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那年夏/記事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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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禧被他簡單兩手壓的根本毫無招架之力,極度的驚悸傳遍全身,水亮烏眸急轉,憎惡的歪頭躲著,嘴裡拼命掙扎嗚咽。

  只能支腿瘋亂向後踢踩,每擲都下了狠力,可根本無濟於事,男生臂實有勁,勒的她雙膀生痛。

  他滾燙的氣息噴灑在上,令她直覺渾身發涼,「叫什麼啊,男朋友能抱能碰,哥哥就不行嗎?」

  許久沒有離她這麼近,蕭昀被酒氣薰染的黑眸銳亮異常,手背被幾滴濕意打的發顫,側盯她靡紅耳垂,感受她活生生的驚顫與恐懼。

  點到為止,略有舒爽鬆了手。

  失力一瞬,花禧腿軟的踉蹌栽倒,他立馬去扶,她幾乎本能撐後逃離,狂喊父母。

  叫的他原就混沌的腦筋全然失頻,乾脆暴力扯拉起她,全力捂上亂叫的嘴,沉力勒住,以一種極為變扭的姿勢強擄回蕭家。

  站在柵欄處的花花經常被隔壁餵食,趴躺地上吐著舌頭,叫了兩聲,看兩人好似玩鬧。

  …

  「咔噠——」

  花禧被他撂扔在床,口鼻被捂的窒息幾瞬,胸前缺氧輕喘著,手肘泛著密密疼意,同時目眥欲裂的見他反鎖上門。

  他嫌熱脫去短袖,薄肌壁壘分明,無所謂道:「還是這樣爽,反正你不正眼看我,我不如過分些。」

  手機剛被拉扯掉在原地,她顧不上其他,連滾帶爬躲離他最遠。

  淺紗漫映微光,襯在女孩素淨面龐,晶亮淚痕透著膽顫與驚茫。

  花禧盯他赤裸上身,眼底全是深烈不解與刺目痛苦。

  「你這神經病!出去我一定會告訴你爸媽的。」

  他靠近,她只能貼縮冷牆。

  「跟他談了多久。」

  「跟你沒關係。」花禧握牢手心,烏眸帶憤的直視他。

  蕭昀目光痴纏的落她身上,噙著一絲病態貪婪,鎖盯她這張爛漫無暇的青澀臉蛋,徐徐沉笑。

  「你知道嗎,我在這房間幻想過你無數次,姿勢、情態、哭腔語調,每一幀交融,全是你。」

  「你和他在一起六個月,為了報復你,我找人應付六天,我沒碰過她,很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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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寶,我能和你做愛嗎?」

  花禧腦袋霎間被空白侵襲,瞳孔深縮,愣滯張唇,實難置信地望著他,眼裡聚著荒謬至極的陌生,點綴著悚懼的晶瑩點點暈染他斑駁的身影。

  她吞壓住喉間哽咽,低眉深掠過他腿,心底埋著刺痛,「…你別對著我發情犯病。」

  「你現在放我出去,這些話…我就當沒聽過。」

  「我要娶你,只娶你。」他擲聲。

  「你喝醉了。」她嗓音愈冷,清軟中立顯利落果決。

  蕭昀緊拳,俯身靠近,薄唇帶著熱氣,幾近渴求的抓住她的手,桀驁不羈的眉宇此刻攏聚不甘破碎,在她臉上滿是不解的逡視。

  花禧雙手被他萬分珍念的攥著,沒反抗,只冷冰冰的看著。

  他聲音低啞帶怨,「你十六歲說過想嫁給律師還記得嗎?」

  「我考南衡政法,學法學,對於一個律師而言,時間比任何東西都要寶貴,大一我不是找法院實習,就是參加各類實踐比賽和校內課題。」

  「只為讓那之後的履歷少些同行競爭,多些優秀績點與研究成果,我在律所實習,忙著預備法考,在這方面忽略了你,你受他誘惑我不怪你。」

  「我一定會拼力進國內頂級律所,你喜歡的,你想要的,我都記著,記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花禧緊睇他,無聲的濕意從臉上划過,對著他逐漸猩紅偏執的深眸,腦中連貫的全部記憶像被人打碎重組,心裡被他牽帶的那根小刺也在刮痛抑出。

  蕭昀低眸斂氣一聲,發覺她渾身都在顫,緊著牙根湊近看她的眼睛,「寶寶,他不適合你,我們合該才是天生一對,你看就連名字,我的『昀』字都是取自專配你起。」

  「花朵需要日照,我也需要你,跟他分手好不好,我以後不比他差的。」

  那個大他們五歲的男生,他去見過,某些特質上確優於他,她被吸引迷戀也正常,這人還跨領域重造,野心根本不比他小。

  她這朵嬌花,不過是這人前途中不甚在意的過路草。

  可他不同,她貫穿他孩提及年少,延至未來,是他的全部。

  他成長所涉及的一切外界影響都來自於她。

  「…蕭昀…」花禧泣出音。

  他伸手給她擦淚,「你說。」

  她擰眉,「…所以,你之前那些犯病行為,都是…」

  「喜歡我是嗎?」

  蕭昀默了兩秒,思索著認真說:「我不知道,你本就是我的這個想法,從小就已根深蒂固。」

  「我要努力上爬,力造一個能讓你有足夠富裕的物質底基去揮霍,拼盡一切都為成為這樣的男人過渡。」

  「你愛錢,有錢就不會跑了。」

  「……」

  他笑說:「算是愛,很愛。」

  花禧看他這副浪蕩的噁心嘴臉,猛甩開手,忽略全部,朝他質問:

  「你有本事把愛再說一遍!」

  他抬身,沉深看她,「愛,很愛,我愛你。」

  「啪——」

  陰暗室內,厲聲乍脆,摒著舊年怨恨的巴掌驟然落下。

  「噁心!「

  「你去死吧,半月前上演的死活戲碼,現在可以再來一遍了。」

  她雙拳緊握,擲地有聲,抖著身體渾身像集聚尖刺,滿是厭惡憎恨的直對他。

  蕭昀微偏頭,緊實冷肌的臉廓紅了大片,滯了幾秒,又饒有趣味的去抓她,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我現在可捨不得死了,你們戀愛而已,又不是結婚,你只要喘著氣,我必須得好好活著。」

  「你啊,就愛罵我噁心,聽著倒像情趣。」

  「話說你應該捨不得打他吧,挺爽的,我是獨一份。」

  「你給我滾開!」花禧不顧一切要往門口沖,卻被他不由分說的從後抱鎖住雙臂,無法動彈。

  「不要,鬆開你又會躲我,今年我們總共說不過一百多句,明明你小時候很黏我,還會親著叫哥哥,你還記得嗎?」

  「和他在一起,只會叫你遷就退讓,憑什麼他這貨色配你這樣對待,他根本不懂你,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寶寶,和他分了,他這人絕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會後悔的。」

  這男生專績極優,眼光也是毒辣挑剔,校內校外分明有大把機會任他選擇,卻偏偏挑中最不善人心的她。

  對上這樣的人,她最後只會眼淚流成黃河。

  分明是他未來妻子,憑什麼要為別的男人痛哭流涕,越想越搓憋。

  花禧掙扎無力,那都是五歲之前的事了,實在不能理解,嘴唇一時竟泛了白,虛力道:

  「…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吧,再退一步講,就算沒有…他,我也不會選擇你、喜歡你。」

  他鬆開,扳正她,眸驟冷,聲也淡下。

  「為什麼,我哪不行。」

  「外貌身高,你都說過喜歡,不過就是性子,那也是…」

  裝的。

  像是一瞬意識到過去她受的、都是他帶來的傷痛,啞然滯住,慌張道:

  「…那些,是…是我不好,是我當時想法偏激,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你輕而易舉,我憑什麼接受。」她聲音很輕,細眉緊蹙,下腹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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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禧順著他床沿坐下,捂住肚子,閉眼混亂的深想幾秒。

  她真不想扯過去那些不忿澀苦,卻被他這一系列述問整的身心俱疲,鬱悶的攏緊手心,無奈緩緩才說:

  「…你乾的這些噁心事,怎麼能有臉說喜歡的。」

  「那會十一歲,班級有人污衊我偷了東西,儘管我怎麼解釋都沒用,因為那個年紀的小孩沒有善辯觀,僅一天他們就都遠離了我。」

  「甚至其中有個小男生說,我不僅偷人東西還愛撒謊,會被神仙懲罰掉光頭髮的…記得隔日午睡,我的頭髮不知道被誰全剪了…」

  「當時…班級所有人更加確幸我就是個壞小孩,那天下午…所有恥辱就像一顆顆摧心折骨的釘子,釘的我這輩子都永遠記得,無措驚慌的站在那受所有人指責。」

  她哽咽,「不過沒多久你來了,把挨個欺負我的人都打跑了,你摸著我的頭說…你相信我,我們一起長大就是最親的,你還說保護妹妹是天經地義,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喜歡你嗎?」

  蕭昀被她眼神燙的不敢直視。

  「…後來,我父母把欺負過我的孩子家長們都找來給我道歉,這件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十二歲,我們在小夜塔玩,我差點出了車禍,是你當時拉過我,自己卻被車撞,那條腿,我記得傷的很重,你躺了好久,當時我想,你廢了也沒關係,反正我不嫌棄,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他陰霾面上悄然掠過心虛,望向她的眼底深藏難以啟齒、自作孽的心疼與愧疚。

  花禧抿唇,「所以我不知道你後來為什麼變了,或者說,你一直都在裝。」

  「十三歲游泳課,我第一次來生理期,你看清我弄髒的褲子不顧班級有人大聲嘲笑,推我下水。同年,我小提琴年級獲獎,你一句不開心,就過來撕了我的獎狀。」

  「十五歲,你給我最好的朋友寫情書,你生的好,小女生也很好騙,信了還和我分享,我不知道你是真心還是爛心。只是有天,她突然過來打了我一巴掌,說我故意看她笑話,說我勾引你,你就站在廊下笑著罵我活該。」

  「同年你拿著我最喜歡的公仔說…讓我跟你和絮絮上同所中學,不然就毀了我房間全部公仔,我當時的確怕你,同意了。」

  花禧強忍鼻澀,「高中你是正常了不少,只是有一天…你嬉皮笑臉過來說…」

  「其實當年剪我頭髮的人…就是你。」

  「而你剪頭髮原因僅僅是…我那天放學沒有等你。」

  她抬眼看他,「你當時的表情我到現在都記得,你知道我聽見有多崩潰嗎?」

  「甚至…我…我這麼些年都沒有告訴父母你欺負的事,一是因為我永遠都記得你當時保護我,可你居然…就這麼告訴我了。二就是這條腿,不論什麼原因,它的的確確為我傷過。」

  「所以,你現在突然就跑來說你喜歡我,假模假樣的已經讓我分不清到底是在耍我還是真的。」

  「可不管哪種,都挺叫人噁心。」

  蕭昀被她說的啞口無言,薄唇都在顫,半蹲下祈求看她,「我…我當時腦子真…真想壞了,都是我的錯,你再打我出出氣。」

  他順勢傾跪,拿她手往自己臉上划動。

  「滾啊…」花禧腹部抽痛,被他扯來扯去,嚶嚀一聲疼的直倒床面。

  …

  半小時後,附近人民醫院。

  花禧從科室走出,倚坐長廊,平時生理期都不會疼的,肯定被這神經病氣出病了。

  蕭昀給她手裡塞進熱水,坐下盯她略發灰的臉色,溫聲道:「對不起,過去無法彌補,現在…這些算我該的,我…」

  難以啟齒的話帶著少年脾性,他在唇齒間繞了很久也不知該怎麼說。

  她只沒感覺的應了聲。

  他後靠,側臉輪廓挺直俊逸,壓抑著愧疚失意與沉深醋怨,喉結輕滾,閉眼深吸氣,似下定很大決心,潤澤聲線全然熄啞道:

  「這樣行嗎,我不逼你選擇了,我給你當備胎,等你玩膩他,回頭看看我行嗎?」

  「給個機會或者念想也行。」

  花禧剛抿熱水,險些被他這驚天發言震灑全身,擰眉愕惱說:「我真建議你去就醫,你這情況再耽誤下去,離死也近了。」

  「我真的很想你,整個暑假除了大吵一架外,你都沒理過我,你等我走了才敢出來,我都知道。」

  「我真的很想你…」

  她看他意氣身姿又低迎一半,煩躁拉起,「今天這事,還請你不要發生第二遍,你這未來律師應該知道後果。」

  「我會報警的蕭昀。」

  他笑,「我會去看你,在沒上位之前,我會老實當備胎。」

  花禧只當他神經病入膏肓,斂著蒼白帶疲的眉眼轉向一邊。

  …

  北乾陰雨連綿半周,趕上的大一軍訓生們最是幸福。

  吳蔚養了只小青龜,每日散課都急著回去看它,花禧正在網站找專業課相關的定格動畫教程,與她端來的『兒子』四目相對。

  「叫乾媽。」

  「……」

  「叩叩——」門外聲響。

  喊了聲進,本班的團支書探身吱道:

  「花禧,輔導員讓你下午課下去躺辦公室。」

  「好,有說什麼嗎?」

  「好像是活動表演吧,加學分的。」

  她應下,繼續埋向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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