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輕車熟路
夜色沉沉。
黑暗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翻過圍牆，進入到了長門宮中。
他的動作靈敏而矯健，宛若黑夜中的狸貓，幾個起落間，已經來到了魚公公的房門外。
正透過窗戶，小心翼翼地向內探視。
「此人擅長隱匿，身法迅捷，武功應該不弱。要不是我提前布置，可能根本察覺不到。」
周禮站在另一邊的房門後，透過木板縫隙，盯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那人黑衣蒙面，只是警惕地在窗外停了片刻，然後便快步往外退去。
似乎生怕走晚了一點，就會被留在此地。
「我已命金剛在屋內盤坐，佯裝閉關調息的樣子，外人應該看不出什麼問題……」
周禮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雖說放走此人，可能也會讓皇后起疑，但他現在實力還不夠強。
金剛屍傀也才剛剛煉製出來，尚不能如臂使指。
因此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能就這麼矇混過關，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了。
誰知道，那黑衣賊人分明已經走到了牆邊，卻是忽然又調轉了頭。
再次來到窗前游弋試探，發現屋子裡的人沒有動靜。
居然躡手躡腳地朝著門口摸去。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
黑衣人被嚇了一跳，可是屋子裡的人還是坐在床上，沒有動彈。
這更讓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魚公公定是在閉關突破的關鍵時刻，因此沒有辦法分心。
否則，按照以往的情況，他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老東西，這是天要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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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心中大喜，當即從綁腿處摸出淬毒短刀，一個箭步快速衝出，狠狠刺向床上的「魚公公」。
他這一刀，刺中了。
因為床上的人，根本沒有動彈閃避。
但是想像中利刃入肉，鮮血飆飛的場面也沒有出現。
叮——
短刀仿佛刺在了鐵塊鋼板上。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抹驚駭之色，幾乎同時，床上的「魚公公」猛然睜開了眼睛。
冰冷，空洞。
沒有聚焦的眼睛裡，散發著對生命的默然，這不是活人應該有的眼睛。
黑衣人被嚇得幾乎叫出聲來，可是冰冷的手掌已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聲音和呼吸一併掐斷，與此同時，一記鐵拳狠狠轟在了心口。
砰——
悶響傳來。
只見那黑衣人雙手交疊在胸前，內力激盪，仿佛一層屏障，險險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拳，隨即雙足騰空，狠狠蹬向「魚公公」的下巴。
屍傀動作僵硬，閃避不及，腦袋歪斜，向後跌飛出去。
黑衣人則是趁機掙脫，垂著軟趴趴的雙臂，咬牙朝門口跑去。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寒芒破空射來，徑直打在了他的腿上。
那黑衣人吃痛落地，還來不及看清楚是誰出手傷了自己，後面的「魚公公」已經又爬了起來，動作僵硬地追上他，一記熊掌印在心口——
咔擦——
胸骨瞬間塌陷，背後的布帛炸裂，那人身子瞬間弓成了蝦米，五臟六腑已是被這一拳直接打碎了。
但周禮還不放心。
又讓金剛將其脖子擰斷，這才鬆了口氣。
「此人居然能擋住金剛一拳，必是已煉出了內力的高手，還好我沒有第一時間露面，否則死的可能就是我了。」
周禮暗自慶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袖箭。
這是從魚公公房裡找到的，只是一種常見的機擴類暗器，正常情況下，很難傷到這種擁有內力的高手。
方才那賊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金剛身上，之後雙臂被震斷，已是沒有了抵擋之力，這才會被周禮一擊命中。
「還好，屍傀的肉身強大，脖子只是骨骼錯位，接一下就好了。」
周禮轉身查看了一下金剛的狀態，發現沒有受到什麼損傷，這才放心。
隨後蹲下身，揭開那人的面巾，生面孔，沒有見過。
身上也沒有帶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
想來也是，既是派出來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誰會傻乎乎地帶上一些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這不是罪證嗎？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此人受過宮刑，必是宮裡的侍從，不是從外面來的。
「皇宮裡能有多少太監，能將武功修煉到這種程度？必是技勇無疑，能調動技勇太監的……這位皇后娘娘，還真是心狠手辣啊。」
周禮嘆了口氣。
魚公公這才剛走不久，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
那位明妃娘娘，最好趕緊東山再起，重得聖寵，從這長門宮裡搬出去。
這樣我就不用跟著擔驚受怕了。
只要她離開長門宮，我答應魚公公的第一件事就算做到了。
「但願今夜殺了此人，能夠震懾對方，證明魚公公還活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派人來了……」
周禮隨後低頭，看了那具屍體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殺人。
但並沒有什麼想像中的不適。
因為他很明白，此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心慈手軟可在皇宮裡活不下去。
「這具屍體，得處理了。金剛，把他拖過來。」
說著，周禮拿起屋檐下的鋤頭，徑直來到了藥園裡，開始挖坑。
這讓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剛剛來長門宮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曾見過魚公公在這裡挖坑埋人。
沒想到，短短几年之後，這事兒輪到自己來幹了。
「也是奇怪，這塊地里不知道埋了多少刺客，居然沒有挖出什麼白骨，估計是用了什麼化屍水之類的毒藥。趕明兒我也得配一些，毀屍滅跡，免得哪天被人發現了，給我扣個亂七八糟的罪名……」
周禮一邊想，一邊挖，沒一會兒，一個大坑就刨了出來。
金剛動作麻利地將屍體往裡面一丟。
好傢夥，你這輕車熟路的模樣，是埋人都埋出本能來了嗎？
周禮無語，趕緊挖土填上，抬頭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於是回房洗了把臉，躺在床上，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金剛，給我護法！」
周禮開口說道。
金剛立刻筆挺地站到了床邊，瞪著眼睛盯著門口，如同最忠誠的侍衛。
「嗯，這樣就安心多了。」
周禮滿意地點點頭，這才閉上眼睛。
累了一整天的他，此時心神放鬆下來，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他並不知道，此時的坤寧宮內，一個矮矮胖胖的老太監，正坐在院子裡，等待著手下人的消息。
但等了許久，直到桌子上的檀香燃盡，也依舊沒有看到人回來。
「看樣子又回不來了。魚玄機那老東西，閉關半年，居然還沒有死？莫不是破境成功了……不會，要是他成了先天，恐怕第一個就來殺我……」
老太監抬起頭來。
看了一眼長門宮的方向，有些猶豫。
他和魚公公，都是玄關後期的絕世高手，各為其主，彼此暗中爭鬥多年，實力在伯仲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因此這些年來，雖然偶有試探，但互相之間還是保持了克制。
可現在，他的主子有些不耐煩了。
最近這兩年，姜家的人在南方不斷立功，聲勢漸隆，有重新崛起的跡象，必須儘快除掉明妃。
以防威脅到後宮的地位。
魚公公這次閉關，顯然是個機會。
「魚玄機沒有破境，也沒有死，現在他的實力到底還剩多少？」
老太監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咱家好像記得，長門宮裡還有一個小太監，進去幾年了，居然還沒有死在裡面。也許，他會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
黑暗中，一道瘦小的身影翻過圍牆，進入到了長門宮中。
他的動作靈敏而矯健，宛若黑夜中的狸貓，幾個起落間，已經來到了魚公公的房門外。
正透過窗戶，小心翼翼地向內探視。
「此人擅長隱匿，身法迅捷，武功應該不弱。要不是我提前布置，可能根本察覺不到。」
周禮站在另一邊的房門後，透過木板縫隙，盯著外面的一舉一動。
那人黑衣蒙面，只是警惕地在窗外停了片刻，然後便快步往外退去。
似乎生怕走晚了一點，就會被留在此地。
「我已命金剛在屋內盤坐，佯裝閉關調息的樣子，外人應該看不出什麼問題……」
周禮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雖說放走此人，可能也會讓皇后起疑，但他現在實力還不夠強。
金剛屍傀也才剛剛煉製出來，尚不能如臂使指。
因此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能就這麼矇混過關，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了。
誰知道，那黑衣賊人分明已經走到了牆邊，卻是忽然又調轉了頭。
再次來到窗前游弋試探，發現屋子裡的人沒有動靜。
居然躡手躡腳地朝著門口摸去。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
黑衣人被嚇了一跳，可是屋子裡的人還是坐在床上，沒有動彈。
這更讓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魚公公定是在閉關突破的關鍵時刻，因此沒有辦法分心。
否則，按照以往的情況，他現在可能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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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心中大喜，當即從綁腿處摸出淬毒短刀，一個箭步快速衝出，狠狠刺向床上的「魚公公」。
他這一刀，刺中了。
因為床上的人，根本沒有動彈閃避。
但是想像中利刃入肉，鮮血飆飛的場面也沒有出現。
叮——
短刀仿佛刺在了鐵塊鋼板上。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抹驚駭之色，幾乎同時，床上的「魚公公」猛然睜開了眼睛。
冰冷，空洞。
沒有聚焦的眼睛裡，散發著對生命的默然，這不是活人應該有的眼睛。
黑衣人被嚇得幾乎叫出聲來，可是冰冷的手掌已然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聲音和呼吸一併掐斷，與此同時，一記鐵拳狠狠轟在了心口。
砰——
悶響傳來。
只見那黑衣人雙手交疊在胸前，內力激盪，仿佛一層屏障，險險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拳，隨即雙足騰空，狠狠蹬向「魚公公」的下巴。
屍傀動作僵硬，閃避不及，腦袋歪斜，向後跌飛出去。
黑衣人則是趁機掙脫，垂著軟趴趴的雙臂，咬牙朝門口跑去。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寒芒破空射來，徑直打在了他的腿上。
那黑衣人吃痛落地，還來不及看清楚是誰出手傷了自己，後面的「魚公公」已經又爬了起來，動作僵硬地追上他，一記熊掌印在心口——
咔擦——
胸骨瞬間塌陷，背後的布帛炸裂，那人身子瞬間弓成了蝦米，五臟六腑已是被這一拳直接打碎了。
但周禮還不放心。
又讓金剛將其脖子擰斷，這才鬆了口氣。
「此人居然能擋住金剛一拳，必是已煉出了內力的高手，還好我沒有第一時間露面，否則死的可能就是我了。」
周禮暗自慶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袖箭。
這是從魚公公房裡找到的，只是一種常見的機擴類暗器，正常情況下，很難傷到這種擁有內力的高手。
方才那賊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金剛身上，之後雙臂被震斷，已是沒有了抵擋之力，這才會被周禮一擊命中。
「還好，屍傀的肉身強大，脖子只是骨骼錯位，接一下就好了。」
周禮轉身查看了一下金剛的狀態，發現沒有受到什麼損傷，這才放心。
隨後蹲下身，揭開那人的面巾，生面孔，沒有見過。
身上也沒有帶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
想來也是，既是派出來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誰會傻乎乎地帶上一些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這不是罪證嗎？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此人受過宮刑，必是宮裡的侍從，不是從外面來的。
「皇宮裡能有多少太監，能將武功修煉到這種程度？必是技勇無疑，能調動技勇太監的……這位皇后娘娘，還真是心狠手辣啊。」
周禮嘆了口氣。
魚公公這才剛走不久，麻煩就找上門來了。
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麼過？
那位明妃娘娘，最好趕緊東山再起，重得聖寵，從這長門宮裡搬出去。
這樣我就不用跟著擔驚受怕了。
只要她離開長門宮，我答應魚公公的第一件事就算做到了。
「但願今夜殺了此人，能夠震懾對方，證明魚公公還活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派人來了……」
周禮隨後低頭，看了那具屍體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參與殺人。
但並沒有什麼想像中的不適。
因為他很明白，此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心慈手軟可在皇宮裡活不下去。
「這具屍體，得處理了。金剛，把他拖過來。」
說著，周禮拿起屋檐下的鋤頭，徑直來到了藥園裡，開始挖坑。
這讓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剛剛來長門宮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曾見過魚公公在這裡挖坑埋人。
沒想到，短短几年之後，這事兒輪到自己來幹了。
「也是奇怪，這塊地里不知道埋了多少刺客，居然沒有挖出什麼白骨，估計是用了什麼化屍水之類的毒藥。趕明兒我也得配一些，毀屍滅跡，免得哪天被人發現了，給我扣個亂七八糟的罪名……」
周禮一邊想，一邊挖，沒一會兒，一個大坑就刨了出來。
金剛動作麻利地將屍體往裡面一丟。
好傢夥，你這輕車熟路的模樣，是埋人都埋出本能來了嗎？
周禮無語，趕緊挖土填上，抬頭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於是回房洗了把臉，躺在床上，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金剛，給我護法！」
周禮開口說道。
金剛立刻筆挺地站到了床邊，瞪著眼睛盯著門口，如同最忠誠的侍衛。
「嗯，這樣就安心多了。」
周禮滿意地點點頭，這才閉上眼睛。
累了一整天的他，此時心神放鬆下來，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他並不知道，此時的坤寧宮內，一個矮矮胖胖的老太監，正坐在院子裡，等待著手下人的消息。
但等了許久，直到桌子上的檀香燃盡，也依舊沒有看到人回來。
「看樣子又回不來了。魚玄機那老東西，閉關半年，居然還沒有死？莫不是破境成功了……不會，要是他成了先天，恐怕第一個就來殺我……」
老太監抬起頭來。
看了一眼長門宮的方向，有些猶豫。
他和魚公公，都是玄關後期的絕世高手，各為其主，彼此暗中爭鬥多年，實力在伯仲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因此這些年來，雖然偶有試探，但互相之間還是保持了克制。
可現在，他的主子有些不耐煩了。
最近這兩年，姜家的人在南方不斷立功，聲勢漸隆，有重新崛起的跡象，必須儘快除掉明妃。
以防威脅到後宮的地位。
魚公公這次閉關，顯然是個機會。
「魚玄機沒有破境，也沒有死，現在他的實力到底還剩多少？」
老太監摩挲著手上的玉扳指。
「咱家好像記得，長門宮裡還有一個小太監，進去幾年了，居然還沒有死在裡面。也許，他會知道一些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