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年煙火
弘武二十七年，這年的雪下得很大。
整個皇宮都像是披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被，霜雪壓蓋，萬物伏藏。
冷風如同冰刀，刮過狹長的夾道，發出嗚咽怒吼。
本就清冷的長門宮內，更顯得孤寂了。
霜雪之中，少年穿著單薄的衣袍，雙臂舒展，如同雄雞抖翎，單腿獨立。
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很快被寒風吹涼，所幸體內氣血漸壯，好似火炭，又將那些冷汗慢慢蒸發。
經過一個多月的堅持不懈，周禮終於勉強算是將這雞形拳初步掌握了。
每日站樁練功，慢慢漸見成效。
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強健，氣血也有略微增長。
雖說這點提升，在魚公公看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周禮卻很滿足。
只要有提升，哪怕再微小，也能聚沙成塔，積少成多。
只是，隨著身體氣血的增長，周禮很快發現自己的食量也增長了許多。
每天光靠那點粟米和青菜，營養已經跟不上了。
經常餓得難受。
宮裡倒是也有專門的採買局，只要給錢，就能買到葷腥肉食之類的東西，但價格比外面貴不少。
自己一個月就五錢銀子的月俸，實在是吃不起。
幸好，御膳房每天會給宮裡的貴人送來膳食，魚肉瓜果齊全，依舊還是妃嬪的待遇。
貴人和青鳥食量都不大，每天還能剩下不少。
這都便宜了周禮。
魚公公對此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了這些剩飯剩菜，周禮總算不用挨餓了。
營養跟上之後，站樁練功的效率提升不少，身體素質也慢慢好了起來。
每日清晨，魚公公還是會照常練拳活動筋骨。
十二形意拳各種招式都練了一遍。
周禮全都囫圇吞棗地記了下來。
等到身體進一步強大後，再慢慢去熟悉，逐步掌握。
為了報答魚公公的提點，周禮幹活也更勤快賣力，宮裡的雜事幾乎全包，有時候還會主動請纓，幫忙照料一下藥園。
因為雪下得太大，藥園子裡有些草藥，不耐風霜，需要時時清理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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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公公也照看不過來。
於是便丟給他一本《本草經》，讓他了解那些草藥的藥性和生長需求，便於照料。
「那個……公公，我沒讀過書，很多字不認識……」
周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作為一個現代人，怎麼可能是文盲？
但這個世界的文字，和現代漢語還是有不少差別的。
周禮只能認識一些比較簡單的象形字。
魚公公對此並不意外。
周禮來長門宮時，他就去內務府調閱過他的資料，窮苦農家出身，沒讀過書很正常。
「不會，那就學。」
「是。」
就這樣，周禮每天又多了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學習認字。
因為周禮現在幾乎包攬了宮裡的所有雜事，魚公公除了閉關，其他時候還是比較清閒的。
偶爾抽點時間教他識字，權當是解悶打發時間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轉眼已是除夕。
大乾立國於中土，很多習俗傳統和華夏一樣，這個世界的人也過春節。
皇宮大內到處張燈結彩，洋溢著節慶的喜悅。
一牆之隔的玉簌宮今日更是格外熱鬧。
因為聖上青睞，在玉簌宮中舉辦御宴，王公貴族和皇室公卿齊至，燈火通明，載歌載舞。
甚至還有專門從匠作司運來的煙火。
點燃後在空中炸開，一片火樹銀花，美輪美奐。
周禮站在院子裡，遠遠地看著那天上的銀花絢爛，仿佛在看另一個世界。
砰——
一團絢爛煙火炸開。
清冷的光短暫地照亮夜空。
周禮眼角餘光瞥見，長門宮樓上，似有一道倩影屹立。
她約摸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素袍，長髮披肩。
膚若凝脂，好似冰雪雕刻而成，眉眼清冷，說不上美艷，卻很有氣質。
她的身上沒有佩戴什麼多餘的墜飾，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便有一種莊重素雅。
「是宮裡的那位貴人……」
周禮連忙低下頭。
他在長門宮當差也有小半年了。
儘管沒有去刻意打探，但從其他宮人口中，或多或少也還是知道了這位貴人的身份。
她本姓姜，出身嶺南軍侯世家。
八年前入宮，因擅音律而得聖上鍾愛，榮寵一時，後誕下皇子，聖上極為喜愛，賜封明妃。
那時候的她，也如現在的玉妃一樣，光芒萬丈。
但好景不長。
三年前，嶺南突發叛亂，姜氏一族被流放，明妃也受此牽連。
為了保護六皇子，她向皇后自請閉門思過，來到了這長門宮。
或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聖上對其還念有幾分舊情，沒有褫奪其封號，所以明妃如今雖然身在冷宮，但還是能夠享受不錯的待遇，並沒有受太多的苦。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有人覺得她還有重獲聖眷的可能。
於是這些年明里暗裡，下毒，刺殺之事，常有發生。
若不是有魚公公庇護，明妃怕是活不到今天。
「這位明妃，果然不簡單。自請入冷宮，以退為進，保全了自身。她還有個皇子在外，倘若日後有機會，重獲聖眷並不難……若是我想攀附，這確實是個飛黃騰達的好機會，可惜，我志不在此……」
周禮搖了搖頭。
他現在只想怎麼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練武強身，爭取早日能夠擁有自保的力量。
那時候，再考慮什麼榮華富貴也不遲。
沒有自保之力，攀附權貴，固然可以得一時之便利。
可也會帶來極大風險。
「老實做事，低調做人，等自身實力強大以後，一切都會有的……」
周禮心中自語著。
再抬起頭的時候，煙花已經放完了，樓上那位貴人也已沒了蹤跡。
周禮收拾了一下，照例將準備好的炭火，送到宮門前。
這次，宮門卻是打開了。
一襲青衫的少女探出頭來，眨巴著眼睛，然後將一個小紅布包遞了出來。
「小公公，除夕快樂！這是娘娘賞你的……」
說完，便接過炭盆，關上了門。
周禮看著手裡的紅布包，裡面包著十二個銅錢，這是……新年利是？
想不到，我在這異世界的冷宮之中，也能收到個新年紅包……
這位明妃娘娘，人還挺不錯的呢。
整個皇宮都像是披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被，霜雪壓蓋，萬物伏藏。
冷風如同冰刀，刮過狹長的夾道，發出嗚咽怒吼。
本就清冷的長門宮內，更顯得孤寂了。
霜雪之中，少年穿著單薄的衣袍，雙臂舒展，如同雄雞抖翎，單腿獨立。
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滲出，很快被寒風吹涼，所幸體內氣血漸壯，好似火炭，又將那些冷汗慢慢蒸發。
經過一個多月的堅持不懈，周禮終於勉強算是將這雞形拳初步掌握了。
每日站樁練功，慢慢漸見成效。
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強健，氣血也有略微增長。
雖說這點提升，在魚公公看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周禮卻很滿足。
只要有提升，哪怕再微小，也能聚沙成塔，積少成多。
只是，隨著身體氣血的增長，周禮很快發現自己的食量也增長了許多。
每天光靠那點粟米和青菜，營養已經跟不上了。
經常餓得難受。
宮裡倒是也有專門的採買局，只要給錢，就能買到葷腥肉食之類的東西，但價格比外面貴不少。
自己一個月就五錢銀子的月俸，實在是吃不起。
幸好，御膳房每天會給宮裡的貴人送來膳食，魚肉瓜果齊全，依舊還是妃嬪的待遇。
貴人和青鳥食量都不大，每天還能剩下不少。
這都便宜了周禮。
魚公公對此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有了這些剩飯剩菜，周禮總算不用挨餓了。
營養跟上之後，站樁練功的效率提升不少，身體素質也慢慢好了起來。
每日清晨，魚公公還是會照常練拳活動筋骨。
十二形意拳各種招式都練了一遍。
周禮全都囫圇吞棗地記了下來。
等到身體進一步強大後，再慢慢去熟悉，逐步掌握。
為了報答魚公公的提點，周禮幹活也更勤快賣力，宮裡的雜事幾乎全包，有時候還會主動請纓，幫忙照料一下藥園。
因為雪下得太大，藥園子裡有些草藥，不耐風霜，需要時時清理照料。
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魚公公也照看不過來。
於是便丟給他一本《本草經》，讓他了解那些草藥的藥性和生長需求，便於照料。
「那個……公公，我沒讀過書，很多字不認識……」
周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作為一個現代人，怎麼可能是文盲？
但這個世界的文字，和現代漢語還是有不少差別的。
周禮只能認識一些比較簡單的象形字。
魚公公對此並不意外。
周禮來長門宮時，他就去內務府調閱過他的資料，窮苦農家出身，沒讀過書很正常。
「不會，那就學。」
「是。」
就這樣，周禮每天又多了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學習認字。
因為周禮現在幾乎包攬了宮裡的所有雜事，魚公公除了閉關，其他時候還是比較清閒的。
偶爾抽點時間教他識字，權當是解悶打發時間了。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轉眼已是除夕。
大乾立國於中土，很多習俗傳統和華夏一樣，這個世界的人也過春節。
皇宮大內到處張燈結彩，洋溢著節慶的喜悅。
一牆之隔的玉簌宮今日更是格外熱鬧。
因為聖上青睞，在玉簌宮中舉辦御宴，王公貴族和皇室公卿齊至，燈火通明，載歌載舞。
甚至還有專門從匠作司運來的煙火。
點燃後在空中炸開，一片火樹銀花，美輪美奐。
周禮站在院子裡，遠遠地看著那天上的銀花絢爛，仿佛在看另一個世界。
砰——
一團絢爛煙火炸開。
清冷的光短暫地照亮夜空。
周禮眼角餘光瞥見，長門宮樓上，似有一道倩影屹立。
她約摸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素袍，長髮披肩。
膚若凝脂，好似冰雪雕刻而成，眉眼清冷，說不上美艷，卻很有氣質。
她的身上沒有佩戴什麼多餘的墜飾，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便有一種莊重素雅。
「是宮裡的那位貴人……」
周禮連忙低下頭。
他在長門宮當差也有小半年了。
儘管沒有去刻意打探，但從其他宮人口中，或多或少也還是知道了這位貴人的身份。
她本姓姜，出身嶺南軍侯世家。
八年前入宮，因擅音律而得聖上鍾愛，榮寵一時，後誕下皇子，聖上極為喜愛，賜封明妃。
那時候的她，也如現在的玉妃一樣，光芒萬丈。
但好景不長。
三年前，嶺南突發叛亂，姜氏一族被流放，明妃也受此牽連。
為了保護六皇子，她向皇后自請閉門思過，來到了這長門宮。
或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聖上對其還念有幾分舊情，沒有褫奪其封號，所以明妃如今雖然身在冷宮，但還是能夠享受不錯的待遇，並沒有受太多的苦。
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有人覺得她還有重獲聖眷的可能。
於是這些年明里暗裡，下毒，刺殺之事，常有發生。
若不是有魚公公庇護，明妃怕是活不到今天。
「這位明妃，果然不簡單。自請入冷宮，以退為進，保全了自身。她還有個皇子在外，倘若日後有機會，重獲聖眷並不難……若是我想攀附，這確實是個飛黃騰達的好機會，可惜，我志不在此……」
周禮搖了搖頭。
他現在只想怎麼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練武強身，爭取早日能夠擁有自保的力量。
那時候，再考慮什麼榮華富貴也不遲。
沒有自保之力，攀附權貴，固然可以得一時之便利。
可也會帶來極大風險。
「老實做事，低調做人，等自身實力強大以後，一切都會有的……」
周禮心中自語著。
再抬起頭的時候，煙花已經放完了，樓上那位貴人也已沒了蹤跡。
周禮收拾了一下，照例將準備好的炭火，送到宮門前。
這次，宮門卻是打開了。
一襲青衫的少女探出頭來，眨巴著眼睛，然後將一個小紅布包遞了出來。
「小公公，除夕快樂！這是娘娘賞你的……」
說完，便接過炭盆，關上了門。
周禮看著手裡的紅布包，裡面包著十二個銅錢，這是……新年利是？
想不到，我在這異世界的冷宮之中，也能收到個新年紅包……
這位明妃娘娘，人還挺不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