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江都出了事,我護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上,韓青找到馬展。

  馬展正在房間裡啃燒雞,啃得滿嘴流油,看見韓青進來,連忙把燒雞藏在身後。

  「你……你幹嘛?」

  「別藏了,看見了。」韓青坐下來,「我問你個事。」

  「什麼事?」馬展把燒雞拿出來,繼續啃。

  「你在禁軍裡頭有熟人嗎?」

  馬展啃雞腿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韓青:「你問這個幹嘛?」

  「想打聽點事。」

  馬展想了想,放下雞腿,擦了擦手。

  「有倒是有。我有個同鄉,叫趙大,在禁軍裡頭當隊正。我跟他喝過酒,他說有什麼事可以找他。」

  「你能約他出來嗎?」

  「能。什麼時候?」

  「明天。」

  馬展點點頭:「行。明天我去找他。」

  ……

  第二天晚上,馬展把趙大約出來了。

  在城東的一家小酒館裡,三張桌子,就他們一桌客人。

  韓青坐在角落裡,要了一壺酒,幾個小菜。

  趙大三十來歲,黑臉膛,粗壯結實,走路帶風,一看就是當兵的。

  他看見韓青,愣了一下,轉頭看馬展。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老馬,這是……」

  「這是韓將軍。」馬展壓低聲音,「鎮殿大將軍。」

  趙大的臉色變了一下,連忙抱拳:「韓將軍!」

  「坐。」韓青指了指對面的凳子。

  趙大坐下來,手不知道該放哪兒,放在膝蓋上,又放在桌上,又放回膝蓋上。

  韓青給他倒了杯酒。

  「趙隊正,在禁軍待了多久了?」

  「回將軍,十二年了。」

  「十二年了,那你對禁軍應該很熟。」

  趙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點了點頭:「熟。不能說每個兵都認識,但七七八八都見過。」

  韓青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禁軍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趙大的手抖了一下,杯里的酒灑出來一點。

  他放下酒杯,看著韓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馬展在旁邊急了:「你倒是說啊!韓將軍問話呢!」

  趙大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韓將軍,有些話,我不敢說。說了,腦袋不保。」

  「你不說,腦袋也不一定保得住。」韓青看著他,「江都城要是出了事,你一個隊正,能跑得掉?」

  趙大的臉色白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韓將軍,我跟您說實話。」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到最低。

  「禁軍裡頭,最近確實不對勁。司馬德戡、裴虔通那些人,隔三差五就關起門來議事,連千夫長都不讓進去,只有他們幾個心腹知道內容。」

  「議什麼事?」

  「不知道。」趙大搖了搖頭,「但大家私下都在傳,說……說皇上要留在江都不回洛陽了,將士們家眷都在關中,都想回家……司馬德戡他們,可能在商量怎麼回去。」

  馬展皺了皺眉:「想回去就回去唄,商量什麼?」

  趙大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韓青明白了。

  不是商量怎麼回去,是商量怎麼逼著楊廣回去。

  或者,換個能讓他們回去的人。

  「還有呢?」韓青問。

  趙大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還有一件事。宇文家的人,最近跟司馬德戡走得很近。宇文承基來過營地好幾次,每次來都關著門跟司馬德戡說話,一說就是一兩個時辰。」

  宇文家。

  韓青的眼神沉了一下。

  「行了。」他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酒我請。趙隊正,今天的話,爛在肚子裡。」

  趙大連忙站起來,抱拳:「將軍放心,我嘴嚴。」

  韓青點點頭,轉身走了。

  馬展跟在他後面,出了酒館,壓低聲音說:「韓青,這事兒要不要告訴王爺?」

  「要。」韓青翻身上馬,「現在就去。」

  ……

  兩人騎馬趕到館驛,韓青直接去找楊林。

  楊林正在房裡寫東西,看見韓青進來,放下筆。

  「這麼晚了,什麼事?」

  韓青把趙大的話複述了一遍。

  楊林聽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敲著,篤篤篤,一下一下,像心跳。

  「王爺。」韓青看著楊林,「禁軍軍心不穩,宇文家在背後摻和,司馬德戡那些人關起門來密會。這些事湊在一起,不是好兆頭。」

  楊林抬起頭,看著他。

  「我知道。」

  「那咱們怎麼辦?」

  楊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我提過幾次回京,皇上不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頭月亮很亮,照在院子裡,亮堂堂的。

  「去年冬天在幽州時,我就通信跟皇上說,洛陽那邊事情多,該回去了。皇上說江都好,不想走。這幾天我又提了一次,皇上說再等等。他就是不想走。」

  他轉過身,看著韓青。

  「我能怎麼辦?把他綁回去?」

  韓青沒說話。

  楊林走回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沒在意。

  「韓青,我跟你說句實話。」

  韓青看著他。

  「大隋的氣數,可能真的快到頭了。」

  韓青的手指動了一下。

  「皇上不聽勸,大臣各懷鬼胎,百姓吃不飽飯,各地的反賊越來越多。我打了一輩子仗,從沒打過這種仗。」

  他放下茶碗,聲音低了下來。

  「不是打不過,是不知道該為誰打。」

  韓青看著他。

  楊林老了。

  不是身體老了,是心老了。

  「王爺。」韓青說,「不管大隋的氣數到不到頭,咱們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楊林抬起頭看著他。

  「江都出了事,我護駕。護完駕,咱們回登州。回到登州,該練兵練兵,該打仗打仗。天塌不下來。」

  楊林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笑得很短,但從鼻子裡擠出來的那種哼,帶著點痛快勁兒。

  「你小子,比我心大。」

  「不是心大。」韓青說,「是想得開。」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禁軍的事,我來想辦法。」

  韓青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楊林在身後說了一句:「韓青。」

  韓青停下來,回頭。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楊林看著他,「你護著皇上走。我來斷後。」

  韓青沉默了兩秒,然後說:「王爺,您斷後的速度沒我快。」

  楊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笑,笑出了聲。

  「你小子,就你嘴貧。」

  韓青嘴角翹了一下,推門出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