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其實風一吹就什麼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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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陌和江序言對視一眼,然後兩人很默契地鼓起掌來。

  江序言一邊鼓掌一邊說:「不愧是你,老二,慧眼如炬,相當專業。」

  蘇陌也鼓起掌,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讚嘆:「這個就叫專業,誰說中國沒有福爾摩斯?之後我一定要讓小溪她們遠離你。」

  劉傑:「……」

  蘇陌拍完手,轉頭看向江序言,語氣變得正常了些:「序言,我喊了林薇,就是下午那個姐也一起來玩,酒錢我和你對半A。」

  江序言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你再跟我提錢我就翻臉」的豪爽:「A個屁,這他媽才幾個錢?人多一起玩才熱鬧。」

  然後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蘇陌,林薇說是你的下屬,你是已經在創業了?」

  蘇陌笑笑,沒有多說什麼:「小打小鬧,不值一提。」

  江序言點點頭,也沒多想,他以為蘇陌就是開了個小店,最多也就攢出來個小公司,畢竟這個年紀創業的人不少見,但能做大做強的鳳毛麟角。

  他端起酒杯和蘇陌碰了一下,沒再追問。

  服務員開始把酒和冰塊陸續端上桌,響17年的瓶子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倒入杯中時,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流下,帶著一種醇厚的質感。

  唐培里儂的香檳瓶被冰桶包裹著,瓶身的水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還有兩打送的科羅娜,瓶口插著青檸,整整齊齊地碼在冰桶里。

  果盤和乾果拼盤也跟著上了桌,水果切得精緻,乾果擺得講究。

  蘇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入口順滑,帶著雪莉桶特有的乾果和香料風味,餘韻悠長,他放下杯子,目光掃了一圈周圍。

  這張卡座算是全場C位,正對著DJ台和舞池,但現在場子還沒熱起來,舞池裡空空蕩蕩的,DJ在放一些節奏舒緩的熱身音樂。

  客人們大多在自己的位置上刷手機,偶爾有人舉杯示意,氣氛還比較冷清。

  蘇陌幾人的卡座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能坐在這個位置點這些酒,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桌的含金量,酒的好壞可能有人分不清,但酒瓶的樣子、冰桶的配置、卡座的位置,這些都是寫在空氣里的標籤。

  沒過多久,就開始有人陸續過來搭訕。

  一個穿著緊身裙的女生端著酒杯走過來,笑盈盈地問能不能加個微信,蘇陌和方可都選擇了婉拒。

  但江序言倒是來者不拒,你敢說,他就敢加,微信二維碼直接亮出來,掃一個加一個,手機屏幕上很快多了一排新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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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當對方試探性地問「能不能一起玩」的時候,江序言的笑容就收了起來,搖頭拒絕。

  他只喜歡自己邀請的人,對這樣主動貼上來的,他沒什麼興趣。

  幾輪酒下肚,場上的氣氛開始變得熱絡起來。

  音樂的音量調高了一些,低音炮開始有了存在感,舞池裡零星有了幾個人在晃動身體,但還不到熱鬧的時候。蘇陌幾人在卡座里聊起了進大學前的事。

  因為大家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每個人都有分寸的展露自己的一部分。

  江序言先講了一下自己的過往作為鋪墊,他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酒杯:「還是在外面輕鬆,在家裡每天規矩都特別多,嚴死了,吃個飯都要先立正。」

  劉傑喝了一口酒,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他的發色:「你認真的?我要是染這發色當晚就得被打斷腿,這還叫嚴啊?」

  江序言擺擺手,解釋道:「那是因為我爸媽去年出國談項目了,幾個月才回一次,我才有時間出來玩,不然我腿也要被打斷。」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真誠,不像是在謙虛。

  然後江序言看向蘇陌,目光裡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你呢,蘇陌?我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你不一般。」

  蘇陌笑了笑:「因為我帥?」

  江序言搖搖頭,表情難得認真了幾分:「不一樣,帥的有錢的我也不是沒見過,但在你身上有種和他們不一樣的感覺,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氣度?」

  方可聽到這話也暗暗看了一眼蘇陌,他也有這種感覺。

  總感覺蘇陌身上有一種隱隱的不真實感,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把他和周圍的世界割裂開。

  蘇陌說話、做事、看人的眼神都太從容了,從容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劉傑嘿嘿一笑,一口乾了杯中酒,拍著大腿說:「陌哥的過往那可太豐富多彩了,寫成書得幾百萬字吧,從江中話事人開始那真是跌宕起伏的,我則是陌哥永遠的擁護者,胯下第一馬仔。」

  蘇陌嘴角一抽,糾正道:「那是座下第一馬仔…不是胯下。」

  「差不多差不多。」劉傑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

  江序言樂了:「還有這種吊毛外號?看來蘇陌在之前也是個狼滅。」

  劉傑一臉得意:「那可不!英雄寶刀未老,老娘風韻猶存,我相信以陌哥的性子,在電大肯定也會搞出大新聞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鋪墊已經完成了,接下來是重頭戲。

  江序言轉頭看向方可,笑嘻嘻的,他的語氣隨意,但問出的問題卻一點都不隨意:「那你呢,方可?我看你和安晴和過去應該也蠻跌宕起伏的,你不介意的話就講講唄,當滿足一下我們吃瓜群眾的好奇心理。」

  聽到江序言問出這話,劉傑和蘇陌都默默坐直了身子。

  方可莫名感覺自己是話題的中心了,但現在三雙眼睛看著他,寫著同樣的四個字「我們想聽」。

  方可端起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幾下,他確實也想借著酒精說說一些心裡話。

  有些事憋在心裡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為什麼還要憋著。

  今晚的音樂、燈光、酒精,還有這三個剛認識不久的室友——也許是因為陌生,反而更容易開口。

  方可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仰頭把杯中酒全灌了下去,威士忌的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他的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江序言提醒道:「方可,這個酒後勁挺足的,你喝這麼快小心醉。」

  「沒事。」

  方可微微一笑,放下酒杯,眼神裡帶著悵然,像是推開了一扇很久沒打開的門,門後是落滿灰塵的記憶。

  「我們是五年前認識的。」

  「那一天本該是我很難過的一天。我準備了很久的小提琴比賽,結果因為一個大失誤,錯失了本應該到手的一等獎,雖然家裡人並沒有怪我,但我還是很難過,去了小區常去的小公園裡偷偷哭。」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上,琥珀色的酒液里倒映著迷離的燈光。

  「那時,小晴出現了。」

  方可抬起頭,眼神里流露出柔軟、帶著溫度的懷戀。

  「小晴一家是新搬來的,那天是她第一次逛公園,她說聽到了哭聲,就過來看看,然後就看到了我在哭。」

  「她沒有笑我,也沒有問我為什麼哭,她只是給了我一顆糖,說『在遇到不開心的事,吃顆糖心情就會變好。』」

  方可的聲音輕了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當時的小晴在我眼中,完全就像是天使一樣。」

  劉傑砸吧砸吧嘴,感慨道:「這不就是標準的白月光模板嗎,然後呢?」

  方可接著說,語氣比剛才平淡了一些,像是在敘述一件已經發生過很多遍的事情:「簡單來說,後來就發現我們兩家就住在隔壁單元樓。」

  「之後又偶遇了幾次,父母也漸漸熟悉了,她爸媽工作忙,經常不在家,我答應了她爸媽要照顧她,然後事情慢慢發展…就是你們現在見到的這樣了。」

  蘇陌、劉傑、江序言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方可這一句「簡單來說」裡面省略的內容,看起來一點都不簡單,這一段被他刻意摺疊起來的記憶,他不打算在今天展開。

  但方可顯然不是很想說下去,文明吃瓜嘛,人家願意說多少就是多少,窮追猛打就沒意思了。

  江序言端起酒杯和方可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在音樂聲中開了一朵小小的花。

  「我超威,」江序言感慨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算算也有五年了吧?聽起來也是夠可怕的。」

  方可飲盡杯中酒,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灼燒感。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的釋然:「三五年聽起來很嚇人,其實風一吹就什麼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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