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他把我拉到了陽光下。
他們是和顧彌野前後腳來的，此時的顧彌野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後按響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後，從門的另一邊傳來拖鞋擦過地面的聲響，隨後門被打開，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後，打量了一會兒顧彌野後轉身離開：「進來吧。」
顧彌野盯了一會兒男人的背影，抬腳進了門。
他很久沒有回家了，家裡還是和以前一樣毫無變化，也沒有什麼生機。
顧彌野換了鞋，目光掃過周圍，最後停在了一邊柜子上的照片上。
「難得回來，先和你媽打招呼。」男人坐在沙發上，微微低著頭點燃了一支煙，沒有直視顧彌野。
不用他說，顧彌野也是這麼打算的。
他抬腳，徑直走向陽台，在那張照片面前站定，和照片上的女人對視著。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婉，還是顧彌野記憶中的模樣。
顧彌野安靜注視了一會兒，抬手拿起放在一邊的噴壺，給周圍的綠植噴了點水。
「行了，我早上剛澆的水。」男人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點嫌棄，「你噴完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作為植物殺手的顧彌野有些心虛地放下噴壺，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組織著措辭。
「不是說要找我說事？來了又不說話是幹什麼？」顧昇哼一聲，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顧彌野深吸一口氣：「我還是之前的意思。」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不僅喜歡男生，我也已經有喜歡，且正在交往的男生了。」
「我很喜歡他，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手。」
顧昇沒想到這臭小子一上來就是這麼一段，把他原本打算說的話全堵在了喉嚨口。
他噎了一下，視線掃過坐得一本正經的顧彌野，最終目光落在兒子交握著摩挲的手上，呵了一聲：「你的態度沒變，我的也沒變。」
「我還是那句話，既然如此就別再回來，也別見你媽。」
「爸，你還要鑽牛角尖嗎？」顧彌野早就料到了顧昇會是這個反應，準備好了說辭，「媽媽不會樂意看見這樣的。」
「我覺得你媽更不願意看見兒子誤入歧途。」顧昇冷哼。
顧彌野陷入短暫的沉默，咬了咬牙後開口：「可我不記得了。」
「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媽媽希望我以後有出息，希望我以後能幹嘛幹嘛的，我都不記得了。」
顧昇整個人怔住，頗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顧彌野，呼吸急促起來。
顧彌野知道這是他爸生氣的前兆，但他依舊沒有閉嘴，繼續開口：「爸，這些事對我來說已經過去很久了，你不能讓我一直活在媽媽的設想里。」
「你！」這話著實激怒了顧昇，他掃了一眼周圍，最終抓起了茶几上的杯子，朝著顧彌野的方向砸去，「你知道你媽媽什麼！」
陶瓷杯撞擊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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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聲音？」蹲在外面的謝家兄妹聽見動靜，瞬間站了起來。
不過謝煙臉上是疑惑，而謝落雲則是著急。
「哥，顧彌野來見的到底是誰啊？」這聲一出，謝煙怎麼可能還以為是來「捉姦」的，扭頭看向謝落雲。
謝落雲盯著發出聲響的那處陽台，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他爸。」
其實在他跟著顧彌野進這個小區的時候就已經反應過來，除了家裡之外，他實在找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能讓顧彌野特意瞞著他的。
「啥？」謝煙扭頭，看向謝落雲，「他爸？那他倆這一副要吵架的樣子確認是正常的嗎？」
「我對他家裡人了解不是很多，但聽人說過，他和家人關係一般。」謝落雲墨鏡下的視線始終盯著陽台的方向，「但還真不知道居然這麼僵......」
謝煙咋舌，目光也投向陽台。
房內，顧彌野的視線只在碎掉的陶瓷杯處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又轉回到顧昇臉上：「爸，您真的還記得媽媽在最後說了什麼嗎？」
顧昇張了張嘴，有些頹然地低下頭。
「你說我不記得媽媽說過什麼，那您呢？」顧彌野的手無意識摩挲著手錶，話真正說出口後，之前的那些緊張全都消失殆盡，「您還記得媽媽囑咐您的事嗎？」
說著，他伸手將菸灰缸拉到自己面前，看著裡面的快堆成山的菸頭。
「要真的說起來，我們倆都沒有好好遵守和媽媽的約定吧。」
「不，至少有一條，我一直在遵守。」顧彌野抬眼，對上了顧昇的視線，「媽媽最後和我說，想讓我幸福。」
「爸，我推開過我喜歡的人一次，但這也讓我後悔了很久。我好不容易和他再遇見，甚至讓我覺得是媽媽的安排，提醒我不要錯過。而且他也讓我明白，不能什麼事都和膽小鬼一樣窩在角落，企圖逃避一切。」
「你其實應該會很喜歡他，爸。他比我更大膽，把我從那個小角落裡拉出來，將我給自己堆起來的所有防禦全都打碎，然後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因為有他，我現在很幸福。」顧彌野站起身，走過去蹲下身將碎瓷片一片片撿起來，「所以我覺得，如果媽媽還在的話，應該會笑著祝福我。」
「爸，你呢？」他將碎瓷片收集起來，放到了一邊的垃圾桶里，回頭去看顧昇，「你會祝福我嗎？」
顧昇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我下個禮拜打總決賽，爸，來看看吧。」顧彌野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應該差不多了，回去剛好能趕上謝落雲起床，於是準備離開，「不管是我現在的職業，還是他。」
「我都想讓你真切看看。」
他說著，把剩下的碎屑掃乾淨，再次走到遺照前，朝著女人笑了一下。
媽媽，我下次再來。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大門前準備離開，最後對著保持沉默的顧昇說了一句話。
「要看的話就和柳成蔭說，他會帶著你來的。」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直到門被關上，顧昇才將自己的視線從門口移開。
他緩緩起身，走到剛剛顧彌野站的位置站定，用目光描摹著女人的笑。
「阿茵......我錯了嗎？」
過了一會兒後，從門的另一邊傳來拖鞋擦過地面的聲響，隨後門被打開，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門後，打量了一會兒顧彌野後轉身離開：「進來吧。」
顧彌野盯了一會兒男人的背影，抬腳進了門。
他很久沒有回家了，家裡還是和以前一樣毫無變化，也沒有什麼生機。
顧彌野換了鞋，目光掃過周圍，最後停在了一邊柜子上的照片上。
「難得回來，先和你媽打招呼。」男人坐在沙發上，微微低著頭點燃了一支煙，沒有直視顧彌野。
不用他說，顧彌野也是這麼打算的。
他抬腳，徑直走向陽台，在那張照片面前站定，和照片上的女人對視著。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溫婉，還是顧彌野記憶中的模樣。
顧彌野安靜注視了一會兒，抬手拿起放在一邊的噴壺，給周圍的綠植噴了點水。
「行了，我早上剛澆的水。」男人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點嫌棄，「你噴完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
作為植物殺手的顧彌野有些心虛地放下噴壺，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組織著措辭。
「不是說要找我說事？來了又不說話是幹什麼？」顧昇哼一聲，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顧彌野深吸一口氣：「我還是之前的意思。」
「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我不僅喜歡男生，我也已經有喜歡，且正在交往的男生了。」
「我很喜歡他，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放手。」
顧昇沒想到這臭小子一上來就是這麼一段，把他原本打算說的話全堵在了喉嚨口。
他噎了一下，視線掃過坐得一本正經的顧彌野，最終目光落在兒子交握著摩挲的手上，呵了一聲：「你的態度沒變，我的也沒變。」
「我還是那句話，既然如此就別再回來，也別見你媽。」
「爸，你還要鑽牛角尖嗎？」顧彌野早就料到了顧昇會是這個反應，準備好了說辭，「媽媽不會樂意看見這樣的。」
「我覺得你媽更不願意看見兒子誤入歧途。」顧昇冷哼。
顧彌野陷入短暫的沉默，咬了咬牙後開口：「可我不記得了。」
「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媽媽希望我以後有出息，希望我以後能幹嘛幹嘛的，我都不記得了。」
顧昇整個人怔住，頗有些不敢置信地盯著顧彌野，呼吸急促起來。
顧彌野知道這是他爸生氣的前兆，但他依舊沒有閉嘴，繼續開口：「爸，這些事對我來說已經過去很久了，你不能讓我一直活在媽媽的設想里。」
「你！」這話著實激怒了顧昇，他掃了一眼周圍，最終抓起了茶几上的杯子，朝著顧彌野的方向砸去，「你知道你媽媽什麼！」
陶瓷杯撞擊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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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聲音？」蹲在外面的謝家兄妹聽見動靜，瞬間站了起來。
不過謝煙臉上是疑惑，而謝落雲則是著急。
「哥，顧彌野來見的到底是誰啊？」這聲一出，謝煙怎麼可能還以為是來「捉姦」的，扭頭看向謝落雲。
謝落雲盯著發出聲響的那處陽台，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他爸。」
其實在他跟著顧彌野進這個小區的時候就已經反應過來，除了家裡之外，他實在找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能讓顧彌野特意瞞著他的。
「啥？」謝煙扭頭，看向謝落雲，「他爸？那他倆這一副要吵架的樣子確認是正常的嗎？」
「我對他家裡人了解不是很多，但聽人說過，他和家人關係一般。」謝落雲墨鏡下的視線始終盯著陽台的方向，「但還真不知道居然這麼僵......」
謝煙咋舌，目光也投向陽台。
房內，顧彌野的視線只在碎掉的陶瓷杯處停留了一會兒，隨後又轉回到顧昇臉上：「爸，您真的還記得媽媽在最後說了什麼嗎？」
顧昇張了張嘴，有些頹然地低下頭。
「你說我不記得媽媽說過什麼，那您呢？」顧彌野的手無意識摩挲著手錶，話真正說出口後，之前的那些緊張全都消失殆盡，「您還記得媽媽囑咐您的事嗎？」
說著，他伸手將菸灰缸拉到自己面前，看著裡面的快堆成山的菸頭。
「要真的說起來，我們倆都沒有好好遵守和媽媽的約定吧。」
「不，至少有一條，我一直在遵守。」顧彌野抬眼，對上了顧昇的視線，「媽媽最後和我說，想讓我幸福。」
「爸，我推開過我喜歡的人一次，但這也讓我後悔了很久。我好不容易和他再遇見，甚至讓我覺得是媽媽的安排，提醒我不要錯過。而且他也讓我明白，不能什麼事都和膽小鬼一樣窩在角落，企圖逃避一切。」
「你其實應該會很喜歡他，爸。他比我更大膽，把我從那個小角落裡拉出來，將我給自己堆起來的所有防禦全都打碎，然後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因為有他，我現在很幸福。」顧彌野站起身，走過去蹲下身將碎瓷片一片片撿起來，「所以我覺得，如果媽媽還在的話，應該會笑著祝福我。」
「爸，你呢？」他將碎瓷片收集起來，放到了一邊的垃圾桶里，回頭去看顧昇，「你會祝福我嗎？」
顧昇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我下個禮拜打總決賽，爸，來看看吧。」顧彌野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應該差不多了，回去剛好能趕上謝落雲起床，於是準備離開，「不管是我現在的職業，還是他。」
「我都想讓你真切看看。」
他說著，把剩下的碎屑掃乾淨，再次走到遺照前，朝著女人笑了一下。
媽媽，我下次再來。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大門前準備離開，最後對著保持沉默的顧昇說了一句話。
「要看的話就和柳成蔭說，他會帶著你來的。」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直到門被關上，顧昇才將自己的視線從門口移開。
他緩緩起身，走到剛剛顧彌野站的位置站定，用目光描摹著女人的笑。
「阿茵......我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