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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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郎中的目光就直接釘在了薛太醫身上,整個人欣喜若狂,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底,聲音激動得直發顫。

  「薛太醫!晚輩終於再次見到您了!」

  薛太醫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瘦得不像話的年輕人,趕緊上前扶住杜郎中的胳膊,「杜小友?你怎麼瘦成這樣了?快快請坐。」

  杜郎中也不客氣,坐下來後,眼眶都紅了,抓著薛太醫的手像抓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晚輩聽聞薛太醫在瀾縣懸壺濟世,早就想來拜會了!可惜這些日子在嶺州那邊忙得腳不沾地,那群人可真煩,怎麼都忙不過來,救了這個救那個,活像是要累死我這把老骨頭,如今這下可總算是能喘口氣歇會了。

  晚輩心裡一直惦記著您!您那本《傷寒續論》我翻來覆去讀了幾十遍!每一遍都有新收穫,您寫的「溫邪上受,首先犯肺」那一章簡直就是醍醐灌頂,晚輩的醫術是怎麼都比不上您的!」

  他語速極快,一句接一句往外蹦,中間連個換氣的空當都沒有。

  更是說到哪都能拐到夸薛太醫的身上去。


  杜郎中這簡直就是小迷弟來的,這會見著了師傅,這股子熱乎勁兒真是沒誰了。

  薛太醫被他連珠炮似的話砸得有些招架不住,被誇得更是老臉一紅,撫著鬍子咳了兩聲,「杜小友太過言過其實了,反而是杜小友高風亮節,毅然決然赴嶺州,老夫真是自愧不如啊。」

  杜郎中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聲音都抖了,「薛太醫您快別誇我!您和姜梨的青黴膏救下的人可是我的上百倍!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將士是因為青黴膏保住了命,那一罐一罐膏藥運過來的時候,我捧著罐子手都在抖。沒有您二位,嶺州的墳頭得翻幾番!」

  不僅是翻幾番,就是嶺州可能都未必保得住。

  將士視青黴膏為神藥,乃天降福瑞,再加上傅辭那舌燦蓮花的嘴皮子,鎮國公的事一出來時,將士們搖擺得都很少。

  若不是青黴膏,他估計是真要累死在嶺州,還不一定能救下這麼多人。

  薛太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轉向姜梨道,「小梨兒,麻煩讓秋娘今日多備些飯菜,杜小友這樣看著就是沒好好吃過飯的。」

  姜梨直點頭,拔腿就回家去了,就是要累著娘親了,不過家中現在有忍冬姐姐幫忙,娘親做飯都多個人打下手了。

  薛太醫又沖杜郎中溫聲道,「閬莘如今的身子不便走動,先留在瀾縣吧?懸壺齋日後就是你們的家,隨便住隨意走動。」

  杜郎中聽得一愣,隨後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似的僵在那裡,激動得伸手捏住了薛太醫的雙肩,「不可!薛太醫可是要不留在懸壺齋了?」

  他才來,薛太醫就要走?

  不行,絕對不行!

  薛太醫倒也沒惱,只笑著解釋道,「小徒兒還小,我放心不下…」

  話還沒說完,杜郎中就直接打斷了,頭搖得很厲害,「不行!京城那吃人的鬼地方有什麼好的!薛太醫就留在這,咱們日日在一處,一同看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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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嶺州回瀾縣的路上,他想到這場景,做夢都要笑醒。

  可現實卻這麼冷冰冰地等著他!

  薛太醫張張嘴,他想說話,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他印象里,和杜郎中說的話也沒幾句,還真不知兩人的交情有這麼好?

  杜郎中滿臉是笑,「我只當您同意了!」

  薛太醫抬起手無力地擺了擺,「不可不可,陛下也召我入京。」

  杜郎中聽著心裡梗得厲害,他都這般為大乾出力了,陛下就不能順著點他的意麼!

  「那我就上書求陛下恩典!」

  薛太醫趕緊搖頭,心有些累,他怎麼覺得和這杜郎中說不明白。

  正鬧著,外頭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風一樣衝進了懸壺齋。

  姜佑安大步跨進後院,目光一下鎖在傅辭身上,步子猛地頓住了。

  他站在門檻內側,胸膛起伏著,呼吸還沒喘勻,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眼睛卻興奮地很亮,「先生!」

  傅辭聞聲轉過身來,面上依舊是那副沉靜的神色,可眼底卻帶了笑,嘴角也帶笑。

  他這得意門生,瞧著跟竹節似的,冒得有些快,已然到他眼睛的高度了。

  估計要不了多久,佑安就要比他高了,姜家人真是都高。

  姜佑安快步上前,一撩袍擺便要跪下行大禮。

  傅辭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將他穩穩托住,沒讓他跪下去。

  「起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許久不見,怎和梨兒一般,也要和我生疏了?」

  姜佑安被他托著站直了,手還在微微發抖,嘴唇翕動了兩下,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後只憋出一句,「學生不敢,先生你瘦了。」

  他常常想先生,陡然一見到,嘴裡竟吐不出別的話來。

  傅辭看著他,目光里滿是柔和,伸手輕拍了拍他的肩,「佑安也長高了。鄉試的策論我已閱過,你做得比溫子霖那篇更好。鄉試的名次你無需耿耿於懷,今世之學正,多汲汲於功名,視黎庶疾苦如無物。徒慕虛名,安坐廊廟,飽食終日,不過是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罷了。」

  姜佑安的眼眶驟然一熱,先生肯定他,這比他在魏州得了亞元時還要讓他心頭滾燙。

  他喉中發梗,聲音有些啞,「聽得先生這話,比給學生一個解元還讓學生歡喜。」

  傅辭有些失笑,佑安對他這全然的信賴和欽佩簡直都溢出來了,自己這個做先生的,自然也不能待這唯一的弟子不好。

  他轉頭朝三皇子的方向走去,躬身行了一禮,「殿下,這便是下官的弟子,姜佑安,得端州小三元,魏州鄉試亞元。」

  說得語氣頗為自豪。

  姜佑安這才注意到堂中站著的三皇子,連忙正了正衣冠上前見禮,「小子見過殿下。」

  他剛只顧著看先生了,一時失了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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