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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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淮與給姜幼寧安排的院子,景致如畫。

  姜幼寧站在石橋上,看著太湖石堆成的假山。下面一泓活水,裡頭養著色彩斑斕的錦鯉,自在地游弋。

  屈指一算,她來瑞王府,已有五日。

  謝淮與明面上沒有限制她的自由。但也只是在瑞王府內而已。

  但凡出門,他都伴隨在她左右。

  這幾日,他帶著她去逛集市,又帶著她到郊外的寺廟去祈了一次福。她不去不行。

  其實,她知道他的用意。

  無非是要讓滿上京的人都知道,她答應了做他的側妃。

  這個傳聞,大概早就傳遍上京了。她的名聲,估摸著也臭了。

  趙元澈在獄中,不知可曾聽到消息?

  他最不喜她和旁的男子親近,尤其是謝淮與。

  謝淮與這樣的高調,就是讓她沒有迴旋的餘地,也存了針對趙元澈的心思。

  等趙元澈出獄,不知又是何等樣的光景。

  她看著遠處,嘆了口氣。

  清流那邊,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也不知謝淮與是不是在誆騙她,實則根本沒有營救清流他們?

  「看魚呢?」

  謝淮與自大門處走了進來。

  姜幼寧抬眸看向他,瞧見了他手裡提著的鳥籠。

  「這是什麼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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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著他往回走,輕聲問了一句,清澈的眸子注視著他。

  儘管心事重重,她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露,還似從前一般眉目恬淡,純淨乖巧。

  「畫眉,叫聲很好聽,給你打發時間。」

  謝淮與帶她走到廊下,抬手將鳥籠掛在了屋檐下,吹著口哨逗鳥,看著心情頗好。

  姜幼寧仰著臉兒看那隻畫眉,心中感傷。

  她覺得自己同這鳥兒一樣,好像也進了一座囚籠之中。

  「我給你買的簪子,為什麼不戴?」

  謝淮與側眸掃了她一眼,語氣散漫地詢問。

  「我自來不喜歡戴這些。」

  姜幼寧垂了眸子,輕聲回他。

  這幾日,謝淮與天天來。

  不是帶她出門,就是給她帶各種東西,首飾、布料還有珠寶。

  這院裡的婢女,與她閒談起來,沒有哪一個不說他好的。

  她大概知道,這些都是他的安排。

  「不喜歡也得喜歡,這是身份的象徵。」

  謝淮與從袖中取出一支赤金釵,簪在她髮髻間。

  姜幼寧有些不情願,但這個時候又不能同他撕破臉,只能任由他將簪子簪在了她發間。

  「還有我前任拿來的布匹,晚些時候我讓人過來給你量一下,做身衣裳穿。」

  謝淮與語調輕鬆,張口之間便定下此事。

  「我沒心思。」

  姜幼寧轉過身拒絕了他。

  「又在擔心你兄長?」謝淮與笑嘻嘻地湊近:「放心吧,清流他們出來了。用不了幾天,你兄長也該出來了。」

  姜幼寧心中激動,卻忍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子來,審視地看著他:「你說真的?」

  「你不信我?」

  謝淮與挑起眉頭。

  「我又沒見到清流,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你之前又不是沒騙過我。」

  姜幼寧反過來問他。

  畢竟之前相處得久,多數時候她根本不怕他。

  她也的確不信他。

  誰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不僅救出了清流他們,還派人跟他們一起去臨州了。」謝淮與繼續逗弄籠中的鳥兒:「方才,我去大牢中探望了你兄長。告訴他你答應了做我的側妃。」

  姜幼寧聞言心中一揪。

  他是故意的吧?

  生怕趙元澈不知道,還跑到大牢里去炫耀一番。

  趙元澈不知道怎麼想她?

  「畢竟,這次我幫了他,也該讓他記我一個情。」謝淮與回頭看她,笑嘻嘻道:「也感謝他把你讓給了我。」

  姜幼寧皺著眉頭,退後一步沒有說。

  謝淮與將她當成什麼物件?可以讓來讓去的。

  他們兩人,她一個也不想跟。

  區區半個月的時間,姜幼寧在瑞王府度日如年。

  在這裡的每一夜,她都睡不好。

  白日裡,她也不想面對謝淮與。

  所以用過午飯,她便躺在床上說要小憩,但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趙元澈的事情。

  謝淮與說清流已經取了證據回來,那小吏也願意為趙元澈做證。

  算起來,離他說這話的日子已經有三日。

  不知趙元澈那裡情形如何了?可曾出獄?他要是出來了,不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吧?

  「姑娘,您應該起身了。」

  婢女走進來,輕聲細語。

  從進瑞王府之後,謝淮與就打發了馥郁和芳菲,她身邊都是他安排的婢女。

  「起來做什麼?」

  姜幼寧偏頭看向她,心中覺得有點奇怪。

  往常,她就算躺到天黑,這些婢女也不會來打擾她。

  「殿下吩咐,晚上帶您去宮中赴宴。還給您準備了新的衣裳首飾呢。」

  那婢女說著,展開手裡的衣裳給她瞧。

  那是一身石榴紅蹙金繡折枝牡丹錦裙,領口袖口的金線金光閃閃。

  華貴耀目,很符合瑞王側妃的身份。

  「你和他說,我身上不舒服,就不去了。」

  姜幼寧收回目光,語氣淡淡。

  她滿心愁緒,哪有心思去宮裡赴什麼勞什子的宴?

  「趙元澈出來了,他今晚也去赴宴,你去不去?」

  謝淮與從外頭進來。

  姜幼寧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你出去。」

  因為謝淮與常不打招呼就進來的緣故,她睡覺都穿著衣服。

  但對於謝淮與忽然闖進來,她還是有些不適應。

  下意識拉被子蓋緊自己。

  他說趙元澈出來了!

  她心中一喜,面上卻仍是方才的神色,並未露出端倪。

  這麼久以來,她已經完全學會喜怒不形於色了。

  「去不去你自己定,你要是再不起來,晚了我就不帶你去了。」

  謝淮與也不在意她的態度,轉身走了出去。

  姜幼寧當即下了床,吩咐婢女們:「給我穿戴吧。」

  不管如何,趙元澈平安無事了,她總要見到他才能安心。

  婢女們手腳麻利,很快給她穿戴整理妥當。

  「走吧。」

  姜幼寧走了出去,對等在門口的謝淮與開口。

  謝淮與聞聲回頭看她,眼底滿是驚艷:「阿寧,你穿這樣的衣服真的很好看,難怪趙元澈喜歡給你穿色調明亮的衣裳。以後,我都這麼給你穿。」

  石榴紅繡金絲的裙子,赤金點翠步搖,鴿血紅瑪瑙墜子。都是鮮艷的顏色,比之趙元澈準備的衣裳顏色更艷。襯得她肌膚勝雪,明艷嬌憨,美得不可方物。

  「那些衣裳是我自己準備的。」

  姜幼寧無力地分辨。

  「少來。」謝淮與壓根兒不信,伸手牽住她:「走吧。」

  姜幼寧掙脫他的手,走在前頭。

  謝淮與看著她的背影,抬步跟上,輕笑了一聲。

  過了今日,她就不會抗拒他了。

  *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月。

  謝淮與領著姜幼寧,從甬道中拐了個彎,進了一條僻靜的遊廊。

  姜幼寧停住步伐,蹙眉問他:「今日宴席擺在何處?」

  「在大慶殿。今兒個皇后生辰。」

  謝淮與回頭,笑嘻嘻地回答她。

  「這裡不是去大慶殿的路。」

  姜幼寧聽他這麼說,更不肯往前走了。

  她對宮裡是不太熟悉,更不認識路。但好歹也來過幾回,知道去大慶殿要路過的幾處地方,這一路上她都沒有瞧見。

  他這是要帶她去何處?

  謝淮與笑起來:「警惕性這麼高?我還能害你不成?」

  姜幼寧瞧他笑得輕鬆,卻越發不肯跟著他往前走。

  誰知道他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帶你去見一位故人。」

  謝淮與神秘兮兮,朝她挑眉。

  姜幼寧遲疑著打量他。

  她在宮裡能有什麼故人?

  「快來啊。」謝淮與朝她指了指:「你袖子裡不是藏著匕首嗎?我若真要害你,你就拿它捅我。」

  姜幼寧聽他這樣說,反而不好意思,一言不發地跟了上去。

  原來,他知道她袖子裡藏著匕首。

  「你啊,就是沒良心。」謝淮與邊往前走,邊回頭看她:「你只會站在趙元澈的角度把我當敵人。你仔細想想,我有沒有做過害你的事?我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了,你就這樣對我,我實在傷心。」

  他說著手捂心口,做痛苦狀。

  「你欺騙我,不是傷害?」

  姜幼寧冷眼看著他,反問他。

  她承認,他現在對她是挺好的。

  但這是以他想得到她為目的。

  哪日他如願以償了,便要換一副嘴臉了。

  畢竟,他為了得到她,也為了對付趙元澈,可是不擇手段。

  她又不是沒被他騙過,才不會再上他的當。

  「你看你又提,那都是過去的事,老說它幹嘛?我們要往前看。」

  謝淮與依舊嬉皮笑臉,矇混過關。

  「你究竟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姜幼寧蹙眉詢問。

  眼看著天越來越黑,她心中愈發忐忑。

  不知他又打什麼主意?這麼拐彎抹角的。

  「噓,到了。」

  謝淮與一根手指豎在唇邊,示意她噤聲。

  姜幼寧趕忙抿緊唇看他。

  但見他手指著一處。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永安宮三個破敗不全的字懸在門上。

  姜幼寧不由皺了皺眉頭,這不是冷宮嗎?他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謝淮與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姜幼寧猶豫了一下走上前,有些警惕地看著他。

  謝淮與俯身湊近了些,小聲嬉笑道:「等會兒進去看好了,千萬別眨眼,有驚喜哦。」

  姜幼寧看看他,總覺得他不懷好意。

  這冷宮裡能有什麼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來。」

  謝淮與帶著她,躡手躡腳地進入冷宮的院子。

  姜幼寧也不由自主跟著他,放輕了步伐。

  這院子裡一片漆黑,只有屋子裡亮著昏暗的燈火。

  初冬的風聲,反而隱藏了他們的腳步聲。

  「看。」

  謝淮與將她拉到一邊,朝屋子裡指了指。

  姜幼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仔細看過去,呼吸頓時一窒,手腳一瞬間變得冰涼。

  那屋子窗紙早已破敗,可以直接看到屋子裡的情形。

  他們在暗處,透過空空的花窗,看亮處更是清晰。

  那屋子裡,有兩道人影。

  一男一女,一坐一立。

  她一眼便認出,立著的那道挺拔身影是趙元澈。

  大概是為了進宮赴宴,他穿著霽青色襴袍,腰帶束出勁瘦的腰身,端的是光風霽月,淵渟岳峙。

  除了比從前清減了一些,他還是那般端嚴氣度,仿佛入獄之事從未發生過。

  而坐著的那個女子,是蘇雲輕!

  難怪謝淮與說是一位故人,還真是故人。

  蘇雲輕早已不像從前,穿著艷麗的朱紅。而是穿著一身素衣,頭上戴著簡單的珠釵。

  穿戴雖然簡單,但乾淨利落,很明顯是有人照顧的,比之冷宮裡其他人要好許多。

  蘇雲輕比從前瘦了不少,沒了從前的囂張,想來在宮裡是吃了不少苦的。

  姜幼寧挺直的脊背微微彎了下去,心口一陣一陣地悶痛,痛得她幾乎掉下淚來。

  她在瑞王府數著日子過的時候,一直在想。

  趙元澈是不是出來了?

  謝淮與是騙她的吧?趙元澈根本就沒有出來。

  他出來了,一定會想方設法見她一面。哪怕見不到面,他也會讓人給她送封信什麼的。

  不至於一點消息都沒有。

  看著眼前的情景她知道了。

  趙元澈出獄,第一時間想見的人是蘇雲輕。

  他心裡只有蘇雲輕。

  又怎麼會想起去看她,給她隻言片語,好讓她安心?

  恐怕他滿心想的都是出來了,如何能見到蘇雲輕吧?

  謝淮與側眸打量她。

  外頭雖黑,卻能借著屋子裡微弱的光,看到她面上血色退了個乾淨。

  他悄悄地笑了笑。就不信這樣的一劑猛藥下去姜幼寧還能對趙元澈死心塌地?

  姜幼寧盯著屋內的二人。

  他們正低聲說著什麼,離得很近。

  片刻後,蘇雲輕站了起來。她微微傾身,從袖中取出什麼東西,雙手遞到趙元澈面前。她仰著臉看著他。

  姜幼寧看不見她手裡拿著的東西,也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好像能看出她對他的依賴和信任。

  趙元澈大概是蘇雲輕在這世上唯一能信賴的人了吧?

  當然,蘇雲輕被乾正帝臨幸,都沒能斷了趙元澈的心思。

  也足以證明趙元澈的真心,是值得蘇雲輕託付的。

  姜幼寧近乎自虐般地想著,胃中一陣翻滾。

  她強忍著要嘔吐的衝動,盯著他們接下來的動作。

  趙元澈垂眸看了看蘇雲輕手裡的東西,並未伸手接過。

  蘇雲輕又將東西往前送了送,態度堅決。

  趙元澈輕輕搖了搖頭。

  蘇雲輕忽然伸手,將那東西別在了趙元澈的腰帶上。

  趙元澈沒有拒絕,他低頭拿起了那枚東西,垂眸打量。

  姜幼寧手心掐得生疼。

  他何曾准人近他的身?更何況,是將東西塞在他的腰帶里?

  蘇雲輕就可以。

  她看到蘇雲輕再次仰起頭,和他說著什麼。

  趙元澈只是微微頷首。

  她看到他對著蘇雲輕時,側臉的線條似乎帶著點點柔和清潤。

  他大概在心疼蘇雲輕吧。

  她心底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和疼痛糾纏在一起,叫她直不起身子來。

  蘇雲輕忽然抬起手,在他肩頭輕輕拂了拂,那裡可能有一片落葉或者是別的什麼,她替他撣去了——像妻子對丈夫一樣自然。

  她看到蘇雲輕的指尖在他肩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趙元澈全程沒有半分避讓的意思。

  姜幼寧眨了眨眼睛,初冬的風太過寒涼,吹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兩道變得模糊的身影。


  「看到了吧?」

  謝淮與湊到她耳邊,低聲開口。

  突如其來的聲音勾回了姜幼寧的神思,她退後一步轉身,忍住哽咽輕聲道:「我們走吧。」

  他從獄中出來了就好。她也算是看到他平安了。

  這個時候,他應該不想被人打擾。

  「你看,兜兜轉轉還是我對你最真心吧?」

  走出去老遠,謝淮與笑著朝她開口。

  姜幼寧沒有說話。

  謝淮與嘖了一聲:「我說,你往後好好做我的側妃,我不娶正妻,就對你一個人好不行嗎?」

  這丫頭現在精明得很,若真心跟了他,定會成為他的一大助力。

  趙元澈心還系在她身上,有她在身邊,更能讓趙元澈投鼠忌器,不敢對他動手。

  「行。」

  姜幼寧應了他。

  「要我說,你就是……」

  謝淮與還要再說,忽然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麼。

  他愣住,停住步伐偏頭湊近了,一臉驚喜地看她:「你答應了?」

  他是不是聽錯了?

  她看見了方才的一幕,不哭也不鬧,就這麼答應了?

  「但是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跟你。」姜幼寧抬步往前走,目光看著前方:「婚宴要辦。還有,以後你要幫我查清楚我的身世,還有鋪子以及之前被韓氏貪墨的銀子也要幫我拿回來。」

  她冷靜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方才瞧見的那一幕,徹底打醒了她。

  她想逃,又能逃到哪裡去?

  趙元澈還是不會放過她。

  他一向如此,心裡藏著蘇雲輕,卻對她做盡羞辱之事。

  從謝淮與這裡回去,還是會被他那樣對待。

  她還回去做什麼?

  正如謝淮與所說,他至少是真心對待她,至少願意拿出一個側妃之位給她,他是她目前能做得最合適的選擇。

  趙元澈從來沒有許諾過什麼給她,他不是會許諾的人。他們之間也沒有在一起的可能。

  或許,他對蘇雲輕會不一樣吧。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沒有拒絕謝淮與的理由。

  成了親,至少能先拿回當鋪,也能照顧好吳媽媽和芳菲。

  沒什麼不好的。

  「這些都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謝淮與與她並肩而行,仔細打量她:「你真的答應我了?絕不反悔?」

  「嗯。」

  姜幼寧點點頭,沒有遲疑。

  只是心中的酸澀難以言表。

  二人並肩進了大慶殿。

  姜幼寧一邁入門檻,整個大殿便都安靜下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幼寧低下頭,抿唇跟在謝淮與身側。

  她不問也知道,鎮國公府出了事之後,她就住進了瑞王府。外頭肯定會猜測她忘恩負義,愛慕虛榮。為了自保攀了謝淮與這根高枝兒,不顧鎮國公府和趙元澈的死活。

  隨他們怎麼想吧。

  她懶得也不願解釋。

  有些事情,只會越描越黑。

  再說從前,她在鎮國公府也不是沒受過這些委屈。

  只不過,現在用異樣眼光看她的人更多了而已。

  但那又如何?

  她不在意。

  「恭喜瑞王啊。」康王坐在上首,看了看身旁的趙鉛華笑著開口:「你娶養女,我娶嫡女,咱們叔侄往後這輩分可怎麼論啊?」

  這次鎮國公府出事,他偷偷往裡頭送了些東西,也算是給趙家一些幫助吧。

  現在,鎮國公和韓氏夫婦已經認了這門親。

  趙鉛華反抗不得,只能答應。

  這事兒,在上京也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外頭人不知道其中內情,都是百思不得其解。鎮國公府好端端的姑娘,怎麼就給了康王?

  趙鉛華盯著姜幼寧,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她跟了令人作嘔的康王,姜幼寧卻好命地能嫁給謝淮與做側妃!

  憑什麼?姜幼寧她一個低賤的養女憑什麼?

  「恭喜皇叔抱得美人歸。這輩分就各論各的,沒什麼好爭論的。」

  謝淮與不以為意,扶著姜幼寧坐了下來。

  姜幼寧落座,才瞧見韓氏就在她對面。

  看到她看過來,韓氏收斂了眼中的恨意,露出幾分笑來:「原來幼寧這些日子在瑞王府,可把我擔心壞了。你呀,也不託人捎個信回來跟我們說一聲。」

  她聲音不小,是故意說給周圍人聽的。就是要讓外頭的人知道,姜幼寧這個賤人有多忘恩負義。

  這麼多天在外頭,沒管過他們任何人的死活。

  看看自己女兒的下場,再看看姜幼寧。她心臟都在抽痛。

  她真後悔,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不顧一切掐死姜幼寧!

  「多謝母親關心。」

  姜幼寧也露出幾分笑意,眼底卻一片平靜。

  若不是她命大,早不知道死在鎮國公府幾回了。

  她為什麼要顧他們的死活?

  韓氏被她噎了一下,心裡更恨。

  姜幼寧還真以為她關心她呢?正要再說,殿內又是一靜。

  韓氏不由自主抬頭朝門口望去。

  趙元澈跨進殿內,自是眉目清雋,淡漠清絕。腰間玉佩金印輕搖,依然不改一貫的矜貴氣度。

  他的目光掠過殿內眾人時,在姜幼寧身上頓了一息。

  她坐在謝淮與身旁,穿戴華麗。垂著明淨的臉兒,鴉青長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如畫的眉目乖恬溫良。身子微側向謝淮與,仿佛真成了他的側妃。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抬眸,更沒有瞧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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