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所有發生皆是必然
辛願挑出炸醬麵里的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嘎嘣響。
「林子薇怎麼還不來吃飯？」
「還吃啥飯啊，她能來上課就不錯了。」
呂勝楠唉聲嘆氣地咬著筷子：「在醫院待了三天，不吃不喝的，好說歹說地今天終於來上學了。我就納悶了，她到底和胡競怎麼回事，這搞得像羅密歐朱麗葉一樣。要不是發生這些事，我真的以為胡競是大母0。」
「她三天沒吃飯？」辛願停止了咀嚼。
「嗯呢，她媽和我媽說的，也可能吃了一點，我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說話總是添油加醋的很誇張。」
聽完，辛願立馬加快速度。
像小貓啃貓糧一樣，把兩邊的腮幫子都塞得鼓鼓的。
江亦回皺著眉，把礦泉水推到她的面前：「慢點，這次的面很硬不好消化。」
被搶了狗腿子的地位，秦佳明看了一圈沒什麼可獻殷勤的，順手把礦泉水瓶蓋擰開：「師父你喝牛肉湯不？」
辛願擺手，又往嘴裡填了兩口面。
吃了大半碗後，她抽出紙巾擦了嘴，拿起呂勝楠餐盤旁還沒動的土豆絲卷餅。
「碳水配碳水，這一頓吃完下午還學不學習了。別吃了，減減肥。」
「幹嘛？」呂勝楠捂著餐盤，「又不是你讓我多吃點的時候了？」
辛願沒空和她貧嘴，左手握著比胳膊還粗的土豆絲卷餅，右手去提書包要走。
「師父，你就吃這兩口能吃飽嗎？」
辛願頭都沒回，甩上書包和他們揮手再見。
「今天中午我不學習了，你們認真學。」
望著辛願火急火燎跑走的背影，秦佳明一臉迷糊地撓著頭：「我師父幹啥去了？」
呂勝楠吸溜了一口食堂免費的紫菜蛋花湯：「還能幹啥。」
「按摩。」江亦回慢條斯理地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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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秦佳明徹底懵了，「我師父什麼時候還會按摩了？」
心靈按摩，這可是辛願最拿手的。
辛願抱著巨型土豆絲卷餅，從食堂跑到了四樓文科班，沒人。
她又氣喘吁吁地從教學樓一路直奔大操場。
果然，操場樹蔭下的台階上，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辛願實在跑不動了，撐著腰呼哧帶喘地走過去。
「這一天天的，讓你溜得這兩條腿肌肉發達得都能去參加健美比賽了。」
林子薇怔怔地抬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學校屁大點地方，你不在班裡肯定就在操場唄。」
辛願語氣故作輕鬆，目光卻很沉重。
也就四天沒見，林子薇整個人都變了樣。
不是五官變了，胖了或者瘦了，而是整個人變得灰突突的。
她手裡握著胡競民舞的錄取通知書，呆呆地望著辛願。
辛願把土豆絲卷餅遞到她面前，林子薇皺眉搖了搖頭，眼皮還是腫得通紅：「吃不下。」
「我們薇薇剛過了十八歲生日，一下就長成大人了。」
辛願坐到她身邊，拆開塑膠袋，耐心地把卷餅送到她的嘴邊。
「長大了更要吃飯，說不定還能再長點個兒，沒放蒜沒蔥花沒香菜，吃吧。」
林子薇看她碎發全被汗濕貼在腦門上，終於肯給面子，咬了小小的一口。
辛願嘖了一聲：「咬大點口啊，土豆絲你都沒咬到。」
林子薇聽話地又咬了一口：「你怎麼知道我不吃那些。」
「之前胡競和呂勝楠說過。」
林子薇頓時愣住，嘴裡的卷餅掉出來一個渣。
眼眶肉眼可見地倏地變紅，她別過頭，眼淚跟著流了出來。
最近眼淚流太多了，她好像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
辛願沒安慰她，也沒給她擦眼淚。
盯著卷餅里耷拉下來的幾根土豆絲看了一會兒，才輕輕開口：「胡競應該很喜歡你。」
林子薇肩膀在微微發抖，她哭得很安靜，幾乎聽不到啜泣聲。
「那你呢？」辛願側頭看著她，「你喜歡胡競嗎？」
林子薇沉默了許久，直到肩膀平穩，才帶著濃重的鼻音回答：「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面對呢？」
「真不知道。」林子薇吸了下鼻子，把嘴裡的卷餅咽乾淨，繼續道：「我感覺我們兩個，用友情形容完全不夠。可要說愛情，又好像還差太遠，所以，你說這是什麼？」
辛願笑了笑：「是愛吧。」
林子薇搖頭：「可是我沒有想和他結婚生小孩的想法，沒到愛情的地步......」
「誰說愛就是愛情了？」辛願見她愣神，趁機又往她嘴裡塞了一大口卷餅。
「愛情這個詞啊，壟斷了一切感情的最終形態，這很片面。其實所有感情的極點都是可以用愛形容的，什麼關係都可以走入這樣的境界。而性緣關係壟斷了這個境界，讓人們以為這樣的感情只可能是愛情，其實不是的。」
「其實，如果逃離性緣敘事，就能看到所有真摯的感情。這種感情沒有性別區分，無關欲望，難道除了愛情就沒有濃厚的愛了嗎？」
林子薇無意識地嚼著嘴裡的土豆絲，有些明白了。
「如果刨除性別區別，不談友情和愛情，那我和胡競彼此，付出的都是最真摯的感情。」
辛願笑笑：「對唄，就是這個意思。其實所有感情的歸宿都是愛，都是一樣的。愛從不局限於任意一種關係，不是兩個人相愛就是愛情。」
林子薇低下頭：「我是不是很聖母病很窩囊呀......胡競確實做了一些壞事，我本應該恨他的，可我一點也不恨他，我覺得他有苦衷，他很可憐，我很想幫他......我想救他。」
「傻蛋，你現在這個狀態，反而更能說明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辛願又給她塞了一口卷餅：「你只是很善良而且有些敏感而已，很正常的。我覺得擁有這種細膩溫柔情感的人特別動人，這種悲憫之心是你的天賦，反正我是沒有，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我要向你學習。」
林子薇嘴裡還嚼著卷餅，眼淚又跟著卷餅渣一起掉了出來。
「我一點也不善良，我特別壞！」林子薇咧嘴小嘴哭，「我好後悔，要是我早發現他生病了早早就去治療，事情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哎呀呀這大嘴咧的，要發大水啦！」辛願抬起胳膊用袖子去給她擦眼淚。
「不要往自己身上攬責，胡競的病情發展和你毫無關係。」
「可是我早就發現他越來越瘦了......」
「那都不重要。你以為自己足夠周全，事情就會如期發展嗎？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做對每件事，就可以掌控生活了？」
林子薇呆呆地眨巴著眼，擠出了兩滴眼淚：「難道不是嗎？」
辛願笑著搖了搖頭：「曾經我也有你這種心態，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慢慢意識到，其實人生啊，自己真正能夠掌控的事情很少。對於命中注定要發生的事情，不管你做什麼，它或早或晚都會發生。」
「但是，有沒有可能生命中的相遇和離別，擁有與失去，都是恰如其分的呢？離別和失去不代表你做得不夠好，只能說明這件事情就是該這樣發展。」
「打個比方，就算你提前知道了胡競生病的事，他去治療了，可是治療了病就會好嗎？他如果註定有這一劫，就算提前去治療了該惡化還是會惡化。」
「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是必然的，哪怕是一隻蒼蠅落到你的頭上，也是必然的。」
「林子薇怎麼還不來吃飯？」
「還吃啥飯啊，她能來上課就不錯了。」
呂勝楠唉聲嘆氣地咬著筷子：「在醫院待了三天，不吃不喝的，好說歹說地今天終於來上學了。我就納悶了，她到底和胡競怎麼回事，這搞得像羅密歐朱麗葉一樣。要不是發生這些事，我真的以為胡競是大母0。」
「她三天沒吃飯？」辛願停止了咀嚼。
「嗯呢，她媽和我媽說的，也可能吃了一點，我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說話總是添油加醋的很誇張。」
聽完，辛願立馬加快速度。
像小貓啃貓糧一樣，把兩邊的腮幫子都塞得鼓鼓的。
江亦回皺著眉，把礦泉水推到她的面前：「慢點，這次的面很硬不好消化。」
被搶了狗腿子的地位，秦佳明看了一圈沒什麼可獻殷勤的，順手把礦泉水瓶蓋擰開：「師父你喝牛肉湯不？」
辛願擺手，又往嘴裡填了兩口面。
吃了大半碗後，她抽出紙巾擦了嘴，拿起呂勝楠餐盤旁還沒動的土豆絲卷餅。
「碳水配碳水，這一頓吃完下午還學不學習了。別吃了，減減肥。」
「幹嘛？」呂勝楠捂著餐盤，「又不是你讓我多吃點的時候了？」
辛願沒空和她貧嘴，左手握著比胳膊還粗的土豆絲卷餅，右手去提書包要走。
「師父，你就吃這兩口能吃飽嗎？」
辛願頭都沒回，甩上書包和他們揮手再見。
「今天中午我不學習了，你們認真學。」
望著辛願火急火燎跑走的背影，秦佳明一臉迷糊地撓著頭：「我師父幹啥去了？」
呂勝楠吸溜了一口食堂免費的紫菜蛋花湯：「還能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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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秦佳明徹底懵了，「我師父什麼時候還會按摩了？」
心靈按摩，這可是辛願最拿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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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氣喘吁吁地從教學樓一路直奔大操場。
果然，操場樹蔭下的台階上，蜷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辛願實在跑不動了，撐著腰呼哧帶喘地走過去。
「這一天天的，讓你溜得這兩條腿肌肉發達得都能去參加健美比賽了。」
林子薇怔怔地抬頭：「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學校屁大點地方，你不在班裡肯定就在操場唄。」
辛願語氣故作輕鬆，目光卻很沉重。
也就四天沒見，林子薇整個人都變了樣。
不是五官變了，胖了或者瘦了，而是整個人變得灰突突的。
她手裡握著胡競民舞的錄取通知書，呆呆地望著辛願。
辛願把土豆絲卷餅遞到她面前，林子薇皺眉搖了搖頭，眼皮還是腫得通紅：「吃不下。」
「我們薇薇剛過了十八歲生日，一下就長成大人了。」
辛願坐到她身邊，拆開塑膠袋，耐心地把卷餅送到她的嘴邊。
「長大了更要吃飯，說不定還能再長點個兒，沒放蒜沒蔥花沒香菜，吃吧。」
林子薇看她碎發全被汗濕貼在腦門上，終於肯給面子，咬了小小的一口。
辛願嘖了一聲：「咬大點口啊，土豆絲你都沒咬到。」
林子薇聽話地又咬了一口：「你怎麼知道我不吃那些。」
「之前胡競和呂勝楠說過。」
林子薇頓時愣住，嘴裡的卷餅掉出來一個渣。
眼眶肉眼可見地倏地變紅，她別過頭，眼淚跟著流了出來。
最近眼淚流太多了，她好像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幹了。
辛願沒安慰她，也沒給她擦眼淚。
盯著卷餅里耷拉下來的幾根土豆絲看了一會兒，才輕輕開口：「胡競應該很喜歡你。」
林子薇肩膀在微微發抖，她哭得很安靜，幾乎聽不到啜泣聲。
「那你呢？」辛願側頭看著她，「你喜歡胡競嗎？」
林子薇沉默了許久，直到肩膀平穩，才帶著濃重的鼻音回答：「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想面對呢？」
「真不知道。」林子薇吸了下鼻子，把嘴裡的卷餅咽乾淨，繼續道：「我感覺我們兩個，用友情形容完全不夠。可要說愛情，又好像還差太遠，所以，你說這是什麼？」
辛願笑了笑：「是愛吧。」
林子薇搖頭：「可是我沒有想和他結婚生小孩的想法，沒到愛情的地步......」
「誰說愛就是愛情了？」辛願見她愣神，趁機又往她嘴裡塞了一大口卷餅。
「愛情這個詞啊，壟斷了一切感情的最終形態，這很片面。其實所有感情的極點都是可以用愛形容的，什麼關係都可以走入這樣的境界。而性緣關係壟斷了這個境界，讓人們以為這樣的感情只可能是愛情，其實不是的。」
「其實，如果逃離性緣敘事，就能看到所有真摯的感情。這種感情沒有性別區分，無關欲望，難道除了愛情就沒有濃厚的愛了嗎？」
林子薇無意識地嚼著嘴裡的土豆絲，有些明白了。
「如果刨除性別區別，不談友情和愛情，那我和胡競彼此，付出的都是最真摯的感情。」
辛願笑笑：「對唄，就是這個意思。其實所有感情的歸宿都是愛，都是一樣的。愛從不局限於任意一種關係，不是兩個人相愛就是愛情。」
林子薇低下頭：「我是不是很聖母病很窩囊呀......胡競確實做了一些壞事，我本應該恨他的，可我一點也不恨他，我覺得他有苦衷，他很可憐，我很想幫他......我想救他。」
「傻蛋，你現在這個狀態，反而更能說明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辛願又給她塞了一口卷餅：「你只是很善良而且有些敏感而已，很正常的。我覺得擁有這種細膩溫柔情感的人特別動人，這種悲憫之心是你的天賦，反正我是沒有，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我要向你學習。」
林子薇嘴裡還嚼著卷餅，眼淚又跟著卷餅渣一起掉了出來。
「我一點也不善良，我特別壞！」林子薇咧嘴小嘴哭，「我好後悔，要是我早發現他生病了早早就去治療，事情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哎呀呀這大嘴咧的，要發大水啦！」辛願抬起胳膊用袖子去給她擦眼淚。
「不要往自己身上攬責，胡競的病情發展和你毫無關係。」
「可是我早就發現他越來越瘦了......」
「那都不重要。你以為自己足夠周全，事情就會如期發展嗎？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做對每件事，就可以掌控生活了？」
林子薇呆呆地眨巴著眼，擠出了兩滴眼淚：「難道不是嗎？」
辛願笑著搖了搖頭：「曾經我也有你這種心態，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慢慢意識到，其實人生啊，自己真正能夠掌控的事情很少。對於命中注定要發生的事情，不管你做什麼，它或早或晚都會發生。」
「但是，有沒有可能生命中的相遇和離別，擁有與失去，都是恰如其分的呢？離別和失去不代表你做得不夠好，只能說明這件事情就是該這樣發展。」
「打個比方，就算你提前知道了胡競生病的事，他去治療了，可是治療了病就會好嗎？他如果註定有這一劫，就算提前去治療了該惡化還是會惡化。」
「所有事情的發生都是必然的，哪怕是一隻蒼蠅落到你的頭上，也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