甘肅視察第一次，設備進場時去第二次。我不在的時候由陳序年代行技術協調。」
他看著桌上的地圖，沉默了幾秒。
「從礦石到武器級鈾235，全靠這一個廠。這個廠建起來了，後面幾步才有米下鍋。
「」
沒人說話。
「散會，各自回去準備。」
出發那天是三月初一個清晨，天還沒全亮，三輛解放牌卡車停在研究所門口，引擎突突響著。
孫耀祖第一個上車，把一個帆布包往車斗里一甩，人跟著翻上去，蹲在角落裡就不動了。
劉大壯拎著工具箱上了第二輛車，工具箱死沉，他一隻手就拎上去了。他那徒弟小趙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捲圖紙，小心翼翼的。
謝長風最後上車，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研究所大門，何建軍站在門口送他。
「老何，精餾那邊你盯著，有拿不準的別自己硬上，找陳工商量。」
何建軍點頭，「你放心去，家裡的事我看著。」
謝長風拍了拍他肩膀，翻身上了車。
陳序年站在門口，跟三個人一一點了頭。
孫耀祖在車斗里沖他擺了擺手，嗓門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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