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寶寶,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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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松鼠。」

  其中一人瞧著姜幼寧所在的方向,說了一句。

  剩下二人跟著他,停住了步伐。

  姜幼寧也聽到動靜,扭頭望去,果然看到一隻松鼠懷中抱著一顆野果,竄到一棵樹上,正回頭警惕地望向那三人。

  「原來是這個小東西,我還以為能找到主子呢。」

  三人當中一人嘆了口氣。

  「往那邊去看看吧。」

  另一人抬了抬手招呼。

  三人說著話,踩踏著枯枝敗葉,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姜幼寧看著他們轉身離開,腳步逐漸遠去,身影消失在她視線里,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弛下來。

  她也沒有心思再挖野菜,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觀察了一下地形,循著來時的路趕緊往回走。

  已經有人找到這裡來了,說明這一片不安全了,她得趕緊回去,帶著趙元澈轉移。

  眼下,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像趙元澈保護她一樣,也保護好他。

  回到山洞門口,她瞧了瞧四周,洞門口的隱蔽她做得很好,遠看沒有絲毫破綻,到近處看起來還是她離去時的樣子,並沒有人動過。

  她再次警惕地瞧了瞧左右,見無人跟上,這才上前將洞口的樹枝扒開,鑽了進去。

  儘管是白天,這山洞洞口遮住了,光線也是昏暗的,火堆只剩下一堆灰里閃爍著一點紅光。

  趙元澈躺在原來的地方,姿勢卻變了。

  姜幼寧見狀心不由一跳。

  她清楚地記得,她出去時,他是平躺著的,這會兒卻換作側身躺著。

  她出去的途中,他醒過?

  「趙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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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底亮起希冀,湊近了彎腰察看。

  趙元澈並未回應她,如同之前一樣,躺在那處一動不動。

  姜幼寧不死心,又喚了他一聲。

  趙元澈還是沒有絲毫動靜。

  她嘆了口氣,將挖回來的野菜攏到一邊,伸手去扶他。

  她得帶他離開這裡,要不然,這裡很快就會被那幾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發現。

  在她手觸碰到他手腕的一瞬間,她的動作僵住。

  他手腕一片滾燙,入手便能察覺到。

  她不由仔細看他。

  趙元澈原本蒼白的臉,這會兒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

  姜幼寧蹙眉,手搭上了他的額頭,入手一片滾燙。

  她心揪了一下,將手抽了回來。昨夜她還慶幸,他沒發起熱來,今日他就發起燒來了。

  「你怎麼發熱了?這可怎麼辦。」

  她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看著他與平日截然不同的脆弱,無助的有些想哭。

  坐了片刻,她又站起身來,她當然知道,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無助和擔憂,將昨日給他吃的兩種藥丸都取了出來,餵到他口中。

  趙元澈卻又不知道吞咽了,只是含在口中。

  姜幼寧拿過水壺,喝了一口水,俯身貼上他的唇。

  她撬開他的唇齒,將水緩緩度了過去。

  他的唇,燙得厲害,像從前吻她時那般炙熱。

  可眼下情形,卻與從前截然不同,他一動不動,不像從前會奪走她口中所有的空氣。

  她情願他還像從前那般強勢霸道,哪怕被他那樣對待,也不想他如此脆弱地躺在這裡,奄奄一息。

  想著想著,碩大的淚珠不由自主溢出她的眼眶,落在趙元澈臉上。

  她抬起頭來,將他身子扶正讓他平躺著,不至於將含在口中的水又吐出來,看著他喉結滑動,水或者藥咽下去。

  她就這樣一口一口餵他,看著他將四枚藥丸都吞了下去,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我給你換藥。」

  她哽咽著說了一聲,湊過去將他身上的衣裳一一解開。

  他胸膛已然燒出一片不正常的紅,陳舊的傷疤交錯,她看著又是鼻子一酸。

  她蹲在他身側,解開傷口上綁著的布條,看到傷口並沒有滲出多少血,而是有癒合的跡象。

  她心裡總算鬆快了些,這也算是好消息。

  她又將自己的裡衣撕下來一大塊,先分了一些布條,又分了兩塊,留著等會兒當做帕子用。

  她先替他重新清理了一遍傷口,上了藥,又包紮上,但沒有幫他穿回衣裳。

  他發了熱,這會得散熱。

  她將剛才準備好的「帕子」,浸了涼水,一塊疊成長條貼在趙元澈額頭上。

  另一塊則不停的換涼水,在他四肢、胸膛上擦拭,用以替他降低身上的溫度。

  「你要快點醒過來呀,外面有人追到這裡了,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你的人,我想帶你走,可是你燒成這樣要怎麼走呀……」

  姜幼寧啜泣著,眼睛盯著自己手裡的動作,抬手用力擦了一把眼淚。

  她在醫館裡待過幾年,心裡特別清楚,他身上受了這樣重的傷,若一直昏睡著,倒是很有可能會慢慢好起來。

  像他這樣發起高熱來是最兇險的情況,她一邊揪心,一邊將能做的都做了,看他毫無好轉,她的心就像被丟在燒熱的油鍋上一樣,反覆煎熬。

  「姜幼寧,你別走……」

  昏迷中的趙元澈,不知是聽到了什麼,還是夢到了什麼,猛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姜幼寧吃了一驚,下意識將手往回抽。

  他清醒時,總是清冷自持,力道也是收放自如。

  但這會兒,他沒了理智,握著她手腕用的都是蠻力,捏得她手腕生疼。

  趙元澈大手牢牢掌控著她的手腕,骨節一片蒼白,不肯有絲毫鬆動。

  「趙玉衡,你醒了?」

  姜幼寧反應過來之後,心中一陣驚喜,不由低頭查看他。

  「寶寶,你別走,別離開我……」

  趙元澈偏過頭,滾燙的臉頰輕輕蹭著她的手背,聲音沙啞得厲害,整個人脆弱得像隨時會碎一般。

  姜幼寧纖長的眼睫扇了扇,怔了片刻明白過來。

  他這是燒得太厲害,開始說胡話了。

  大概是她說要帶他走,昏睡中他聽成了她要走,因為在他受傷之前,她在涼亭處用跳崖威脅他,讓他放她離開。

  他是記住了那一幕?

  「別走,不要離開我……」

  趙元澈側過身,口中反覆呢喃,口齒含糊帶著高燒帶來的混沌。

  姜幼寧吸了吸鼻子,克制住流眼淚的衝動,小聲哄他:「我不走,你鬆開我替你擦拭身子。」

  高燒就像醉酒一樣,說得胡話都是發自心底的。

  看他這般表現,她在他心裡,好像不是那麼的不重要。

  至少,他是真的不想她離開他。

  當然,這些她早就該想到,如果他心裡沒有她,怎麼會捨命救她?

  「不要走,我們有婚書,你是我的妻子了……」

  趙元澈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話,手中越發收緊,將她往懷裡拉。

  「可是,婚書是假的呀,你心裡藏著的人是蘇雲輕……」

  姜幼寧聽他說起婚書,心裡一陣難過,眼中含著淚光用力抿了抿唇。

  她克制不住自己,她動搖了。

  看他這樣,她心頭又澀又軟。

  此番遭遇,她連命都是他救的。

  如果沒有他,她可能真的就被秦家人埋進那墓中,永世不得出頭。

  更不用說他在密林之中,拼著自己重傷護著她,她才能毫髮無損,安然無恙。

  她還矯情什麼?

  若一個人連命都沒了,還談什麼自尊?

  「什麼輕?是誰……」

  趙元澈睜開眸子,平日總是清冷淡漠的目光,這會兒渙散著,有些艱難地聚焦在她臉上,茫然地望著她。

  「蘇雲輕,你的心上人。」

  姜幼寧將掉落的「帕子」撿起,單手浸了冷水,往他額頭上貼。

  「不是……」

  趙元澈搖了搖頭,輕聲呢喃。

  「你先鬆開我,我疼。」

  姜幼寧去扒他的手,他手捏著她手腕,鐵鉗一般。

  趙元澈卻猛地拉了她一下,手臂一收,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將她嵌進骨頭中似的。

  「我們成親了,你不要走……」

  「我還有許多障礙沒有掃清,你不要跳,別……」

  「我會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宴,十里紅妝迎娶你的,寶寶,你別走好不好……」

  趙元澈唇貼著她耳朵,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許諾。

  他身上燙得厲害,似乎是陷在她要跳崖的那一刻,走不出來。

  她察覺脖頸間,忽然被一滴滾燙的液體砸中。

  她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一把,仰起臉兒看到他臉上的淚痕,腦中一片空白。

  落在她脖子上的,是他的眼淚,趙元澈的眼淚。

  趙元澈竟然哭了!

  他向來矜貴淡漠,疏離自持,哪怕天塌下來他也總是一副無波無瀾,渾不在意的樣子,仿佛天生沒有情緒。

  他居然為她哭了?

  她從未想過,他竟會有如此失態、如此不堪一擊的一面。

  她窩在他懷中,清晰地感受到他顫抖的哽咽,儘管她心裡清楚,他發著熱並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可心底卻還是抑制不住的泛起一陣酸澀與心疼。

  她遲疑了片刻,手落在他腰間,輕拍著安撫他。

  「我們是夫妻了,我不走,不會離開你,別怕……」

  她寬慰他時,眼淚不由自主順著臉兒往下滾,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這眼淚是被他所感動,還是為自己的妥協而流。

  就當婚書是真的吧!

  「當真?」

  趙元澈卻將她這話兒聽進去了,他抬起臉,似乎很努力地想要看清她,眉心痛苦地蹙著,眼中含著淚光,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單薄的陰影。

  「嗯,當真。」

  姜幼寧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湊過去,學著他親她時的動作,在他額頭上印下一記輕吻。

  每一回,他這樣親她,她心中總會生出一股安然來。

  他或許也會?

  趙元澈盯著她瞧了片刻,忽而笑了一下,低頭也在她額頭上吻了吻。

  而後,他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氣一般,又闔上眸子昏睡了過去。

  「趙玉衡,你醒醒……」

  姜幼寧支起身子,晃了晃他。

  「唔……」

  趙元澈痛苦地皺眉。

  「有人搜過來了,我們現在怎麼辦呀?」

  姜幼寧試著問他。

  她覺得那些人已經到了這附近,這山洞肯定不安全。

  可是,她若是現在帶著他轉移的話,萬一路上被那些人遇到,豈不更危險?

  趙元澈闔著眸子,眉心緊鎖,沒有再說話。

  姜幼寧嘆了口氣,黯然低下頭,繼續給他擦拭身子。

  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急不擇途,想著問他。

  也不想想,他這會兒正在昏睡中,哪裡會思考這些問題?

  「隱蔽好,放鳴鏑……」

  趙元澈忽而出言。

  他嗓音低啞,似乎極是痛苦。

  姜幼寧聽得心頭一跳,手裡動作不由頓住,轉過臉兒看他。

  他的意思是說,他們藏好,然後放了鳴鏑。

  有找過來的人,若是敵人他們就不出來,若是自己人,他們自然就得救了。

  他在高熱之中,竟然還能這麼有條理地教她如何做。

  這麼久了,她只顧著慌亂,怎麼沒有想到這個法子?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將鳴鏑收入袖袋之中,手裡攥著匕首,先透過樹枝的縫隙往外看。

  眼見外面沒有任何異常,她這才扒開樹枝,鑽出山洞。

  她得去砍些新鮮的樹枝,將洞口重新隱蔽,確保萬無一失,才敢放出鳴鏑。

  她特意走遠了一些,以免砍樹的痕跡被人察覺。

  拖回樹葉將山洞口重新遮住之後,她特意在遠處和近處多看了一會兒——這關係到她和趙元澈的性命,半分不能馬虎。

  確保山洞隱蔽妥當,不會被人察覺之後,她才掏出袖袋中的鳴鏑,對著天空用力扯下引線。

  手中鳴鏑帶著尖銳的聲響,沖向天空。

  她不敢遲疑,轉身鑽進山洞內,迅速將洞口隱蔽妥當,透過細微的縫隙往外瞧。

  好一會兒,外面也沒什麼動靜。

  她有些沮喪。

  莫不是清澗已經押著那些犯人走遠了,沒有回頭?

  搜過來的那三人,真的是來斬草除根的?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打算回去繼續給趙元澈擦拭身子,又寬慰自己,至少她將洞口的隱蔽加強了,這山洞裡暫時是安全的。

  「主子?」

  山洞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姜幼寧渾身一震,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像清澗。

  她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只慢慢地將眼睛貼到樹木的縫隙處,再次往外看去。

  先觀察,確定了對方身份再回應也來得及。

  「鳴鏑應該就是在這裡放的,怎麼不見主子和姑娘的蹤影?」

  清流站在清澗身旁,仔細觀察左右。

  「主子?姑娘?」

  清澗又試著喊了一聲。

  身後,十數個手下都在左右觀望。

  「清澗!」

  姜幼寧確定門口是趙元澈的人,心中激動一時險些哭出來,忙喊了一聲。

  太好了,清澗他們沒有走遠。

  來的這麼快,說明他們方才就在附近搜尋。

  那三個人可能就是趙元澈的人。

  「姑娘,是姑娘!」

  清流頓時又驚又喜,旋身朝姜幼寧的藏身之所走去。

  「我們在這裡。」

  姜幼寧伸手推了一下眼前的樹枝。

  但她因為膽小,將樹枝蓋得太厚太密,以至於她自己一下都沒能推開。

  「快過來。」

  清流招呼眾人,很快便將山洞門口的樹枝移開。

  「姑娘,主子呢?」

  清澗看到姜幼寧,不由得問。

  姑娘的狀況實在算不上好,頭髮散亂,衣裳也破破爛爛還沾著血跡,臉上也滿是淚痕,可見在山上的日子不好過。

  主子又沒有出聲,他心頭不由一陣發緊。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清流等人也看著姜幼寧。

  「在裡面。」

  姜幼寧往裡頭讓了讓。

  清澗和清流矮身進了山洞。

  「主子受傷了?」

  清流看了一眼便脫口問了一句。

  「是。」姜幼寧解釋道:「我們在山林里遇到了不明身份人的襲擊,他為了保護我……」

  她說到這裡頓住,眼前浮現出趙元澈替她擋刀時的情形,眼淚奪眶而出。

  「我們在山下,也遭到了襲擊,是不是同一批人?」

  清流扭頭看清澗。

  姜幼寧聞言不由怔了怔:「是不是康王?」

  她想起趙元澈之前對她說的話。

  秦遠和石開山被帶回上京,康王的真面目肯定會暴露出來。

  哪怕乾正帝再信任康王,康王再如何能狡辯,懷疑的種子也會就此種下。

  但秦遠和石開山死了,沒有人證,那情況可就不同了。

  這麼看起來倒像是康王狗急跳牆,想殺人滅口?

  可也不必要非殺她不可啊?

  那幾個刺客,可是追著她殺的。

  「極有可能。」

  清澗點頭,面色沉重。

  「那秦遠和石開山呢?」

  姜幼寧不由得問。

  這兩個人,是最要緊的。

  說白了,他們就是能證實康王罪行的人證。

  「死了。」

  清澗的面色有些難看。

  「果然是他。」姜幼寧瞭然,也不繼續糾纏,冷靜地吩咐:「先帶你家主子下山,他發熱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無需多想,眼下,趙元澈的身子最要緊,其餘的事情都可以等他醒過來再說。

  「主子這樣,咱們接下來怎麼安排?」

  清流看看清澗,又看姜幼寧。

  清澗一時沒有說話。

  「先帶他往回走,回并州城去找一家醫館。」

  姜幼寧當機立斷,做了決定。

  趙元澈這樣的情形,不適合繼續趕路,肯定是要養好身子才能繼續下一步。

  「那……秦遠和石開山的那一幫家眷呢?」

  清流不由得問。

  刺客只殺了秦遠和石開山,他們的家眷可都還在,除了幾分倒霉的在混戰中被誤傷,人數是一個沒少的。

  「你們這次來的,不止這麼多人吧?」

  姜幼寧看了一眼外頭,開口問他們。

  「山下還有幾十人,看著那些犯人呢。」

  清流回話。

  「那正好,你們兩個分一個過去,先把犯人押回上京去,稟明聖上你們主子受傷的事,這邊等他身子恢復,能坐馬車之後,就動身回去。」

  姜幼寧略加思索,便很有條理地將事情安排了下去。

  「姑娘安排的挺好的。」清流有些驚喜,扭頭看清澗。

  其實,他們心裡都知道該怎麼做,只是主子不開口,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敢自己做決定。

  「就照姑娘說的。」清澗看向清流:「我押送犯人回去,你在這兒守著主子和姑娘。」

  「好。」

  清流一口答應下來。

  比起回京面見聖上,他當然更喜歡留在姑娘和主子身邊。

  看主子和姑娘待在一起,心情會好,也養眼睛。

  沒有比這更好的差事了。

  「這擔架,是姑娘做的?」

  兩人俯身去抬趙元澈,清流不由問了一句。

  「嗯,那不都是我裙擺的布料嗎?」

  姜幼寧低頭看了看自己撕爛的裙擺。

  要不然,她能這麼狼狽?

  「姑娘披上吧。」

  清澗從隨身的包裹里,取了一件趙元澈的外衫,遞了過去。

  姜幼寧將衣裳披上,隨著他們一起出了山洞。

  她仔細看趙元澈的那些手下,看到先前她挖野菜時遇到的那三人。

  他們果然是趙元澈的人。

  康王已經得手,應該不會留下人來再對他們動手,現在這山上是安全的。

  「清澗,你回去面聖,務必稟報聖上,并州冥婚之風尤盛,許多無辜女孩因此喪命,講明秦遠所做之事,但是記得別暴露我在這邊。」

  下山路上,姜幼寧想著囑咐清澗。

  她抬起眸子,看著前方,眸光沉重。

  冥婚這樣的陋習,真不該被保留下來。

  并州沒有秦遠,還有張遠、王遠……只要冥婚的陋習不除,就會有無數的女孩繼續遭到迫害。

  她們不是她,身邊沒有趙元澈,不會有人救她們於生死之中。

  若清澗回去稟報趙元澈因此受傷之事,聖上對那些無辜的女孩動了惻隱之心,隨口下一道聖旨禁止并州再行冥婚之俗,便不會再有女孩受到傷害了。

  不過,這是她往好處想的。

  乾正帝坐在高處,不見得能體會民間的疾苦。

  而她,一個小小女子,也沒有別的法子幫這些可憐的女孩,只能這樣一試。

  趙元澈曾經教過她,無論做什麼事,不管結果如何,至少要努力去試一試。

  這叫論心不論跡。

  「屬下記住了。」

  清澗低頭應下。

  他也能體會姑娘的心思,冥婚之俗乃是陋習,除了殘害人命、讓少數人從中賺取銀子,百害而無一利。

  清流聽著,也跟著嘆了口氣。

  他們能做的不多,只能依著姑娘的意思試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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