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復活燕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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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無涯眉宇凝著惆悵。

  看周圍的情況,凌宇」給他的資源比肩三尊,豐厚到足以撐起一門大派,可飛星派根基淺薄,初入上界,周遭宗門虎視眈眈,他的修為暫時又提不起來……

  身懷這麼多資源,真不一定是好事,但他不會拒絕,這應該也算是「凌宇」給自己的考驗,看看自己到底值不值得重用,他需要表現出自己的能力。

  只是他不擔憂自己,卻心憂飛星派能否在上界安穩立足,他心中全無定數。

  「凌宇」將雲無涯的躊躇盡收眼底,主動拋出兩條前路,任他抉擇。

  一是把飛星派歸入紫微宗管轄之下,保留原派姓名,當個附屬門派,二是直接融入紫微宗,長老弟子盡數併入紫微宗各峰。

  雲無涯沉吟片刻:「紫微宗……」

  「凌宇」和許棄帶他們到上界,又砸資源,雲無涯相信他們的決定,他讓進的門派肯定不錯,當個附屬門派他也能接受。

  雲無涯躬身拱手,語氣恭謹:「此事可否容我派商議一段時間再決定?」

  「凌宇」:「可以,你們決定好再告訴有儀,他會安排。」

  「凌宇」看向有儀尊者,「帶他們下去安頓。」

  有儀尊者躬身:「是。」

  說完,他引著飛星派眾人退離主殿。

  所有事務已經安排好,他們是最後一批退出主殿的。

  厚重殿門緩緩閉合,隔絕外間所有動靜。

  偌大仙盟主殿內,僅餘下許棄與「凌宇」二人。

  安排好飛星派,他們也要開始復活燕遊。

  復活燕遊算是逆天改命,燕遊殘魂孱弱,稍有靈力驚擾便會魂飛魄散,還有他們開展的秘術,操作困難,不能受到一絲干擾……

  殿中需布下層層禁製法陣,隔絕八方。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鎮空一罩便好,不必布陣。

  奈何「凌宇」想要消耗許棄靈力,沒用鎮空,許棄還要表達自己的心意,自然不會拒絕。

  「凌宇」讓布陣,就布陣。

  許棄抬步踏出,手中不斷掐訣,周身靈氣翻湧如潮,陣紋順著殿宇脈絡遊走。

  萬鈞雷陣,觸陣者頃刻遭雷劈;血羅殺陣,凡外人擅闖,地面便會迸出萬千血霧,碎靈脈、噬神魂;九幽困陣,以死氣凝鎖空間,將殿宇化為死域……

  極具攻擊性的法陣環環相扣,闖入的人若能破開所有殺陣,心神薄弱之際即刻會進入幻陣,幻陣百個,闖出一個無縫銜接下一個。

  這會讓闖入者誤以為已然抵達殿心,分不清虛幻與現實,永遠困於原地。

  一道道陣紋落定,陣網籠罩整座大殿,內外虛實徹底隔絕,許棄周身靈力耗損四成。

  他布置的法陣是伸縮法陣,等他們復活燕遊,這些陣法會自動擴大,罩住整個仙盟,成為仙盟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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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盟已經成為他們戮天族主城,許棄瞧不上仙盟的防禦力,這次正好補上,一舉兩得。

  許棄在布陣的同時,「凌宇」手持古卷,展開秘術。

  陰陽逆生訣!!

  施術者本命神魂為引,牽引四散飄零的殘魂碎片,凝魂塑魄,顛倒陰陽,逆死為生。

  暗金色魂紋順著「凌宇」周身脈絡遊走,他垂眸催動秘術,面部輪廓冷硬,眉骨下壓,指尖輕捻,一縷溫和魂力散開,把燕遊神魂從魂玉之中引出。

  黯淡的魂片被魂力一點點牽出,在半空悠悠浮動。

  殿外層層殺陣寂靜,周遭靈力流轉被陣界鎖得密不透風,周遭再無半分雜響。

  許棄指尖捻住最後一道陣訣收勢,周身翻湧的靈氣緩緩沉降,穩住剛損耗靈力的肉身,緩步走到「凌宇」身側。

  他俯身觀察凝在半空無數條魂絲的狀況,餘光卻不住落在「凌宇」臉上。

  「凌宇」全程心神繫於秘術,下頜線繃得筆直,周身氣質冷冽孤峭。

  他卻看得出來師兄在忐忑。

  許棄緩聲道:「師兄放心,我們肯定能復活他。」

  隨著許棄靈力的加入,殘魂碎片被逐一粘連,原本渙散的光點漸漸聚攏,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眉眼輪廓與燕遊漸漸重合。

  整整半年,兩股磅礴的靈力作用之下,逆生訣金紋不住震顫,源源不斷的魂力向內收攏,虛影周身光暈愈發凝實,殘魂潰散的徵兆徹底消散。

  復活已經到了關鍵時候,燕遊形態從魂體到肉身,已經再度凝現。

  「凌宇」瞳孔一顫。

  師父……

  猛地,青石村、飛星派幾個模糊的畫面要從腦海里崩出,可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

  來自身體本能的反應,只有胸腔驟然洶湧的鈍痛是真實的,崩潰絕望感悶堵窒息,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輕顫。

  因為燕遊,也因為……

  最後,「凌宇」強壓下這股感受看向許棄,神魂裡面極端的情緒在冒頭,胃裡面翻湧,喉間泛起一陣酸澀的腥氣。

  越是有這種感受,他做出了前世的那個「凌宇」肯定不會做的表情,面上褪去慣常的冷硬,眉梢暈開一層極淡的軟意,側頭注視著身側的許棄:

  「逆生訣魂基不穩,許棄,你的本源靈血可以淬合殘魂,用它來穩固師父魂魄,可以嗎?」

  本源靈血連著許棄的根基,放血放多了,後遺症肯定不少。

  許棄沒遲疑,乾脆利落用靈力割開自己的手腕,血液順著魂絲融入殘魂之中,推動著逆生訣秘術的進行。

  他都付出了,需要獎勵!

  「師兄,待會兒我會很虛弱,先靠好你。」

  許棄說完,空出的那一隻手抱住「凌宇」,緩緩收攏,掌心牢牢扣住凌宇的後背,指節深陷衣料,還在不斷用力環緊。

  這血一放就是兩個月。

  失血虧靈,許棄抱著懷裡的人,調整好神態,整個人表現出易碎的媚意,側臉埋在「凌宇」肩懷。

  許棄蒼白唇瓣在「凌宇」耳側低聲詢問,聲線輕啞繾綣:「師兄,我一退再退,你會愛上我的對嗎?」

  這語氣像是把半條命都交了出去。

  許棄如他所願虛弱,「凌宇」眸光淡漠,偏頭拉開距離,避開他的氣息,望著前方觀察燕遊復活進度,嘴上敷衍:

  「你繼續加油,我會愛上。」

  他可不相信許棄口中的愛意。

  即使許棄說了無數遍。

  嗯……這一世的自己,要是許棄即刻真正去死,可能會再度心動吧,不過,沒影的事,他也不確定結果。

  思量著,「凌宇」的目光突然一頓,定格在了脖頸間突然出現垂落的吊墜上。

  「凌宇」:……

  許棄趁著擁抱,單手將血珠吊墜在「凌宇」的脖頸處系好。

  「凌宇」心緒微動,轉瞬便壓下波瀾,單純疑惑:

  「還是以前那個?」

  他記得和焚天交戰時,他坑了許棄,許棄不是一氣之下,靈力一絞,吊墜碎成粉消散了。(第201章「共死」,調入岩漿火淵之前)

  「嗯,是以前的。」許棄肯定他的話。

  許棄抬指輕挑,血珠吊墜懸浮於兩人之間。

  他唇角勾起淺淡笑意,血珠在他手指間轉動,一一為「凌宇」解釋:「師兄給的,我怎麼捨得毀?」

  「和焚天交手九死一生,我怕出意外,早早把它藏在月隕界某個角落,那日當著你的面毀去的,是假的。」

  至於那天毀的那吊墜,他有一箱一模一樣的。

  許棄傾身詢問師兄:「所以,可以試著相信,我的那一點真心嗎?」

  「凌宇」面無表情,有些不耐煩:「問個沒完,是真的煩。」

  他睜眼亂說話:「我不是說過嘗試信你,一直在給你機會?」

  同時,「凌宇」餘光瞧著胸前的吊墜,感慨許棄做事依舊滴水不漏。

  這模樣,真像個深情的!

  前世,許棄一開始還能泄露一些真實的情緒,他觀察到後好對付,往後數百年纏鬥,許棄展示的情緒就是希望別人看到。

  滴水不漏,極難對付。

  這個人除了極致渴求變強,自己摸不透他半分軟肋。

  不過……這一世有些不一樣。

  他不妨猜一猜,自己封印記憶的緣由。

  這一世的自己確定,許棄在意的大概就兩件東西。

  自己和登頂諸天的修為。

  許棄心悅自己,但他總不能把自己殺了讓許棄後悔,只好壓制記憶,留一個許棄最恨之人暫時膈應許棄。

  若是能讓這個前世的「凌宇」廢了許棄,絕了他登頂諸天的路,甚至最好能親手殺死許棄,許棄會崩潰嗎?會噁心嗎?會絕望嗎?

  「凌宇」不動聲色,繼續猜測著。

  哪怕自己現在這個前世的「凌宇」沒能殺死許棄,他恢復記憶後,因為這段時間的行為,他的身體可以深刻記住前世自己的細節,也能扮演得很好,繼續噁心許棄。

  用許棄最恨之人的模樣,時時刻刻出現在他面前。

  當然,若是自己殺了許棄,這一世的自己很能晉升成為許棄最恨之人,超越前世,想想那副情形真不錯。

  思緒落定,「凌宇」一邊穩穩操控往生秘術,維持燕遊殘魂凝形,一邊漫不經心開口發問,「我如果一直不恢復記憶,你怎麼辦?」

  「你能接受嗎?」

  失血過多,許棄身體有些發涼,用手掌輕輕覆住「凌宇」的手背獲取溫度,牢牢扣著,回答沒有半分迂迴:

  「不能。」

  師兄的打算很不錯,他其實很多次都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弄死眼前這個「凌宇」。

  如鯁在喉。

  前世的「凌宇」已經跑了,鬼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殺了他?殺了自己一次,又來這個時空壞他好事。

  光是想想,許棄額間青筋暴起,刻骨的怨毒順著血脈遊走,把前世的「凌宇」挫骨揚灰千遍、萬遍他都覺得太輕了,太輕了!

  許棄指尖觸碰到「凌宇」掌心溫熱的肌膚,想著師兄,所有戾氣又硬生生壓下。

  他抬眸,眼底恨意被溫柔表象遮掩,語氣坦誠直白,「師兄,你如果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別懷疑,我真的會殺了你。」

  話音落下,他抬起另一隻手,掌心覆住「凌宇」的唇,隔絕所有反駁的話語,唇瓣輕輕落在自己的手背之上。

  師兄多說些他愛聽的就好了。

  兩個人貼得很近,幾乎能感受到隔著衣傳來的體溫,呼吸纏繞在方寸之間,濃得化不開的執念,洶湧的愛意漫出聲線:

  「可是,我好喜歡師兄,捨不得下手,求你快恢復記憶好嗎?」

  「凌宇」仍然睜著眼睛,看著許棄一個男人這麼做作的樣子,被噁心得不行,吐槽道:

  「威脅我答應?許棄,擺正你求人的態度。」

  往生術進入自主運轉階段,魂紋自行纏繞穩固燕遊魂魄,無需再耗費心神操控。

  目光落在還在貼近自己的人,「凌宇」忍無可忍嘖了聲,猛地抬手,掐住許棄的脖頸,指腹抵著頸間鋼鐵般的的皮肉,力道一點點加重。

  「凌宇」聲音多多少少帶了點咬牙切齒,「如果你是個平常人該多好。」

  這樣一來,自己現在立刻就能把許棄掐死在眼前,一了百了!

  許棄被掐的上氣不接下氣,邊咳嗽邊肆意笑出聲,手掌抬起,指腹輕輕摩挲凌宇緊抿的唇瓣,氣息紊亂破碎,笑聲摻著咳喘:

  「真可惜……我不是……常人」

  隨著呼吸起伏加大,許棄溫熱的呼吸掃過「凌宇」指尖,「掐著我爽嗎?師兄……你能夠清清楚楚……感受到我的每一次呼吸。」

  因為許棄的話,「凌宇」越發能感受到,自己手中脖頸每一次的起伏,指尖動作似乎都在驗證許棄的話,不自覺染上幾分狎昵。

  「凌宇」卻沒有退,反而拉近了距離。

  許棄挑眉,師兄轉性了,竟然還不後退?難不成想和自己近距離接觸下毒下蠱還是什麼?

  他把靈力運轉到極致,警惕著「凌宇」的一舉一動。

  對於許棄的防備,「凌宇」唇邊揚起冷淡的笑,「是啊,你依舊活得好好的。」

  說完,他語氣好奇,「許棄,你說話過和我生生世世作數嗎?」

  許棄眸內划過冷意,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和,唇角彎彎,「如果是師兄,一直作數。」

  「凌宇」笑意更深鬆開許棄的脖頸,貼心提醒。

  「你好像忘了,你沒有下一世了。」

  許棄前世被逼得不得不開啟逆轉法陣,往後他一旦死亡,就會神魂俱滅,半點殘魂都留不下,何來生生世世與凌宇相守?

  「凌宇」:「其實說到底,許棄,這一世好像也是我更高一籌。」

  他敢同歸於盡,許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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