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雨天
幾個女生打了個招呼就走了，林蕪絳正準備離開，手機就傳來一陣來電鈴聲的提醒。
看著來電顯示的備註，她收卷子的手頓了頓，還是接起電話：
「孫阿姨。」她率先開口。
「小絳啊，你們考試怎麼樣？」那邊的人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沒考到第一。」林蕪絳頓了幾秒，斂了斂眸，直白的回應她。
「這樣啊……」孫夢的聲音在手機里沉默良久，「你不是一直是第一麼，是壓力太大了不適應麼？」
「這樣啊，」孫夢沉吟幾秒，聲音里的熱情和期待早已經一掃而空。
「抱歉，阿姨。」除了這句話，她暫時想不到還能說什麼。
「沒事沒事，阿姨沒有怪你的意思，」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過於明顯了，孫夢放緩了語調，「就是想拜託你儘量想點辦法讓他多學一點，關於賽車的東西讓他少接觸。」
「好的，我儘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掛了電話，林蕪絳這才注意到教室外面好像下雨了。
她沒帶傘。
糟糕的一天。
陳隕升可能還在等自己，雨不算大，跑過去也可以，不能耽誤他給奶奶做飯。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頂在頭上，書包反掛在胸前，往教學樓外快步跑去。
雨水拍打地面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有風划過她的耳邊，周邊除此之外就只剩她的腳步聲。
跑過一片花壇邊的時候，她似乎聽見了一絲微弱的叫聲。
腳步還是停了下來，林蕪絳轉身朝花壇靠近，那聲音也越來越明顯。
她找了一會兒，在花壇里的一個角落看見了一隻看起來有好幾個月的純白色的貓。
它好像是生病了，身體蜷縮在一起，有氣無力的呼吸著，白色的毛髮沾了些泥土，雨水流進它半睜著的眼睛，看著奄奄一息。
看見林蕪絳，它本來快要閉上的眼睛睜大了些，叫聲也急促了起來。
林蕪絳沒有猶豫，將書包背回後面，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來，隨後把頭上的校服拿下來包住白貓有些濕冷的身體，繼續往前跑去。
全身都被雨水無情的拍打著，視線變得有些朦朧，隱約間，她好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
陳隕升？
距離越來越近，人影越來越清晰，她也看清了前面打著傘的人的臉，就是陳隕升。
少年手裡的傘柄上繫著一串鈴鐺，隨著風輕輕搖曳，隔得近了才能聽得到它發出的脆響。
叮鈴叮鈴的，此時此刻聽起來居然悅耳動聽。
看著被淋成落湯雞的女孩，他散漫的眉眼輕皺了下。
她臉上布滿雨水，碎發被打濕貼在額頭上，背後的書包明顯被雨水浸濕，校服外套里不知道包著什麼，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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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來了？」林蕪絳走到他面前，長睫上沾了水珠，隨著她眨眼時緩緩滑落。
有些狼狽。
「手機不要就扔了。」陳隕升淡淡望著她，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只是手裡的傘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你知道獸醫診所在哪兒嗎？」她現在也顧不得和他爭辯，語氣明顯焦急，「它生病了。」
陳隕升視線看向她懷裡，校服衣角露出一個奄奄一息的腦袋，被雨淋得濕漉漉的。
貓。
他不喜歡貓。
可看著眼前的人急迫的表情，他頓了幾秒，隨後開口：「跟我走。」
二人腳步都邁得很快，走了五六分鐘，終於走到了最近的一家獸醫診所。
「醫生，它沒事吧。」林蕪絳看著正在熟練檢查的人，開口詢問。
「沒有生命危險，可能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具體還要做進一步檢查。」醫生把檢查工具放下，一邊整理一邊回答道：「可能需要時間做個小手術。」
「好的。」聽到這個答案，她才徹底放下心來，坐到旁邊的凳子上等待起來。
陳隕升坐在她對面，低頭看著手機，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要不你先走吧，去給奶奶做飯。」林蕪絳忽然想起來他的事。
「張嫂做了。」陳隕升頭也沒抬的淡淡答了句。
「行。」林蕪絳聽到這話也不再多說。
全身被雨淋濕，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後勁上來了，冷意直往身體裡竄，讓她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氣氛就這樣沉默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手術做完。
「它還需要在這裡觀察幾天，你們三天後再來。」醫生對著站起來的林蕪絳開口。
「好的，謝謝。」她禮貌答謝，視線轉向已經做完手術的白貓，它安安靜靜躺在觀察室里，看著狀態還是不太好。
「走吧。」陳隕升抬眸看了一眼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和臉上明顯放鬆下來的表情，起身開口。
「好。」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空氣里布滿潮濕的味道，旁邊幾棵大樹的葉子被雨水打落下來，鋪在地上，一片一片交叉重疊。
林蕪絳一邊搓手一邊走在陳隕升後面，輕抿的嘴唇暴露了她此刻心情有些不好。
她不怎麼喜歡下雨天，總感覺這樣的天氣沉悶壓抑，就好像身體被包裹在一片霧蒙蒙里，霧氣不會立刻打濕衣服，卻會讓它慢慢變得沉重，讓人漸漸走不動。
是冰涼的，不適的。
而且下雨天，她總會發生一些倒霉的事。
是天氣，也像是運氣。
終於走到停車的地方，陳隕升把電動車騎出來，她坐到后座上，前面的建築還沒有完工，二人都戴著頭盔。
電動車今天帶起來風很涼，陳隕升把車速降了些。
「陳隕升。」林蕪絳坐在后座上，緩緩開口，打破了持續良久的沉默：「我沒考到第一。」
「看到了。」前面開車的人懶懶回了句，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聽出他語氣里的意味，林蕪絳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有些不好受。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也挺奇怪的。
討厭別人理所應當的覺得應該是她，可當有人理所應當的認為不是她的時候，她又覺得心裡悶悶的。
她沒再說話，沉默不語。
孫夢的那句話還猶在耳畔，心裡的挫敗感慢慢湧現，林蕪絳只覺得自己鼻子有些發酸，卻又被她強行忍住了。
對啊，自己不是一直是第一麼。
她覺得挫敗，更多的，其實是委屈和不甘。
「哭了？」感受到她的沉默，前面的人又聲音隨意的開口詢問。
「沒有。」她語氣平靜的回他，因為涼意襲來的聲音裡帶著點微微顫抖。
「早就說過了，年級第一不是想考就能考的，許茉很厲害。」陳隕升再次開口。
「我知道。」林蕪絳打斷他還要往下說的話，「可我也不差。」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堅定，音量卻不大，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陳隕升聽到了。
他難得沒嘲諷她，沉默下來。
電動車換了個方向行駛，到了一家甜品店旁邊，他停下車。
林蕪絳以為到了，也摘下頭盔，入目的陌生環境讓她有些茫然。
看著來電顯示的備註，她收卷子的手頓了頓，還是接起電話：
「孫阿姨。」她率先開口。
「小絳啊，你們考試怎麼樣？」那邊的人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問道。
「我沒考到第一。」林蕪絳頓了幾秒，斂了斂眸，直白的回應她。
「這樣啊……」孫夢的聲音在手機里沉默良久，「你不是一直是第一麼，是壓力太大了不適應麼？」
「這樣啊，」孫夢沉吟幾秒，聲音里的熱情和期待早已經一掃而空。
「抱歉，阿姨。」除了這句話，她暫時想不到還能說什麼。
「沒事沒事，阿姨沒有怪你的意思，」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的語氣過於明顯了，孫夢放緩了語調，「就是想拜託你儘量想點辦法讓他多學一點，關於賽車的東西讓他少接觸。」
「好的，我儘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掛了電話，林蕪絳這才注意到教室外面好像下雨了。
她沒帶傘。
糟糕的一天。
陳隕升可能還在等自己，雨不算大，跑過去也可以，不能耽誤他給奶奶做飯。
她輕輕嘆了口氣，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頂在頭上，書包反掛在胸前，往教學樓外快步跑去。
雨水拍打地面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有風划過她的耳邊，周邊除此之外就只剩她的腳步聲。
跑過一片花壇邊的時候，她似乎聽見了一絲微弱的叫聲。
腳步還是停了下來，林蕪絳轉身朝花壇靠近，那聲音也越來越明顯。
她找了一會兒，在花壇里的一個角落看見了一隻看起來有好幾個月的純白色的貓。
它好像是生病了，身體蜷縮在一起，有氣無力的呼吸著，白色的毛髮沾了些泥土，雨水流進它半睜著的眼睛，看著奄奄一息。
看見林蕪絳，它本來快要閉上的眼睛睜大了些，叫聲也急促了起來。
林蕪絳沒有猶豫，將書包背回後面，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來，隨後把頭上的校服拿下來包住白貓有些濕冷的身體，繼續往前跑去。
全身都被雨水無情的拍打著，視線變得有些朦朧，隱約間，她好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
陳隕升？
距離越來越近，人影越來越清晰，她也看清了前面打著傘的人的臉，就是陳隕升。
少年手裡的傘柄上繫著一串鈴鐺，隨著風輕輕搖曳，隔得近了才能聽得到它發出的脆響。
叮鈴叮鈴的，此時此刻聽起來居然悅耳動聽。
看著被淋成落湯雞的女孩，他散漫的眉眼輕皺了下。
她臉上布滿雨水，碎發被打濕貼在額頭上，背後的書包明顯被雨水浸濕，校服外套里不知道包著什麼，抱在懷裡。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你怎麼來了？」林蕪絳走到他面前，長睫上沾了水珠，隨著她眨眼時緩緩滑落。
有些狼狽。
「手機不要就扔了。」陳隕升淡淡望著她，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只是手裡的傘往她的方向偏了偏。
「你知道獸醫診所在哪兒嗎？」她現在也顧不得和他爭辯，語氣明顯焦急，「它生病了。」
陳隕升視線看向她懷裡，校服衣角露出一個奄奄一息的腦袋，被雨淋得濕漉漉的。
貓。
他不喜歡貓。
可看著眼前的人急迫的表情，他頓了幾秒，隨後開口：「跟我走。」
二人腳步都邁得很快，走了五六分鐘，終於走到了最近的一家獸醫診所。
「醫生，它沒事吧。」林蕪絳看著正在熟練檢查的人，開口詢問。
「沒有生命危險，可能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具體還要做進一步檢查。」醫生把檢查工具放下，一邊整理一邊回答道：「可能需要時間做個小手術。」
「好的。」聽到這個答案，她才徹底放下心來，坐到旁邊的凳子上等待起來。
陳隕升坐在她對面，低頭看著手機，從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要不你先走吧，去給奶奶做飯。」林蕪絳忽然想起來他的事。
「張嫂做了。」陳隕升頭也沒抬的淡淡答了句。
「行。」林蕪絳聽到這話也不再多說。
全身被雨淋濕，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後勁上來了，冷意直往身體裡竄，讓她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氣氛就這樣沉默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手術做完。
「它還需要在這裡觀察幾天，你們三天後再來。」醫生對著站起來的林蕪絳開口。
「好的，謝謝。」她禮貌答謝，視線轉向已經做完手術的白貓，它安安靜靜躺在觀察室里，看著狀態還是不太好。
「走吧。」陳隕升抬眸看了一眼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和臉上明顯放鬆下來的表情，起身開口。
「好。」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空氣里布滿潮濕的味道，旁邊幾棵大樹的葉子被雨水打落下來，鋪在地上，一片一片交叉重疊。
林蕪絳一邊搓手一邊走在陳隕升後面，輕抿的嘴唇暴露了她此刻心情有些不好。
她不怎麼喜歡下雨天，總感覺這樣的天氣沉悶壓抑，就好像身體被包裹在一片霧蒙蒙里，霧氣不會立刻打濕衣服，卻會讓它慢慢變得沉重，讓人漸漸走不動。
是冰涼的，不適的。
而且下雨天，她總會發生一些倒霉的事。
是天氣，也像是運氣。
終於走到停車的地方，陳隕升把電動車騎出來，她坐到后座上，前面的建築還沒有完工，二人都戴著頭盔。
電動車今天帶起來風很涼，陳隕升把車速降了些。
「陳隕升。」林蕪絳坐在后座上，緩緩開口，打破了持續良久的沉默：「我沒考到第一。」
「看到了。」前面開車的人懶懶回了句，似乎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聽出他語氣里的意味，林蕪絳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有些不好受。
她有時候覺得自己也挺奇怪的。
討厭別人理所應當的覺得應該是她，可當有人理所應當的認為不是她的時候，她又覺得心裡悶悶的。
她沒再說話，沉默不語。
孫夢的那句話還猶在耳畔，心裡的挫敗感慢慢湧現，林蕪絳只覺得自己鼻子有些發酸，卻又被她強行忍住了。
對啊，自己不是一直是第一麼。
她覺得挫敗，更多的，其實是委屈和不甘。
「哭了？」感受到她的沉默，前面的人又聲音隨意的開口詢問。
「沒有。」她語氣平靜的回他，因為涼意襲來的聲音裡帶著點微微顫抖。
「早就說過了，年級第一不是想考就能考的，許茉很厲害。」陳隕升再次開口。
「我知道。」林蕪絳打斷他還要往下說的話，「可我也不差。」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堅定，音量卻不大，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陳隕升聽到了。
他難得沒嘲諷她，沉默下來。
電動車換了個方向行駛，到了一家甜品店旁邊，他停下車。
林蕪絳以為到了，也摘下頭盔，入目的陌生環境讓她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