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脖子上頂個大瘤子，一天天的淨想些美事
辛願已經很久沒有住過集體宿舍了。
但四中的這個住宿條件，就算她大腦皮層被磨平了她都忘不了。
六人寢，沒空調，每層只有兩個水房。
想正經洗個澡是不可能的，只能用熱水在宿舍簡單擦擦身子湊合一下。
一到早晚洗漱高峰期，水房擠得像打架一樣，屁股貼著屁股，想轉個身都難。
辛願在教室里磨蹭了大半天，再加上走路又一瘸一拐慢得很，等兩個人趕回宿舍時，水房早就沒有能下腳的位置了。
呂勝楠把辛願扶到床上坐好後，就彎腰去門口拿兩個人的暖水壺。
「我去接熱水，你就在屋裡洗漱吧，再泡泡腳。」
辛願看了眼門口僅剩的兩個暖水壺，室友已經都回來去水房了。
「你拎得動兩個嗎？」
「小意思。」
呂勝楠抬起細細的胳膊，霸氣地秀著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我是大力女壯士，一拳一個托馬斯，沒問題的。」
等人出門，辛願才開始環顧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宿舍。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一面大柜子，一共六個格子，一人一個。
辛願像斷了尾巴一樣的爬行動物慢吞吞挪到了櫃前，哪個是她的來著？
正糾結著，另一個室友毛露抱著洗臉盆回來了。
見辛願眉頭緊鎖，她用毛巾胡亂裹起還在滴水的劉海，關心地問道：「撅個屁股幹啥呢？是不是想尿尿了？我背你去廁所吧！」
也不必如此熱情......
辛願轉過頭看她，此時毛露的小臉蛋還肥嘟嘟粉嚕嚕的，看著像小學生。
後來上大學後有一年她突然瘦了下去，本來五官就端正，輪廓線一出來後妥妥的大美女，畢業後就去當了空姐。
前幾年代購最火的時候，她還找毛露給自己買過幾次護膚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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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願盯著她好奇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說：「我想找高一高二的課本。」
毛露放下洗臉盆，用毛巾搓著濕漉漉的劉海，一臉疑惑：「你找那玩意兒幹嘛？」
「學習唄，我要從頭開始。」
「你還用從頭開始啊？」
辛願心裡默默嘆氣，從頭開始還不知道會不會呢。
想到今天辛願奇奇怪怪的表現，毛露也沒多糾結，爽快道：「你找不著的話就先用我的吧。」
說著就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搭，直接蹲在地上往床底掏。
「願姐，你要是心裡有什麼過不去的事就和我們說。你中午不在，我們五個人誰也沒休息好。那大爽子多愛睡覺的人啊，午睡時在床上像烙餅一樣，床板子都被她翻騰的直掉木頭沫子。」
辛願心裡頓時暖呼呼的，笑著說：「我真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毛露從床底拖出一個大箱子，伸手撣了撣上面的灰，一本本往外拿課本。
「不過你今天罵劉艷春真的是給我們爽到了，她真的欠罵。我偷偷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告訴別人啊。」
辛願挑眉：「怎麼了？」
「其實，把劉艷春電話拉黑的是我媽。」
「她給你媽說什麼了，你媽能把她拉黑？」
「還能說啥，就補課唄。」
毛露撇撇嘴：「我物理不是一直不及格嗎？她跟我媽說，我再這樣下去二本線都懸，她讓我每周日去她那兒補課，保證一個月就能及格。」
辛願嗤笑了一聲，她是真沒想到這人膽子能這麼大。
雖然劉艷春後來確實因為在校外補課的事被停職了，可那是好多年以後的事了。
這麼多年下來，就算最後真栽了，她該撈的錢也早就撈夠本了。
「那你媽為啥把她拉黑？」
毛露嘆了口氣，把挑好的書整理好，又把箱子推回床底下。
「被她纏得要煩死了唄，她不是就打了一次，她是隔兩三天就打一次。然後還獅子大開口，一對一的話一節課就要收八百。每周去一次，一個月就要三千二。我媽一個月才掙五千多，光補這物理就去掉一大半，我們家還過不過日子了？」
辛願聽得目瞪口呆，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劉艷春補課的具體費用。
她領導兒子找實驗中學的名師補課，一節課也就一千五左右。
人家是名師，收費高點也正常，但她劉艷春算個什麼東西？
現在這個物價，她居然敢一節課收八百？
脖子上頂個大瘤子，一天天的淨想些美事。
辛願收好毛露給她找出來的課本，「謝了哈。」
毛露還是心有餘悸地哎了一聲：「你今天惹到了托馬斯，她以後上課肯定會給你穿小鞋的。」
辛願笑得眼睛彎彎：「沒事，我腳小，小鞋我穿得住。」
她還巴不得劉艷春趕緊給她穿小鞋。
現在政策寬鬆，但不代表沒政策。
八班物理成績次次年級墊底，跟她這個不稱職的老師脫不了半點干係。
再這麼讓她教下去，他們可能真要上大專了。
辛願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但這個念頭不能操之過急，她得再觀望幾天。
雙腳泡在燙到皮膚發紅的熱水中，辛願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
室友們洗漱完，此起彼伏地往臉上「啪啪」拍著水乳。
狹小的宿舍里，飄著各種廉價又青春的香氣。
不知是不是被這專屬於十七歲少女的氣息所感染，辛願恍惚發覺，自己對重回高三這件事的接受度越來越高了。
尤其是江亦迴轉到了八班，讓她那顆原本萬念俱灰的心悄悄點亮了一角。
一切都可以改變，一定可以。
十一點準時熄燈，宿舍里卻沒人真睡。
高三的一整天，只有這麼一小會兒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少女們人手一個充電小檯燈，這會兒還不困，都趴在床上要麼學習，要麼躲在被窩裡玩一會兒山寨手機。
辛願正全神貫注地翻看著高一數學的集合部分，忽然瞥見宿舍里的小檯燈一個接一個地滅了。
緊接著，幾道壓低的聲音興奮地議論起了江亦回。
「你們猜我晚上在水房聽見什麼了？有關大學神的。」
「啥啥啥？快說！」
「你們知道為什麼江亦回突然離開實驗班嗎？」
「你要說就說，別賣關子了，賣關子能賺錢啊？一天天的。」是呂勝楠的聲音。
「咳咳，聽說是跟他們班一個女生早戀，被班主任抓了個正著！班任想把那個女生搞到普通班去，江亦回為了保全那個女生，就主動要求自己退到普通班。」
但四中的這個住宿條件，就算她大腦皮層被磨平了她都忘不了。
六人寢，沒空調，每層只有兩個水房。
想正經洗個澡是不可能的，只能用熱水在宿舍簡單擦擦身子湊合一下。
一到早晚洗漱高峰期，水房擠得像打架一樣，屁股貼著屁股，想轉個身都難。
辛願在教室里磨蹭了大半天，再加上走路又一瘸一拐慢得很，等兩個人趕回宿舍時，水房早就沒有能下腳的位置了。
呂勝楠把辛願扶到床上坐好後，就彎腰去門口拿兩個人的暖水壺。
「我去接熱水，你就在屋裡洗漱吧，再泡泡腳。」
辛願看了眼門口僅剩的兩個暖水壺，室友已經都回來去水房了。
「你拎得動兩個嗎？」
「小意思。」
呂勝楠抬起細細的胳膊，霸氣地秀著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我是大力女壯士，一拳一個托馬斯，沒問題的。」
等人出門，辛願才開始環顧這間既熟悉又陌生的宿舍。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一面大柜子，一共六個格子，一人一個。
辛願像斷了尾巴一樣的爬行動物慢吞吞挪到了櫃前，哪個是她的來著？
正糾結著，另一個室友毛露抱著洗臉盆回來了。
見辛願眉頭緊鎖，她用毛巾胡亂裹起還在滴水的劉海，關心地問道：「撅個屁股幹啥呢？是不是想尿尿了？我背你去廁所吧！」
也不必如此熱情......
辛願轉過頭看她，此時毛露的小臉蛋還肥嘟嘟粉嚕嚕的，看著像小學生。
後來上大學後有一年她突然瘦了下去，本來五官就端正，輪廓線一出來後妥妥的大美女，畢業後就去當了空姐。
前幾年代購最火的時候，她還找毛露給自己買過幾次護膚品。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辛願盯著她好奇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說：「我想找高一高二的課本。」
毛露放下洗臉盆，用毛巾搓著濕漉漉的劉海，一臉疑惑：「你找那玩意兒幹嘛？」
「學習唄，我要從頭開始。」
「你還用從頭開始啊？」
辛願心裡默默嘆氣，從頭開始還不知道會不會呢。
想到今天辛願奇奇怪怪的表現，毛露也沒多糾結，爽快道：「你找不著的話就先用我的吧。」
說著就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搭，直接蹲在地上往床底掏。
「願姐，你要是心裡有什麼過不去的事就和我們說。你中午不在，我們五個人誰也沒休息好。那大爽子多愛睡覺的人啊，午睡時在床上像烙餅一樣，床板子都被她翻騰的直掉木頭沫子。」
辛願心裡頓時暖呼呼的，笑著說：「我真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
毛露從床底拖出一個大箱子，伸手撣了撣上面的灰，一本本往外拿課本。
「不過你今天罵劉艷春真的是給我們爽到了，她真的欠罵。我偷偷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告訴別人啊。」
辛願挑眉：「怎麼了？」
「其實，把劉艷春電話拉黑的是我媽。」
「她給你媽說什麼了，你媽能把她拉黑？」
「還能說啥，就補課唄。」
毛露撇撇嘴：「我物理不是一直不及格嗎？她跟我媽說，我再這樣下去二本線都懸，她讓我每周日去她那兒補課，保證一個月就能及格。」
辛願嗤笑了一聲，她是真沒想到這人膽子能這麼大。
雖然劉艷春後來確實因為在校外補課的事被停職了，可那是好多年以後的事了。
這麼多年下來，就算最後真栽了，她該撈的錢也早就撈夠本了。
「那你媽為啥把她拉黑？」
毛露嘆了口氣，把挑好的書整理好，又把箱子推回床底下。
「被她纏得要煩死了唄，她不是就打了一次，她是隔兩三天就打一次。然後還獅子大開口，一對一的話一節課就要收八百。每周去一次，一個月就要三千二。我媽一個月才掙五千多，光補這物理就去掉一大半，我們家還過不過日子了？」
辛願聽得目瞪口呆，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劉艷春補課的具體費用。
她領導兒子找實驗中學的名師補課，一節課也就一千五左右。
人家是名師，收費高點也正常，但她劉艷春算個什麼東西？
現在這個物價，她居然敢一節課收八百？
脖子上頂個大瘤子，一天天的淨想些美事。
辛願收好毛露給她找出來的課本，「謝了哈。」
毛露還是心有餘悸地哎了一聲：「你今天惹到了托馬斯，她以後上課肯定會給你穿小鞋的。」
辛願笑得眼睛彎彎：「沒事，我腳小，小鞋我穿得住。」
她還巴不得劉艷春趕緊給她穿小鞋。
現在政策寬鬆，但不代表沒政策。
八班物理成績次次年級墊底，跟她這個不稱職的老師脫不了半點干係。
再這麼讓她教下去，他們可能真要上大專了。
辛願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但這個念頭不能操之過急，她得再觀望幾天。
雙腳泡在燙到皮膚發紅的熱水中，辛願緊繃的神經才慢慢放鬆下來。
室友們洗漱完，此起彼伏地往臉上「啪啪」拍著水乳。
狹小的宿舍里，飄著各種廉價又青春的香氣。
不知是不是被這專屬於十七歲少女的氣息所感染，辛願恍惚發覺，自己對重回高三這件事的接受度越來越高了。
尤其是江亦迴轉到了八班，讓她那顆原本萬念俱灰的心悄悄點亮了一角。
一切都可以改變，一定可以。
十一點準時熄燈，宿舍里卻沒人真睡。
高三的一整天，只有這麼一小會兒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少女們人手一個充電小檯燈，這會兒還不困，都趴在床上要麼學習，要麼躲在被窩裡玩一會兒山寨手機。
辛願正全神貫注地翻看著高一數學的集合部分，忽然瞥見宿舍里的小檯燈一個接一個地滅了。
緊接著，幾道壓低的聲音興奮地議論起了江亦回。
「你們猜我晚上在水房聽見什麼了？有關大學神的。」
「啥啥啥？快說！」
「你們知道為什麼江亦回突然離開實驗班嗎？」
「你要說就說，別賣關子了，賣關子能賺錢啊？一天天的。」是呂勝楠的聲音。
「咳咳，聽說是跟他們班一個女生早戀，被班主任抓了個正著！班任想把那個女生搞到普通班去，江亦回為了保全那個女生，就主動要求自己退到普通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