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打她?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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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清雅的聲線就像是一劑鎮定藥,讓薑茶飛速的心跳逐漸平緩。

  她的眼睛綴著淚,卻遲遲沒有落下,整個人呆愣愣的,像是被嚇傻了一樣。

  霍競川感受到她灼熱的呼吸,察覺到了不對。

  他抬起另一隻手,探上了薑茶的額頭,滾燙。

  「你發燒了?」

  小姑娘明顯就被嚇壞了,她的眼睛明明看著他,可視線一點兒也不聚焦。

  「副團長,這裡交給我,你趕緊把妹妹送醫院去。」

  霍競川把薑茶攔腰抱起,小姑娘貓崽子似的,軟綿綿地在他的雙臂間縮成一團,看得霍競川心臟抽抽的疼。

  薑茶本來就瘦,好不容易這兩天養了點肉起來,被這麼一折騰,指不定又得瘦幾斤回去。

  「你們把他帶回去,親自把他交到霍師長手裡去。」

  霍競川沒周身散發著冷氣,隔著一兩米的距離,他手底下的這群兵都下意識的冒冷汗。

  副團長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薑茶一直睜著眼睛,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往外冒,蒼白的嘴唇被她的咬出了血。

  她在發抖,像是陷入了某種恐懼的情緒裡面無法自拔。

  霍競川跑得飛快,把薑茶放到了吉普車后座,他自己則坐上了駕駛座。

  車門緊閉,發動機轟鳴。

  霍競川一直透過後視鏡觀察著薑茶的情況。

  她側躺在后座,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地抱住自己,手腕和腳腕都被磨破,衣服上到處都染上了血跡。

  「別……別打我!」

  「我會乖的,我給你錢……」

  「別……別賣掉我!」

  「你別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薑茶好像回到了前世瀕死的時候。

  今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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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她?

  賣掉?

  給錢?

  她在說什麼?

  薑茶的幾句囈語重重地在霍競川的心底砸開。

  難道姜國棟之前,背著葉姨想要把茶茶賣掉?

  他還打了她?

  該死。

  姜國棟以為,他躲到鄉下去就沒事了嗎?

  做夢!

  霍競川腳下的油門越踩越快,腮幫子咬得緊緊的,一路飆車,把薑茶送到了軍區總院。

  急救室的燈啪的一聲熄滅,霍競野帶著葉素容匆匆趕來,恰好看見了薑茶被推出了急救室。

  霍競川就守在她的身邊,扶著急救床,一路跟著薑茶到了病房。

  「醫生,我女兒現在情況怎麼樣?」

  「病人身上的都是皮外傷,只是她吸入了大量乙醚,又被嚇得不輕,才會導致高燒囈語,她現在的體溫已經降下去了,沒什麼大問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葉素容撲到了薑茶的床邊,疼惜地看著她蒼白的臉。

  霍競野一拳狠狠地砸在牆上。

  「池駿是吧?老子今天非得去揍死他不可。」

  霍競川跟醫生一起出去。

  「黃主任,病人在無意識的時候,說的話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說的,是她剛才一直在說的胡話吧?」

  黃主任把手裡的病曆本合上,嘆了口氣,「她說的那些,八成是真的,你最好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咱們醫院有專門的心理診療室,你帶她去做個測驗。」

  透過病房門上那一小塊透明的玻璃,霍競川看見了昏睡中仍然眉頭緊鎖的薑茶,一臉憂色的葉素容,和又氣又心疼的霍競野。

  霍競川平復了許久,才推門進去。

  「葉姨,很晚了,我讓阿野先送你回去休息,我留在這裡守著就行。」


  凌晨兩點。

  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葉素容哪裡熬得住?

  「葉姨,我爸估計天亮了都回不來,茶茶明天早上醒了,還得吃飯,我的廚藝您是知道的,來來回回就會那麼兩個菜,您要是不回家休息好,明天早上怎麼給茶茶做好吃的送過來?」

  霍競野也勸道:「是啊,葉姨,我先送您回家休息,明天您再來,跟我哥換班。」

  霍霆坤去處理這一次的敵特案,池駿也是涉案人員,把人抓捕歸案之後,還有許多後續的事宜要忙,明天他都未必回得來。

  要是葉素容再病倒了,光靠他和霍競川,哪裡能照顧得了兩個病患?

  葉素容還是被這兄弟兩個勸走了。

  霍競川拉著椅子,坐在薑茶的床邊。

  霍競野把葉素容送回去之後,又來了一趟醫院,送了一些日常用品過來。

  開水瓶,喝水的杯子,薑茶的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之類的東西,全部放好之後,霍競野才折回去睡覺。

  凌晨五點的時候,薑茶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她渾身的骨頭都好像被車輪子碾過一遍似的,哪兒都疼得不行,嗓子幹得快要冒煙了。

  霍競川靠著椅子閉目養神,他一聽到薑茶的呼吸頻率變了,立即睜開眼睛。

  「你醒了?」

  低啞的聲音莫名與那一遍一遍的『我一直在』重疊。

  昨天晚上那驚心動魄的片段一幀一幀地在薑茶的腦海中回放,那種死而後生的喜悅才終於後知後覺的在她的心口蔓延開來。

  「我……」

  她一出聲,嗓子干疼,像是有人往裡面灌了沙子。

  「你先別說話。」

  霍競川從開水瓶里倒出一杯熱水,放在嘴邊吹了吹,等到水溫差不多了,才用一隻手將薑茶托著坐了起來。

  他順勢坐在了薑茶的身後,任由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才把水杯遞到了薑茶的嘴邊。

  薑茶小口小口地喝著水,一連喝了四五口,才感覺好了很多。

  「不喝了?」

  薑茶搖頭。

  「時間還早,你再睡會兒?」

  霍競川說著,薑茶重新平放在了病床上。

  薑茶沒什麼力氣,她的腦袋還是暈。

  剛剛躺下,她就精準地抓住了霍競川的左手食指,「別走。」

  霍競川一愣,看向薑茶,卻見她已經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

  她又睡著了。

  馬鞭抽打在身上的痛苦變成了的霍競川指尖的溫度,絲絲縷縷的,透過掌心,傳到她的心尖。

  那張猙獰可怖的臉,也被霍競川的臉取代。

  他告訴她『別怕,他在』,『他會一直在』。

  這兩句話來來回回地在薑茶的腦海中交替,一點一點的熨平她的恐懼。

  皺起的眉頭終於舒展。

  薑茶這一次睡得,比之前安穩多了。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病房裡面依舊很安靜。

  薑茶恍惚了一瞬,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活著。

  她的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握住。

  薑茶微微轉頭,就能看見霍競川那張熟睡的臉。

  跟他清醒時不同,他睡著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溫柔無害,一點兒也不冷。

  薑茶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她一動,霍競川就敏銳地清醒過來。

  「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薑茶怔怔地搖頭。

  「那你餓不餓?」

  薑茶繼續搖頭。

  她想上廁所。

  有些難以啟齒。

  霍競川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抱你去洗手間。」

  「不……不……不用了!」

  薑茶被他的話嚇到結巴。

  「我自己走過去就好。」

  霍競川「嗯」了一聲,「那我扶你起來?」

  薑茶猶猶豫豫地點頭。

  「冒犯了!」

  霍競川俯身,將一隻手臂穿到了薑茶的後脖頸,另一隻手扣住了薑茶纖細的腰肢。

  他們的距離太近,薑茶肌肉緊繃,屏住呼吸,一動都不敢動,任由霍競川將她從床上抱著坐了起來。

  霍競川的臉,近在咫尺。

  額前的碎發不小心擦過薑茶的臉頰,絲絲的癢仿佛扣住了她的心弦。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順著霍競川的動作轉動。

  霍競川蹲在她的面前,將拖鞋小心翼翼地穿在了她的腳上。

  「你腳上還有傷,如果實在走不了,你也不要逞強,哥哥在這,就是照顧你的,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霍競川抬起頭,對上了薑茶認真看他的眼。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薑茶一下子回神,她別開了臉,「我知道了!」

  心臟跳得飛快,薑茶沒敢再看霍競川的眼睛。

  她是不是病了?

  怎麼好端端的心跳加速,臉頰發燙,心慌意亂呢?

  霍競川扶著她的手臂,「我扶著你下床試試。」

  薑茶咬著唇,慢慢的起來。

  一直躺在床上,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腳上的傷口被勒得有多深。

  雙腳驟然落地,鑽心的疼痛傳來,薑茶雙腿一軟,霍競川眼疾手快地將她的腰肢猛地一扣,柔軟的軀體貼上他堅硬的胸膛。

  薑茶的臉噌的一下,紅透了。

  霍競川比她高出許多,為了遷就她的身高,他那雙長腿曲起,抵著床沿,牢牢地把薑茶圈在其中。

  這樣的姿勢太過親密,薑茶好不容易平復的心跳再次劇烈跳動。

  她下意識地要將霍競川推開。

  掌心剛剛觸碰上他的胸膛,她就被腕上扯動的傷口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別動。」

  霍競川習慣性地命令,卻又在想到薑茶只是一個嬌嬌軟軟小姑娘的時候,控制著壓低了聲線。

  她才剛剛受到驚嚇,他可不能又把她嚇到。

  這樣一來,霍競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柔和,溫柔低啞的聲音擦著薑茶的耳膜,一字一句都勾得她心口發癢。

  薑茶盯著霍競川凸起的喉結,徹底不敢動了。

  葉素容拎著兩隻保溫飯盒,推開病房的門。

  「你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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