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下頭
蘇陌回到座位，沒有告訴方可說安晴和也在酒吧的事。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舞池裡那個白色的身影，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其實到現在兩人的事他都是當樂子來看，不是冷漠，是分寸。
現在值得他在乎、需要主動出手幫助的人也就這麼幾個，至於其他人，蘇陌的原則很簡單：你開口，我考慮；你不開口，我不多事。
方可也是個成年男人了，他有沒有主動開口尋求幫助，差別是很大的。一個男人，如果他連開口求助的勇氣都沒有，那別人上趕著幫忙，反而是一種冒犯，好像在說「你行不行啊，細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坑得自己摔了才知道疼，有些人得自己看清了才會放手。
方可這邊，正和沈若清聊著天，準確來說是沈若清拉著方可聊天。
她是一個標準的顏控，坐下來不到兩分鐘，就把卡座里的男生在心裡過了個遍，蘇陌俊秀多金但名草有主，不適合下手；江序言帥氣大方但是個黃毛，看著就不太靠譜；劉傑…壓根不是這個賽道的，可以忽略。
最後的方可，內斂，乾淨，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
沈若清給他打了個標籤：要是戴上一副半框眼鏡，那就是土象天菜長相，而且性格也很安靜，這種男生簡直就是壞女人最喜歡調戲的那種小男生。
沈若清托著下巴，身體微微前傾，身上香水的味道隨著她的動作飄散過去。
她今天選的是Jo Malone的Peony & Blush Suede，價格不算很貴，但她很喜歡。
前調是紅蘋果的甜脆，中調是牡丹花的豐盈，後調是麂絨的溫柔，不濃烈，不張揚，但很有存在感，像是穿著一件柔軟的紅絲絨裙子，在春天的花園裡走過，身上沾滿了花瓣和陽光。
「其實我平時都不怎麼和別人聊天的，」沈若清開口，聲音裡帶著暗示，「但看到你，就覺得你和蘇陌他們不一樣…」
方可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是嗎。」
沈若清沒有泄氣，她見過一些上來就滔滔不絕的男生，那種人沒意思，反倒是方可這種不冷不熱的，讓她更有耐心。
她繼續嘮嗑，從專業聊到家鄉，從家鄉聊到高考，從高考聊到為什麼選蘇交。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落在方可臉上，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方可有些招架不住，是真的不太習慣被一個漂亮女生這樣盯著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找了個理由：「我去趟洗手間。」
劉傑也站起來，把手裡的西瓜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我陪你一起，果盤有點吃多了，我宣布冰鎮西瓜可以永遠給到夯。」
兩個人一起朝洗手間走，走廊里的燈光昏黃曖昧，音樂聲在這裡降了幾個調，終於能正常說話了。
劉傑大咧咧地拍了拍方可的肩膀，手掌在他肩頭拍得「啪啪」響：「老方，出來玩最重要的就是要開心啦！你看陌哥和言序江他們多鬆弛。你就當這兒是食堂，喝的不是酒是快樂水，蹦的不是迪是廣播體操。」
方可笑容有些勉強，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可能是因為音樂聲太大了，我還不太適應，再玩一會就好了。」
劉傑聽罷，臉上露出一種「我放心了」的表情：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和陌哥從小玩到大，他對朋友是真的沒話說，反正我認識的人裡面有能力還願意主動幫助人的，就這麼一個。老江的話我們不算熟，但也能感覺到是個好人。」
方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Dionysus】的男廁沒有小便池，都是一間一間的隔間，門上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塗鴉，牆上也沒什麼「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標語，取而代之的是幾幅抽象畫，畫框是黑色金屬材質，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很有質感。
整個廁所的裝修很有氛圍感，不像廁所，倒像是什麼高端會所的休息室。
蘇陌之前來的時候，覺得和日後德基那個號稱花了千萬裝修的網紅廁所差不多，那個廁所蘇陌之後也去打過卡，出來就跟朋友說：「裝修經費一千萬裡面起碼貪了八百。」
劉傑尿完後抖了抖，拉上拉鏈，和方可一起往座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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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走一邊低頭刷手機，嘴裡還念叨著：「小江說要喝趴我，看我怎麼——」
話沒說完，他一個沒注意撞在了方可的後背上。
「哎喲，」劉傑抬起頭，「咋了？」
方可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著舞池方向。
舞池裡燈光閃爍，人群隨著節奏搖擺，在那些晃動的人影中安晴和的身影很清晰，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在彩色的燈光下像是會發光。
她的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擺動，幅度不大，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羞澀和拘謹，她的身邊圍著幾個男生，其中一個正低頭湊近她，像是在說什麼。
方可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說了一句：「…回去吧。」
劉傑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下午在女生宿舍樓下剛見過，雖然劉傑對女生的臉記憶能力一般，但安晴和那種「柔弱小白花」的氣質太有辨識度了，看一眼就能記住。
但劉傑聽到這話，直接裝沒看到。
他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剛才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行，回去找小江，那個菜雞居然說要喝趴下我——看我怎么喝得他片甲不留、一絲不掛的啦！」
方可沒說話，跟在劉傑身後往回走。
劉傑回到座位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蘇陌旁邊多了一個人。
沐卿風安靜地坐在蘇陌右側，身上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的吊帶裙，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像是秋天裡的一杯熱奶茶。
她端著一杯果汁，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目光有些緊張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劉傑眼睛一亮，聲音裡帶著驚喜：「班長大人！你怎麼來了？」
沐卿風看到劉傑，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她在這個環境裡多少有些不適應，音樂太吵，燈光太暗，周圍的人都穿得很「大人」，只有她覺得自己像個誤入片場的小演員。
只有在蘇陌身邊才讓她感覺到安心，現在又看到了熟悉的劉傑，心中隱隱的不安又下去幾分。
她輕輕柔柔地說：「我來找陌陌和你們玩。」
沈若清三女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女孩，方觀雪是那種精緻到了頭髮絲里的絕美，妝容精緻，穿搭精緻，連指甲的顏色都是精心挑選過的，渾身上下寫滿了「我很貴」三個字。
但這個剛來的女生不同，她僅是略施粉黛，甚至可能只塗了個防曬霜就出門了，但就是這種素淨，反而襯出了一種清麗的風格。
而且同為女生，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沐卿風的身上，然後迅速移開，然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身材，真的是童話里才有的「細枝結碩果」。
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和上半身的曲線形成了極致的對比，偏偏她本人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穿著打扮也沒有刻意去強調。
沈若清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溫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然後默默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
趙予函直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注意到。
江序言坐在對面，看著蘇陌左邊的乾姐姐和右邊的乾妹妹，再看看蘇陌那張淡定的臉，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默默給自己和蘇陌的酒杯斟滿，端起杯子和蘇陌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蘇陌，你功德得多硬才沒遭雷劈？」
蘇陌笑笑不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剛回來的方可身上，方可的臉色不太對，雖然他在努力掩飾，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悶是藏不住的。
蘇陌知道，他應該也是看到了安晴和。
這張卡座的位置很好，正對著舞池，整個舞池一覽無遺。燈光再怎麼閃，人群再怎麼擠，想找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方可坐下後，目光落在人群中那個白色的身影上，久久不發一言。
她穿的是白色。
和他印象中那個天使的顏色，是一樣的。
五年前那個給他遞糖的女孩，穿的就是一條白色的裙子，那時候他覺得那是最乾淨的顏色，像雲，像雪，像天使的翅膀。
現在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在舞池裡搖擺，身邊圍著他不認識的男生。
方可剛才沒有上前，是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想法。
他不知道走上前去該說什麼——「你怎麼在這？」「你不是說和室友破冰嗎？」——這些問題他都有答案。安晴和事先跟他說過要和室友參加「破冰」活動，於情於理，他都沒有什麼理由去指責她。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和朋友出來玩，正常社交，正常生活。
那現在的煩躁與鬱結，是不是因為他太小心眼？
方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灼燒感，像是在胸口點了一把火。
他在心裡自嘲：為什么小晴只是正常地過自己的生活，沒有犯什麼大錯，卻可以讓他的生活如此心神不寧？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明明她什麼都沒說，可他就是不舒服。
沈若清注意到方可回來後像變了個人似的，剛才還能勉強跟她聊幾句，現在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該怎麼做。
「自己喝有什麼意思？」沈若清端起自己的酒杯，湊過去和方可碰了一下，「一起啊。」
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方可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沒有拒絕，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沈若清也不催他說話，就那樣安靜地陪他喝著，偶爾碰一下杯，偶爾說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許是方可剛才的視線太過炙熱，也或許是命運女神拉克西絲也好奇這場戲劇的結局，想看看這個被纏繞了五年的線團今天會滾向何方。
安晴和沒來由地向後看了一眼。
舞池的燈光在那一刻恰好暗了一瞬，只有卡座區的暖黃色燈光亮著，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她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越過搖曳的燈光，越過那些在她身邊獻殷勤的男生——
然後她看到了方可，他正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生碰杯，那個女生長得很好看，笑容大方，身體微微傾向方可的方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讓她覺得刺眼。
安晴和瞬間瞪大了眼，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認為是自己看錯了。
畢竟方可根本不像是會來酒吧的樣子，在她印象里，方可就是那種乖乖男，放學就回家，周末也不怎麼出門，唯一的愛好就是拉小提琴。
她今天放了他鴿子和室友出來玩，心裡甚至沒有一絲愧疚。
因為她習慣了。
她習慣了方可隨時都在，習慣了只要她需要，他就會出現在她身邊，習慣了放他的鴿子而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可今天的事情好像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安晴和的目光從方可身上移開，掃向他身邊的人，蘇陌、江序言、劉傑…以及眾多鶯鶯燕燕，每一個都很好看。
尤其是蘇陌身邊的那三個女生，一個冷艷精緻，一個清麗溫柔，還有一個成熟御姐。
她們坐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安晴和看著她們，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她連一點比較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一種心慌瞬間漫上心頭，像是一直攥在手中的風箏突然有了斷線的跡象。
雖然知道大學生活會和之前的學校生活完全不一樣，她想過方可會有變化，但這才第一天！
才第一天，方可的變化就這麼大？
安晴和徹徹底底地慌了，尤其是這次還是她看到了，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呢？
「小晴？」
身邊的一個學長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關心。
安晴和沒有回應，她忽視身邊學長的挽留，抬腿朝卡座走去。
她穿過那些迷離的燈光和喧囂的音樂，一步一步走到卡座前，然後輕輕喚了一聲：「方可哥哥？」
方可抬起頭。
安晴和露出甜美微笑，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好巧啊」的驚喜：「這麼巧，你也在~」
方可看上去有些緊繃，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酒杯，指節微微泛白，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嗯，和蘇陌他們來玩。」
沈若清看了一眼兩人的神態，瞬間覺察出點什麼。
這個「方可哥哥」說話的語氣，和方可回答她的語氣完全不同，他們兩人之間微妙的張力不是普通朋友之間該有的。
沈若清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剛才對方可的那些好感瞬間下了頭，她端起酒杯，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
方可有故事，而且是一個看起來還沒走出來的故事，她不想當那個「劇情里的女配角」。
安晴和沒注意到沈若清的小動作，她的目光落在幾個女生身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聲音軟軟的：「方可哥哥，這些姐姐是你的朋友嗎？都好好看哦，我都不知道該先看誰了。」
方觀雪聽到這話，微微一笑，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看向蘇陌。
蘇陌端坐在沙發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方觀雪收回目光，笑容更美了，她看著安晴和，語氣不急不緩：「這位妹妹別誤會，我是來找蘇陌的。」
她看了周圍一圈，目光從沐卿風身上掠過，從林薇身上掠過，最後落回安晴和臉上，笑容更深了：「或者說，在座的所有女生都是來找蘇陌的，你不用擔心你的方可哥哥。」
安晴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江序言聽到這話猛地掐了一把大腿，讓自己努力繃住。
淦，本來還沒覺得，但聽完方觀雪這麼一說好像事實真他媽是這樣，蘇陌一個人把漂亮姑娘包圓了？！
而且聊天的時候劉傑也是對蘇陌推崇備至，一口一個「陌哥」，還一直自稱「傑哥」。
劉傑這個濃眉大眼的，不會也…
江序言趕緊喝了一口酒，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是嘛…呵呵…」
安晴和乾笑了兩聲，沒想到方觀雪會如此強硬地不給面子，她一時間有些下不來台，站在卡座邊上，臉上的表情在「保持微笑」和「轉身走人」之間反覆橫跳。
蘇陌開口了，他語氣隨意，既沒有幫方觀雪圓場，也沒有給安晴和遞台階的意思，就是單純客觀地提供了兩個選項：「來都來了，一起玩還是你回去和朋友一起？」
桌上琳琅滿目的酒瓶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安晴和不認識，但看瓶身就知道不便宜，這些酒隨便一瓶可能就夠她幾個月的生活費。
這些對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說還是太超出了。
她對方可的家庭是了解的，小康之家，不算窮也不算富，這桌的消費估計還是蘇陌或者江序言買單的。
安晴和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但答案很明顯了。
安晴和正要開口答應，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安學妹？」
幾個男女走過來了，女生應該就是安晴和的室友，臉上還帶著剛從舞池裡下來的紅暈。
男生看起來不太像新生，穿著打扮比新生要老練一些，應該是想認識學妹的學長之類的。
夏天宇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看不出有沒有肌肉的手臂。
他看向這邊的氛圍，然後對著安晴和微笑，聲音溫和而友善：「安學妹，剛才突然找不到你了，還以為遇到了什麼事。這些是你朋友？」
在這個宿舍里，夏天宇最喜歡的就是安晴和。
她看起來像朵小白花，名字好聽，聲音也好聽，長相也很合他的口味，完全就是他理想中的學妹形象。
所以他在新生群里營造很久「貼心學長」的形象，然後今天特意找了一個「破冰」的由頭，和自己的朋友約出整個宿舍出來玩。
本想著借著這個機會和安晴和多接觸接觸，慢慢拉近距離，可玩著玩著發現目標跑了，這誰繃得住？
安晴和在夏天宇和方可之間迅速做出了判斷，她沒有猶豫，轉過身對著夏天宇，語氣抱歉但很堅定：「抱歉啊，夏學長，我遇到朋友了，我還是和他們一起玩吧。」
夏天宇：「？？」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強撐起友善的表情，語氣溫和地挽留：「小晴，這樣不好吧，我們幾個糙老爺們倒沒關係，你室友也在那邊玩呢，突然離開多不好。」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那個坐在C位、被幾個漂亮女生包圍的男生。
byd，你這邊妹子都這麼多了還要跟我搶？還有那個胖子笑什麼笑，出來單挑啊！
聽到這話，安晴和猶豫了。她看向自己的幾個室友，她們正站在夏天宇身後表情各異。
自己答應對方過來玩，現在突然離開確實不太利於之後在宿舍相處，畢竟室友是要一起住四年的，一開始就給人家留下「放鴿子」的印象，以後相處起來多少有些尷尬。
安晴和咬了咬嘴唇，正要開口說點什麼——
江序言開口了。
他翹起二郎腿，整個人陷在沙發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稱不上友善的笑容：「兄嘚，你們幾個糙老爺們真的沒關係？」
夏天宇遲疑了一下，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裝出去的逼跪著都要裝完。
「…沒關係。」
江序言笑了，拍了拍手，「這個好辦，幾位美女坐下一起玩就好了，放心，我這邊酒水管夠，地方還大，不用在那邊的散台人擠人。」
「他媽的出來玩還這么小家子氣，多浪費幾位美女的妝容。」
然後他看向夏天宇和他身邊的男生，眼神里的挑釁幾乎要溢出來：「這位學長覺得呢？反正你們幾個糙老爺們也不在意，對吧？」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舞池裡那個白色的身影，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其實到現在兩人的事他都是當樂子來看，不是冷漠，是分寸。
現在值得他在乎、需要主動出手幫助的人也就這麼幾個，至於其他人，蘇陌的原則很簡單：你開口，我考慮；你不開口，我不多事。
方可也是個成年男人了，他有沒有主動開口尋求幫助，差別是很大的。一個男人，如果他連開口求助的勇氣都沒有，那別人上趕著幫忙，反而是一種冒犯，好像在說「你行不行啊，細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坑得自己摔了才知道疼，有些人得自己看清了才會放手。
方可這邊，正和沈若清聊著天，準確來說是沈若清拉著方可聊天。
她是一個標準的顏控，坐下來不到兩分鐘，就把卡座里的男生在心裡過了個遍，蘇陌俊秀多金但名草有主，不適合下手；江序言帥氣大方但是個黃毛，看著就不太靠譜；劉傑…壓根不是這個賽道的，可以忽略。
最後的方可，內斂，乾淨，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
沈若清給他打了個標籤：要是戴上一副半框眼鏡，那就是土象天菜長相，而且性格也很安靜，這種男生簡直就是壞女人最喜歡調戲的那種小男生。
沈若清托著下巴，身體微微前傾，身上香水的味道隨著她的動作飄散過去。
她今天選的是Jo Malone的Peony & Blush Suede，價格不算很貴，但她很喜歡。
前調是紅蘋果的甜脆，中調是牡丹花的豐盈，後調是麂絨的溫柔，不濃烈，不張揚，但很有存在感，像是穿著一件柔軟的紅絲絨裙子，在春天的花園裡走過，身上沾滿了花瓣和陽光。
「其實我平時都不怎麼和別人聊天的，」沈若清開口，聲音裡帶著暗示，「但看到你，就覺得你和蘇陌他們不一樣…」
方可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是嗎。」
沈若清沒有泄氣，她見過一些上來就滔滔不絕的男生，那種人沒意思，反倒是方可這種不冷不熱的，讓她更有耐心。
她繼續嘮嗑，從專業聊到家鄉，從家鄉聊到高考，從高考聊到為什麼選蘇交。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落在方可臉上，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方可有些招架不住，是真的不太習慣被一個漂亮女生這樣盯著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找了個理由：「我去趟洗手間。」
劉傑也站起來，把手裡的西瓜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我陪你一起，果盤有點吃多了，我宣布冰鎮西瓜可以永遠給到夯。」
兩個人一起朝洗手間走，走廊里的燈光昏黃曖昧，音樂聲在這裡降了幾個調，終於能正常說話了。
劉傑大咧咧地拍了拍方可的肩膀，手掌在他肩頭拍得「啪啪」響：「老方，出來玩最重要的就是要開心啦！你看陌哥和言序江他們多鬆弛。你就當這兒是食堂，喝的不是酒是快樂水，蹦的不是迪是廣播體操。」
方可笑容有些勉強，嘴角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可能是因為音樂聲太大了，我還不太適應，再玩一會就好了。」
劉傑聽罷，臉上露出一種「我放心了」的表情：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和陌哥從小玩到大，他對朋友是真的沒話說，反正我認識的人裡面有能力還願意主動幫助人的，就這麼一個。老江的話我們不算熟，但也能感覺到是個好人。」
方可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Dionysus】的男廁沒有小便池，都是一間一間的隔間，門上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塗鴉，牆上也沒什麼「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標語，取而代之的是幾幅抽象畫，畫框是黑色金屬材質，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很有質感。
整個廁所的裝修很有氛圍感，不像廁所，倒像是什麼高端會所的休息室。
蘇陌之前來的時候，覺得和日後德基那個號稱花了千萬裝修的網紅廁所差不多，那個廁所蘇陌之後也去打過卡，出來就跟朋友說：「裝修經費一千萬裡面起碼貪了八百。」
劉傑尿完後抖了抖，拉上拉鏈，和方可一起往座位走。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他一邊走一邊低頭刷手機，嘴裡還念叨著：「小江說要喝趴我，看我怎麼——」
話沒說完，他一個沒注意撞在了方可的後背上。
「哎喲，」劉傑抬起頭，「咋了？」
方可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看著舞池方向。
舞池裡燈光閃爍，人群隨著節奏搖擺，在那些晃動的人影中安晴和的身影很清晰，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在彩色的燈光下像是會發光。
她的身體隨著音樂輕輕擺動，幅度不大，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羞澀和拘謹，她的身邊圍著幾個男生，其中一個正低頭湊近她，像是在說什麼。
方可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說了一句：「…回去吧。」
劉傑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下午在女生宿舍樓下剛見過，雖然劉傑對女生的臉記憶能力一般，但安晴和那種「柔弱小白花」的氣質太有辨識度了，看一眼就能記住。
但劉傑聽到這話，直接裝沒看到。
他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剛才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行，回去找小江，那個菜雞居然說要喝趴下我——看我怎么喝得他片甲不留、一絲不掛的啦！」
方可沒說話，跟在劉傑身後往回走。
劉傑回到座位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蘇陌旁邊多了一個人。
沐卿風安靜地坐在蘇陌右側，身上穿著一件淺杏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的吊帶裙，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像是秋天裡的一杯熱奶茶。
她端著一杯果汁，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目光有些緊張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劉傑眼睛一亮，聲音裡帶著驚喜：「班長大人！你怎麼來了？」
沐卿風看到劉傑，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些，她在這個環境裡多少有些不適應，音樂太吵，燈光太暗，周圍的人都穿得很「大人」，只有她覺得自己像個誤入片場的小演員。
只有在蘇陌身邊才讓她感覺到安心，現在又看到了熟悉的劉傑，心中隱隱的不安又下去幾分。
她輕輕柔柔地說：「我來找陌陌和你們玩。」
沈若清三女打量著這個新來的女孩，方觀雪是那種精緻到了頭髮絲里的絕美，妝容精緻，穿搭精緻，連指甲的顏色都是精心挑選過的，渾身上下寫滿了「我很貴」三個字。
但這個剛來的女生不同，她僅是略施粉黛，甚至可能只塗了個防曬霜就出門了，但就是這種素淨，反而襯出了一種清麗的風格。
而且同為女生，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沐卿風的身上，然後迅速移開，然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身材，真的是童話里才有的「細枝結碩果」。
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和上半身的曲線形成了極致的對比，偏偏她本人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穿著打扮也沒有刻意去強調。
沈若清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溫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然後默默把外套的拉鏈往上拉了拉。
趙予函直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注意到。
江序言坐在對面，看著蘇陌左邊的乾姐姐和右邊的乾妹妹，再看看蘇陌那張淡定的臉，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默默給自己和蘇陌的酒杯斟滿，端起杯子和蘇陌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蘇陌，你功德得多硬才沒遭雷劈？」
蘇陌笑笑不說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剛回來的方可身上，方可的臉色不太對，雖然他在努力掩飾，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悶是藏不住的。
蘇陌知道，他應該也是看到了安晴和。
這張卡座的位置很好，正對著舞池，整個舞池一覽無遺。燈光再怎麼閃，人群再怎麼擠，想找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
方可坐下後，目光落在人群中那個白色的身影上，久久不發一言。
她穿的是白色。
和他印象中那個天使的顏色，是一樣的。
五年前那個給他遞糖的女孩，穿的就是一條白色的裙子，那時候他覺得那是最乾淨的顏色，像雲，像雪，像天使的翅膀。
現在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在舞池裡搖擺，身邊圍著他不認識的男生。
方可剛才沒有上前，是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想法。
他不知道走上前去該說什麼——「你怎麼在這？」「你不是說和室友破冰嗎？」——這些問題他都有答案。安晴和事先跟他說過要和室友參加「破冰」活動，於情於理，他都沒有什麼理由去指責她。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和朋友出來玩，正常社交，正常生活。
那現在的煩躁與鬱結，是不是因為他太小心眼？
方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灼燒感，像是在胸口點了一把火。
他在心裡自嘲：為什么小晴只是正常地過自己的生活，沒有犯什麼大錯，卻可以讓他的生活如此心神不寧？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明明她什麼都沒說，可他就是不舒服。
沈若清注意到方可回來後像變了個人似的，剛才還能勉強跟她聊幾句，現在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靠在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該怎麼做。
「自己喝有什麼意思？」沈若清端起自己的酒杯，湊過去和方可碰了一下，「一起啊。」
玻璃碰撞的聲音清脆，方可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他沒有拒絕，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沈若清也不催他說話，就那樣安靜地陪他喝著，偶爾碰一下杯，偶爾說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許是方可剛才的視線太過炙熱，也或許是命運女神拉克西絲也好奇這場戲劇的結局，想看看這個被纏繞了五年的線團今天會滾向何方。
安晴和沒來由地向後看了一眼。
舞池的燈光在那一刻恰好暗了一瞬，只有卡座區的暖黃色燈光亮著，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她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越過搖曳的燈光，越過那些在她身邊獻殷勤的男生——
然後她看到了方可，他正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女生碰杯，那個女生長得很好看，笑容大方，身體微微傾向方可的方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讓她覺得刺眼。
安晴和瞬間瞪大了眼，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認為是自己看錯了。
畢竟方可根本不像是會來酒吧的樣子，在她印象里，方可就是那種乖乖男，放學就回家，周末也不怎麼出門，唯一的愛好就是拉小提琴。
她今天放了他鴿子和室友出來玩，心裡甚至沒有一絲愧疚。
因為她習慣了。
她習慣了方可隨時都在，習慣了只要她需要，他就會出現在她身邊，習慣了放他的鴿子而不用承擔任何後果。
可今天的事情好像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安晴和的目光從方可身上移開，掃向他身邊的人，蘇陌、江序言、劉傑…以及眾多鶯鶯燕燕，每一個都很好看。
尤其是蘇陌身邊的那三個女生，一個冷艷精緻，一個清麗溫柔，還有一個成熟御姐。
她們坐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是全場最耀眼的存在。
安晴和看著她們，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她連一點比較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一種心慌瞬間漫上心頭，像是一直攥在手中的風箏突然有了斷線的跡象。
雖然知道大學生活會和之前的學校生活完全不一樣，她想過方可會有變化，但這才第一天！
才第一天，方可的變化就這麼大？
安晴和徹徹底底地慌了，尤其是這次還是她看到了，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呢？
「小晴？」
身邊的一個學長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關心。
安晴和沒有回應，她忽視身邊學長的挽留，抬腿朝卡座走去。
她穿過那些迷離的燈光和喧囂的音樂，一步一步走到卡座前，然後輕輕喚了一聲：「方可哥哥？」
方可抬起頭。
安晴和露出甜美微笑，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好巧啊」的驚喜：「這麼巧，你也在~」
方可看上去有些緊繃，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酒杯，指節微微泛白，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嗯，和蘇陌他們來玩。」
沈若清看了一眼兩人的神態，瞬間覺察出點什麼。
這個「方可哥哥」說話的語氣，和方可回答她的語氣完全不同，他們兩人之間微妙的張力不是普通朋友之間該有的。
沈若清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剛才對方可的那些好感瞬間下了頭，她端起酒杯，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
方可有故事，而且是一個看起來還沒走出來的故事，她不想當那個「劇情里的女配角」。
安晴和沒注意到沈若清的小動作，她的目光落在幾個女生身上，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聲音軟軟的：「方可哥哥，這些姐姐是你的朋友嗎？都好好看哦，我都不知道該先看誰了。」
方觀雪聽到這話，微微一笑，她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看向蘇陌。
蘇陌端坐在沙發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方觀雪收回目光，笑容更美了，她看著安晴和，語氣不急不緩：「這位妹妹別誤會，我是來找蘇陌的。」
她看了周圍一圈，目光從沐卿風身上掠過，從林薇身上掠過，最後落回安晴和臉上，笑容更深了：「或者說，在座的所有女生都是來找蘇陌的，你不用擔心你的方可哥哥。」
安晴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江序言聽到這話猛地掐了一把大腿，讓自己努力繃住。
淦，本來還沒覺得，但聽完方觀雪這麼一說好像事實真他媽是這樣，蘇陌一個人把漂亮姑娘包圓了？！
而且聊天的時候劉傑也是對蘇陌推崇備至，一口一個「陌哥」，還一直自稱「傑哥」。
劉傑這個濃眉大眼的，不會也…
江序言趕緊喝了一口酒，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是嘛…呵呵…」
安晴和乾笑了兩聲，沒想到方觀雪會如此強硬地不給面子，她一時間有些下不來台，站在卡座邊上，臉上的表情在「保持微笑」和「轉身走人」之間反覆橫跳。
蘇陌開口了，他語氣隨意，既沒有幫方觀雪圓場，也沒有給安晴和遞台階的意思，就是單純客觀地提供了兩個選項：「來都來了，一起玩還是你回去和朋友一起？」
桌上琳琅滿目的酒瓶在燈光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安晴和不認識，但看瓶身就知道不便宜，這些酒隨便一瓶可能就夠她幾個月的生活費。
這些對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說還是太超出了。
她對方可的家庭是了解的，小康之家，不算窮也不算富，這桌的消費估計還是蘇陌或者江序言買單的。
安晴和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但答案很明顯了。
安晴和正要開口答應，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安學妹？」
幾個男女走過來了，女生應該就是安晴和的室友，臉上還帶著剛從舞池裡下來的紅暈。
男生看起來不太像新生，穿著打扮比新生要老練一些，應該是想認識學妹的學長之類的。
夏天宇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t，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看不出有沒有肌肉的手臂。
他看向這邊的氛圍，然後對著安晴和微笑，聲音溫和而友善：「安學妹，剛才突然找不到你了，還以為遇到了什麼事。這些是你朋友？」
在這個宿舍里，夏天宇最喜歡的就是安晴和。
她看起來像朵小白花，名字好聽，聲音也好聽，長相也很合他的口味，完全就是他理想中的學妹形象。
所以他在新生群里營造很久「貼心學長」的形象，然後今天特意找了一個「破冰」的由頭，和自己的朋友約出整個宿舍出來玩。
本想著借著這個機會和安晴和多接觸接觸，慢慢拉近距離，可玩著玩著發現目標跑了，這誰繃得住？
安晴和在夏天宇和方可之間迅速做出了判斷，她沒有猶豫，轉過身對著夏天宇，語氣抱歉但很堅定：「抱歉啊，夏學長，我遇到朋友了，我還是和他們一起玩吧。」
夏天宇：「？？」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強撐起友善的表情，語氣溫和地挽留：「小晴，這樣不好吧，我們幾個糙老爺們倒沒關係，你室友也在那邊玩呢，突然離開多不好。」
他說著，目光不自覺地瞟了一眼那個坐在C位、被幾個漂亮女生包圍的男生。
byd，你這邊妹子都這麼多了還要跟我搶？還有那個胖子笑什麼笑，出來單挑啊！
聽到這話，安晴和猶豫了。她看向自己的幾個室友，她們正站在夏天宇身後表情各異。
自己答應對方過來玩，現在突然離開確實不太利於之後在宿舍相處，畢竟室友是要一起住四年的，一開始就給人家留下「放鴿子」的印象，以後相處起來多少有些尷尬。
安晴和咬了咬嘴唇，正要開口說點什麼——
江序言開口了。
他翹起二郎腿，整個人陷在沙發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稱不上友善的笑容：「兄嘚，你們幾個糙老爺們真的沒關係？」
夏天宇遲疑了一下，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裝出去的逼跪著都要裝完。
「…沒關係。」
江序言笑了，拍了拍手，「這個好辦，幾位美女坐下一起玩就好了，放心，我這邊酒水管夠，地方還大，不用在那邊的散台人擠人。」
「他媽的出來玩還這么小家子氣，多浪費幾位美女的妝容。」
然後他看向夏天宇和他身邊的男生，眼神里的挑釁幾乎要溢出來：「這位學長覺得呢？反正你們幾個糙老爺們也不在意，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