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久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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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身後的秦特助走近,低語幾句,他微頷首,掀眸看向窗外。

  一側半開的格扇玻璃,被璀璨的水晶吊燈映射出多道彩色身影。

  他無聲的視線只盯凝著其中一點,眸底流轉的微光染上幾分興味,眉眼微翹,唇邊的弧度淡若清風。


  不過手還沒伸出,就被秦特助攔下。

  「陳總,這是我們裴氏集團的合作方案,請你詳看。」

  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文件。

  陳岩海心裡划過不妙,還是硬著頭皮去揭看,才觀一行他就兩眼發黑,差點跌坐下去。

  秦豎禮貌笑道:「您可以選擇不簽,隔日我們會換一種合法方式收購您公司內部的他人股份,也包括小蓮青哦。」

  「……」

  「這…這要價未免太狠了些。」

  他不僅要80%的股份,承包合同竟還下浮40%,僅七個億就想吞下他們經營大半輩子的建築產業,真是太猖狂,比當年還有過之而不及…

  「你怕是誤會了,我是在給你機會,你手上這爛攤子北乾找不出第二人敢接。」

  「控股權在我手上,動態股權下我能讓你先回本,以你現在的處境,絕對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裴綏行微側頭,俊美的臉上冷淡無溫,審視的眼神透著一絲嘲弄,輕描淡寫道:

  「況且,我這不是和你商量,你今晚若是不簽,不日便會收到法院傳票,你的這些廢鐵我照樣收。」

  陳岩海這下真滿頭大汗,知道他這次回國肯定不會放過自己,沒想到一出手居然這麼凶,真是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今時不同往日,他當年就能靠一小成本公司給蘇允瀝使下大絆子,如今認祖歸宗,整個裴氏都跟著改朝換代,甚至他還有那隱在國外的產線…

  北乾的天真要跟著變了…

  「行,我簽。」陳岩海皺著抬頭紋,認命道。

  秦豎:「那如此,祝我們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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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作愉快。」

  男人方才的聲音不大不小,她們都聽的一清二楚,畏懼的同時不禁也怦然心動,暗暗猜測起他的身份。

  葛敬南眼珠子在他身上悄悄打量,這長相氣度要是自家公司藝人,那指定賺翻了啊。

  花禧在裡面像是開了自我屏罩,這個抓炒裡脊實在太香了,她媽李女士也會做,想想都快兩年沒回家了。

  「花,快收斂點,看對面窗外…」方亦吟笑著湊近小聲道。

  花禧嘴裡塞的鼓鼓,撩眼去看,正對上季晴那張面無表情的「教導主任樣」,旁邊陳芝還朝她笑招手。

  「臥槽!」她脫口而出。

  聲音不大,卻在壓抑寧靜的包廂里顯得分外突出。

  在場目光都朝她聚攏,她收眼時撞上男人略顯幽深的眸子,半秒不到,她猛地垂下腦袋,熱意直朝臉上涌。

  尷尬的她恨不得原地劈條縫鑽進去。

  陳岩海打笑道:「這位小姐倒是蠻活潑的嘛。」

  裴綏行眼帘微低,長睫恰好遮住深暗眸光,不動聲色間一覽她泛紅耳尖,唇邊噙起看不真切地笑。

  「她就看著咋呼,其實還是延大畢業的,平時腦子挺利索。」葛敬南出來圈場,生怕惹人興致,趕緊轉移話題。

  「呦,那真是高材生啊。」

  陳岩海看了眼男人,想著緩距道:「裴總,我記得您好像也是西延大學畢業的。」

  裴綏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得到肯定,他像是找了話引子,「那不巧了嘛這是,來來來,那位小姑娘,既是我們裴總的小學妹,理應站起來敬一杯啊。」

  站在男人身後的秦豎眼皮倏地一跳。

  花禧還沒從剛剛的情緒中緩和出來,又被人當頭一棒。

  葛敬南小聲急催道:「快站起來啊花禧,別叫人乾等著,麻溜點!」

  她面露難色,習慣性地看向窗外,剛還在的兩人不見了。

  拋開她這些可笑的彆扭心理,社會現實赤裸的擺在這,她沒有話語拒絕權。

  不管今天對面是誰,她都得站起來敬酒說好話。

  前男友而已,換個他這般身份的,她照樣得笑著恭維喝上一杯。

  陳岩海尬笑一聲,「怎麼?是不好意思嗎?」

  此話一出,包廂內落針可聞。

  「當然沒有。」她微微一笑,站了起來。

  花禧面容平靜,打開圓桌上的紅酒,倒好。

  細白的指節握住高腳杯,沉下一口氣,抬眼的瞬間心跳也跟著提速加快。

  時隔多年,對上這道與記憶中無差的清水寒眸,眸里冷的依舊像是被冰雪覆蓋的原野。

  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重逢,甚至是在這種情況下。

  當年她始終捂不熱的,現在看來只當是尋常,胸口強烈起伏後平和淡然的退去緊張慌亂,激盪的心緒也全然冷寂下來。

  她溫聲道:「裴總,我敬您,非常有幸同您一所學校,以後有機會還望多指教,這杯我先干為敬。」

  說完不等男人反應她一飲而盡。

  「好好好!」陳岩海聲調拔高,帶著鼓起掌來。

  葛敬南笑著附和她們一起。

  「還好嗎花?」方亦吟微側頭問。

  嗆的她想咳嗽,咬著唇低頭忍住,明顯感覺臉上浮起熱氣,醇郁幸甜帶起一路灼熱,後勁挺大…

  裴綏行掃過眾人,唇角輕勾,眸底卻像是蘊著風暴不見絲毫笑意。

  她這話看似尊敬,實則疏離排斥全滿。

  同她一道飲下,他語氣似玩味打趣,隱透著幾分深長意味。

  「這位小姐,姓什麼?」

  花禧心弦一顫,喉嚨像被堵住,又苦又澀,半分鐘才道:「姓花,花朵的花。」

  陳岩海和葛敬南皆眼前一亮,這是對人來了意思…?

  「裴總,我…我也想敬您一杯吧。」突然響起一道女聲,是蘇以葭站了起來,她面頰泛粉,聲音羞怯。

  裴綏行戲愚的視線緊盯她,像是猛獸嗅到獵物,沉眸閃爍著明滅烈焰,危險而又犀利,「花小姐,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看似問,卻是不容辯駁的陳述。

  被晾在一邊的蘇以葭臉微僵,她自認容貌在公司數一數二,尤其是和花禧這張叫人毫無欲望的童顏比,這男人竟直接掠過她,半點眼神都沒給她…

  「您說。」花禧看向他,捏緊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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