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情緒皇帝
毛露爬上了床，聽到了下鋪何秋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剛哄好了自己，眼眶瞬間又熱了。
她拉上窗簾，趴在被窩裡悶了好久。
最後忍不住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一開始她壓著嗓子小聲說，不敢吵到其他人。
可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很多。
下鋪突然喊了一聲：「你有沒完沒完了？」
毛露愣住，一下就按住手機話筒：「怎麼了？」
何秋爽夾槍帶棒地說道：「我說，你有完沒完了？」
毛露趕緊掛斷和媽媽的通話：「你說我呢？」
「不然呢？現在幾點了，你還這麼大聲打電話。」
毛露掀開床簾一條縫，看見好幾個人床頭的充電檯燈還亮著。
「大家不都還沒睡嗎？我給我媽打個電話怎麼了？」
「我要休息了，寢室是你一個人的嗎？」
毛露頓時也來了火氣：「宿舍我交錢了，我憑什麼不能打電話？」
何秋爽沒好氣懟她：「你交了我就沒交？我憑什麼不能休息睡覺？要打滾出去打。」
呂勝楠掀開被子坐起來：「行了，你們能不能別吵了啊，天天吵來吵去幹嘛呀。」
何秋爽冷著臉看向斜對面的上鋪：「關你什麼事啊？你裝啥啊？」
毛露真生氣了，扯開床簾就對著何秋爽指責：「你說人家勝楠幹什麼？跟人家有什麼關係？」
「十一點了，已經熄燈了，我想睡覺有錯嗎？」
對面床鋪的室友連忙勸：「哎呀大爽子你少說兩句吧，平時咱們都一起十二點睡的，露露跟家裡打個電話也正常。」
「對啊，你要是想睡覺了直接說一聲，我們都不會發出一點聲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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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露腦袋朝下，血液倒流，火氣已經竄到了腦門。
「你一天天自己犯病別連累我們！一點屁事吵吵吵的！你要是在寢室住著難受，乾脆回家住好了！」
寢室的所有人都統一戰線，何秋爽只覺得大家都偏向毛露。
她抓起枕頭狠狠摔在床上：「行，全是我的錯！我走，我滾行了吧！」
她用腳勾起被毛露不小心踢到床底下的拖鞋，摔摔打打地踩著拖鞋往門口走。
房門咣地一聲被甩上，寢室瞬間靜了下來。
毛露氣得大腦要缺氧，拽過被子蒙住頭，躲在被窩裡又嗚嗚哭了起來。
呂勝楠累了：「哎，這一天天的，真是夠夠的了。」
「我真服了，大爽子是不是鬼附身了，她到底要幹嘛呀？」
辛願輕輕地掀開被子，屁股蹭到床邊穿拖鞋。
呂勝楠趴在上鋪欄杆上往下看：「你去找她？」
「嗯。」
一聽呂勝楠也準備爬起來：「我跟你一起。」
「不用。」辛願順手拿起掛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披在睡衣外面，「我自己出去看看。」
到了十點半，宿舍樓的大門就被鎖死了。
何秋爽出不去，不會發生什麼危險。
樓道里的燈半明半暗，還有不少剛洗完漱的女生從水房裡抱著水盆走出來。
辛願聽到水房還有嘩嘩的水聲，就直接朝水房走去。
何秋爽彎腰站在洗手池前面，對著水龍頭裡的冷水一把一把往臉上撲。
辛願輕輕走近，看見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哦莫，小女孩在哭。
何秋爽察覺到有人過來，慌忙胡亂地抹掉臉上的眼淚，不想讓辛願看見。
她不想，那辛願就裝看不見。
「這個水多涼啊，怎麼不接點熱水呢？我去宿舍給你拿熱水壺。」
「不用，我晚上已經洗漱完了。」
何秋爽有些不自在地扭過臉，「我沒事，你不用來哄我。」
辛願切了一聲：「你臉咋這麼大呢，你是人民幣啊我哄你。我出來尿尿，尿手上了，過來洗手。」
何秋爽被她輕易逗笑，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心情沒那麼壓抑了。
「毛露是不是又哭了？」
辛願撇了撇嘴：「本來挺好的小姑娘，被你惹成了哭吧精，你就造孽吧。」
此時的何秋爽沒有了剛才在寢室里的囂張氣焰，抬起胳膊蹭了下額頭上的水滴。
「辛願，雖然咱們寢室我最大，但是我們一直都把你當大姐。你的視角一直都很公立，你就說，我是不是很過分？」
辛願歪了歪頭：「比如，哪個方面。」
「就是......對你們，更對露露。」
辛願很坦誠地點頭：「你確實挺過分的，這段時間你倆鬧彆扭，她這幾天都自己去食堂吃飯，我叫她跟我們一起吃她又不干，你倆關係之前那麼好，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對她發邪火，這樣對她很不公平。」
何秋爽皺著眉，不一會兒就又紅了眼。
「辛願，我覺得我很壞，但我控制不住自己這個情緒。」
「焦慮？」
何秋爽先點頭，沉默片刻後又搖頭。
「其實，準確的說......是嫉妒。」
辛願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是因為二模考得不好才這樣。」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考試。」何秋爽靠在洗手池上，接下來的話實在難以啟齒。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嫉妒的情緒，按理說，我和露露關係那麼好，她考得好我應該為她高興的，可是，不是的。」
何秋爽沮喪地耷拉著肩膀，緊緊擰緊眉頭。
「我們倆的成績你也知道，從高一開始到高三，年段排名相差不會超過三十名。可是二模，我退步了將近一百名，但她進步了一百多名，這下我們兩個人一下就差距拉開了。我......」
辛願輕輕笑了聲：「所以你覺得，本來你倆水平是差不多的，現在她變好了，而你還退步了，她比你高出了一大截，你就控制不自己不開心了，嫉妒啦？」
何秋爽羞臊地垂下頭。
「我真的很壞，我控制不住冒出這種不好的念頭，而且我也控制不住對露露發火。我真的好痛苦，也很害怕很疑惑，我怎麼會有這些陰暗的念頭呢？明明我不是這樣的人。」
辛願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這麼點事，幹嘛給自己這麼大壓力？近則妒，遠則慕，這是一種再普遍不過的現象了。」
「可是我壞......」
「但你誠實啊！況且，我並不覺得嫉妒是什麼道德缺陷，這種情緒出現了，只是大腦在提醒你，看，這也是你想要的方向。」
何秋爽苦悶地搖頭：「可我不想要這種情緒出現，這是不好的，嫉妒已經完全控制了我，我真的好內耗。」
「那你就不要唄。」
「啊？」
辛願側過身，和她一起靠在洗手池的瓷磚上。
「我也有過你這種情緒，甚至比你還糟糕。我有雙相的事，你知道吧？」
何秋爽點點頭。
「如果你不想要嫉妒這種情緒，其實很簡單。我從今年才開始想明白，我才是情緒的主人。不好的念頭出現時，我完全可以選擇不搭理的。我為什麼要去和這些念頭對抗呢？」
「比如你嫉妒的時候，那就嫉妒嘛。不要像現在這樣去評判念頭，指責自己。你不要害怕，念頭只是出現在你的腦海里而已，並不等同於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何秋爽疑惑地轉過頭：「可是，一個好人怎麼會嫉妒別人呢？」
辛願笑了笑：「為什麼不能呢？嫉妒，恐懼，焦慮，憤怒，不安等等，這些情緒只要是個人就會出現，這是人的天性，大腦構造決定的，沒有情緒那就是機器人。」
「可是，這些負面情緒的產生，就只是出現而已，並不代表你這個人的本質有問題。出現不等於同意，看見不等於參與。你是誰，你說了算。」
何秋爽呆呆地眨了下眼：「我怎麼說了算？」
「你就想像你自己是皇帝，所有情緒都是你的臣子，有的進忠言，有的進讒言，你才是君主，你一定能分辨出來並殺伐果斷的。」
剛哄好了自己，眼眶瞬間又熱了。
她拉上窗簾，趴在被窩裡悶了好久。
最後忍不住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一開始她壓著嗓子小聲說，不敢吵到其他人。
可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很多。
下鋪突然喊了一聲：「你有沒完沒完了？」
毛露愣住，一下就按住手機話筒：「怎麼了？」
何秋爽夾槍帶棒地說道：「我說，你有完沒完了？」
毛露趕緊掛斷和媽媽的通話：「你說我呢？」
「不然呢？現在幾點了，你還這麼大聲打電話。」
毛露掀開床簾一條縫，看見好幾個人床頭的充電檯燈還亮著。
「大家不都還沒睡嗎？我給我媽打個電話怎麼了？」
「我要休息了，寢室是你一個人的嗎？」
毛露頓時也來了火氣：「宿舍我交錢了，我憑什麼不能打電話？」
何秋爽沒好氣懟她：「你交了我就沒交？我憑什麼不能休息睡覺？要打滾出去打。」
呂勝楠掀開被子坐起來：「行了，你們能不能別吵了啊，天天吵來吵去幹嘛呀。」
何秋爽冷著臉看向斜對面的上鋪：「關你什麼事啊？你裝啥啊？」
毛露真生氣了，扯開床簾就對著何秋爽指責：「你說人家勝楠幹什麼？跟人家有什麼關係？」
「十一點了，已經熄燈了，我想睡覺有錯嗎？」
對面床鋪的室友連忙勸：「哎呀大爽子你少說兩句吧，平時咱們都一起十二點睡的，露露跟家裡打個電話也正常。」
「對啊，你要是想睡覺了直接說一聲，我們都不會發出一點聲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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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露腦袋朝下，血液倒流，火氣已經竄到了腦門。
「你一天天自己犯病別連累我們！一點屁事吵吵吵的！你要是在寢室住著難受，乾脆回家住好了！」
寢室的所有人都統一戰線，何秋爽只覺得大家都偏向毛露。
她抓起枕頭狠狠摔在床上：「行，全是我的錯！我走，我滾行了吧！」
她用腳勾起被毛露不小心踢到床底下的拖鞋，摔摔打打地踩著拖鞋往門口走。
房門咣地一聲被甩上，寢室瞬間靜了下來。
毛露氣得大腦要缺氧，拽過被子蒙住頭，躲在被窩裡又嗚嗚哭了起來。
呂勝楠累了：「哎，這一天天的，真是夠夠的了。」
「我真服了，大爽子是不是鬼附身了，她到底要幹嘛呀？」
辛願輕輕地掀開被子，屁股蹭到床邊穿拖鞋。
呂勝楠趴在上鋪欄杆上往下看：「你去找她？」
「嗯。」
一聽呂勝楠也準備爬起來：「我跟你一起。」
「不用。」辛願順手拿起掛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披在睡衣外面，「我自己出去看看。」
到了十點半，宿舍樓的大門就被鎖死了。
何秋爽出不去，不會發生什麼危險。
樓道里的燈半明半暗，還有不少剛洗完漱的女生從水房裡抱著水盆走出來。
辛願聽到水房還有嘩嘩的水聲，就直接朝水房走去。
何秋爽彎腰站在洗手池前面，對著水龍頭裡的冷水一把一把往臉上撲。
辛願輕輕走近，看見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哦莫，小女孩在哭。
何秋爽察覺到有人過來，慌忙胡亂地抹掉臉上的眼淚，不想讓辛願看見。
她不想，那辛願就裝看不見。
「這個水多涼啊，怎麼不接點熱水呢？我去宿舍給你拿熱水壺。」
「不用，我晚上已經洗漱完了。」
何秋爽有些不自在地扭過臉，「我沒事，你不用來哄我。」
辛願切了一聲：「你臉咋這麼大呢，你是人民幣啊我哄你。我出來尿尿，尿手上了，過來洗手。」
何秋爽被她輕易逗笑，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心情沒那麼壓抑了。
「毛露是不是又哭了？」
辛願撇了撇嘴：「本來挺好的小姑娘，被你惹成了哭吧精，你就造孽吧。」
此時的何秋爽沒有了剛才在寢室里的囂張氣焰，抬起胳膊蹭了下額頭上的水滴。
「辛願，雖然咱們寢室我最大，但是我們一直都把你當大姐。你的視角一直都很公立，你就說，我是不是很過分？」
辛願歪了歪頭：「比如，哪個方面。」
「就是......對你們，更對露露。」
辛願很坦誠地點頭：「你確實挺過分的，這段時間你倆鬧彆扭，她這幾天都自己去食堂吃飯，我叫她跟我們一起吃她又不干，你倆關係之前那麼好，你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能對她發邪火，這樣對她很不公平。」
何秋爽皺著眉，不一會兒就又紅了眼。
「辛願，我覺得我很壞，但我控制不住自己這個情緒。」
「焦慮？」
何秋爽先點頭，沉默片刻後又搖頭。
「其實，準確的說......是嫉妒。」
辛願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是因為二模考得不好才這樣。」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考試。」何秋爽靠在洗手池上，接下來的話實在難以啟齒。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嫉妒的情緒，按理說，我和露露關係那麼好，她考得好我應該為她高興的，可是，不是的。」
何秋爽沮喪地耷拉著肩膀，緊緊擰緊眉頭。
「我們倆的成績你也知道，從高一開始到高三，年段排名相差不會超過三十名。可是二模，我退步了將近一百名，但她進步了一百多名，這下我們兩個人一下就差距拉開了。我......」
辛願輕輕笑了聲：「所以你覺得，本來你倆水平是差不多的，現在她變好了，而你還退步了，她比你高出了一大截，你就控制不自己不開心了，嫉妒啦？」
何秋爽羞臊地垂下頭。
「我真的很壞，我控制不住冒出這種不好的念頭，而且我也控制不住對露露發火。我真的好痛苦，也很害怕很疑惑，我怎麼會有這些陰暗的念頭呢？明明我不是這樣的人。」
辛願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這麼點事，幹嘛給自己這麼大壓力？近則妒，遠則慕，這是一種再普遍不過的現象了。」
「可是我壞......」
「但你誠實啊！況且，我並不覺得嫉妒是什麼道德缺陷，這種情緒出現了，只是大腦在提醒你，看，這也是你想要的方向。」
何秋爽苦悶地搖頭：「可我不想要這種情緒出現，這是不好的，嫉妒已經完全控制了我，我真的好內耗。」
「那你就不要唄。」
「啊？」
辛願側過身，和她一起靠在洗手池的瓷磚上。
「我也有過你這種情緒，甚至比你還糟糕。我有雙相的事，你知道吧？」
何秋爽點點頭。
「如果你不想要嫉妒這種情緒，其實很簡單。我從今年才開始想明白，我才是情緒的主人。不好的念頭出現時，我完全可以選擇不搭理的。我為什麼要去和這些念頭對抗呢？」
「比如你嫉妒的時候，那就嫉妒嘛。不要像現在這樣去評判念頭，指責自己。你不要害怕，念頭只是出現在你的腦海里而已，並不等同於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何秋爽疑惑地轉過頭：「可是，一個好人怎麼會嫉妒別人呢？」
辛願笑了笑：「為什麼不能呢？嫉妒，恐懼，焦慮，憤怒，不安等等，這些情緒只要是個人就會出現，這是人的天性，大腦構造決定的，沒有情緒那就是機器人。」
「可是，這些負面情緒的產生，就只是出現而已，並不代表你這個人的本質有問題。出現不等於同意，看見不等於參與。你是誰，你說了算。」
何秋爽呆呆地眨了下眼：「我怎麼說了算？」
「你就想像你自己是皇帝，所有情緒都是你的臣子，有的進忠言，有的進讒言，你才是君主，你一定能分辨出來並殺伐果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