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留下你的雙手
宋闕聞言猛地抬起頭來，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浩浩的臉，圓潤的臉頰，挺直的鼻樑，微微上翹的嘴角。
他越看越覺得，浩浩的五官輪廓確實跟自己有幾分相似。
他的心臟忽然開始砰砰地跳起來，越跳越快，震得他耳膜都疼了。
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浩浩會不會是他的兒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鹿七月。
鹿七月霍然從菜單上抬起頭，聽到服務員那句話的時候，她的手明顯抖了一下，原子筆在菜單上洇出墨跡。
她連忙把菜單遞給服務員：「點好了，趕緊給我們下單吧。」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有些心虛。
她心裡亂糟糟的，那個服務員隨口一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努力維持的平靜水面。
宋闕發現浩浩是他的兒子，怕會不會跟她搶浩浩。
她肯定搶不過宋家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宋闕的臉色，他正低頭喝茶，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她稍微鬆了口氣，可心跳還是沒能立刻平復下來。
宋闕心裡那股猜測越來越強烈，興奮地掌心都開始冒汗了，他面上還是波瀾不驚。
他恨不得現在就拔一根浩浩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
整頓飯宋闕都格外殷勤，不停地給浩浩涮肉、給鹿國慶夾菜、給鹿七月添茶水。
他自己沒怎麼吃，全程都在招呼他們三個人。
浩浩被他哄得高興，嘴裡塞著肉片含含糊糊地喊「叔叔你也吃呀」，鹿國慶看著宋闕的眼神越來越滿意，時不時就悄悄給鹿七月遞一個「你看這孩子多好」的暗示。
鹿七月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孤軍奮戰。
全家人都被宋闕收買了，使勁地在撮合她跟宋闕。
幾天後，鹿七月的工作室接到了一個神秘的大單子。
委託人通過中間人傳話，希望能請她修復一頂清代的皇后后冠，佣金開到了一百萬。
可對方提供不出來任何關於后冠來源的合法證明。
鹿七月猜測這東西來路不正，大概率是盜墓出土的。
她直接回絕了。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那天晚上，鹿七月加班到很晚，獨自走向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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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車庫空曠得有些過分，頭頂慘白的燈管把地面照得發亮，她的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碰撞，形成空洞的回音。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一開始她沒有在意，地下停車場有人走動是正常的，可是那個腳步聲刻意放輕了，這就不正常了。
鹿七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猛地轉身。
一根鐵棍已經揮了下來。
鈍重的疼痛從後腦炸開，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眼前一黑，腦子裡最後一幅畫面是那盞慘白的燈管晃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朦朧之間，她覺得自己被人拖進了後車廂。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沉，發動機在轟鳴，然後是一路的顛簸。
再次醒來的時候，鹿七月的頭還是疼得快要裂開。
她慢慢地睜開眼睛，意識一點一點回籠。
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裝飾豪華的客廳里，手腳都被麻繩捆住了，人被扔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倒也不覺得涼。
她環顧四周，歐式的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的壁爐，中式的裝修，非常豪華。
耳邊傳來腳步聲。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朝她走來。
鹿七月害怕得縮了縮身子，後背緊緊抵住沙發的邊緣，聲音發顫：「你是誰？為什麼把我抓來這裡？」
那個男人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蹺著腿，掏出一支煙點燃，煙霧緩緩吐出來，在空中打著旋消散。
鹿七月不情願地皺了皺鼻子，她討厭煙味。
這時候她才看清他的臉，一道刀疤從額角斜斜地劃下來，幾乎橫貫了整張臉，末端停在嘴角旁邊，讓他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猙獰。
如果沒有這道疤，他應該算是個清秀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背心和綠色工裝褲，褲管包裹著大腿上緊實的肌肉，腳蹬一雙馬丁靴。
「請你幫個忙，」他開口，聲音懶懶的，「幫我修復一頂后冠。修好了，我給你錢。如果你不願意修……」他彈了彈菸灰，「那就只能留下你的雙手了。」
鹿七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立刻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之前那個委託修復后冠的人。
今天他直接把她綁來了。
她更加篤定那頂后冠來歷不明，這夥人十有八九是盜墓團伙。
可她別無選擇。
對於一個花絲鑲嵌匠人，手就是她吃飯的傢伙。
鹿七月權衡再三，不卑不亢道，「我可以幫你修復。但是你突然把我抓來了，我爸爸和孩子會擔心。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這樣我才能安心修復。你也知道，這種精細活需要心靜，我心緒不寧的話，修復效果肯定打折扣。」
那人想了想，朝著站在門口的保鏢抬了抬下巴：「把她的手機拿來。」
一個光頭微胖的男人走過來，把鹿七月的手機扔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塑料殼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鹿七月苦笑了一下：「可以先給我鬆綁嗎？」
那人又抬了抬下巴。
光頭男人彎腰解開了她手腕上的麻繩，粗糲的繩索磨過皮膚，留下一圈紅痕，邊緣擦破了皮，隱隱滲著血絲。
鹿七月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撿起手機。
她沒有猶豫太久，直接撥了宋闕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搶在他開口之前飛快地說：「爸，我臨時出差，最近幾天回不來了。你記得準時接送浩浩上學，我很快就能回來。」
還沒等她多說一個字，光頭男人已經把手機搶了過去，直接掛斷了。
鹿七月的手還懸在半空，看著屏幕黑下去，她的心臟跳得很快，但同時也有一絲慶幸，她沒有給宋闕的號碼備註。
宋闕接到鹿七月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鹿七月回來之後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這突然來電，他第一反應是驚喜，難道她心裡終於開始有他了？
可聽完她說的話，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她叫他爸，鹿七月不可能打錯電話，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出事。
宋闕的後背猛地竄上一股涼意。
他的臉色變了，拿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掛掉電話之後，立刻撥通了公安局朋友的號碼，聲音繃得極緊：「幫我定位一個手機號，越快越好。我懷疑她出事了。」
打完電話之後，他還是焦灼得不行，握著手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拐杖敲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聲急促的悶響。
他偷偷看了一眼浩浩的臉，圓潤的臉頰，挺直的鼻樑，微微上翹的嘴角。
他越看越覺得，浩浩的五官輪廓確實跟自己有幾分相似。
他的心臟忽然開始砰砰地跳起來，越跳越快，震得他耳膜都疼了。
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從他心底冒了出來：浩浩會不會是他的兒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鹿七月。
鹿七月霍然從菜單上抬起頭，聽到服務員那句話的時候，她的手明顯抖了一下，原子筆在菜單上洇出墨跡。
她連忙把菜單遞給服務員：「點好了，趕緊給我們下單吧。」
她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有些心虛。
她心裡亂糟糟的，那個服務員隨口一句話，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努力維持的平靜水面。
宋闕發現浩浩是他的兒子，怕會不會跟她搶浩浩。
她肯定搶不過宋家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宋闕的臉色，他正低頭喝茶，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她稍微鬆了口氣，可心跳還是沒能立刻平復下來。
宋闕心裡那股猜測越來越強烈，興奮地掌心都開始冒汗了，他面上還是波瀾不驚。
他恨不得現在就拔一根浩浩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
整頓飯宋闕都格外殷勤，不停地給浩浩涮肉、給鹿國慶夾菜、給鹿七月添茶水。
他自己沒怎麼吃，全程都在招呼他們三個人。
浩浩被他哄得高興，嘴裡塞著肉片含含糊糊地喊「叔叔你也吃呀」，鹿國慶看著宋闕的眼神越來越滿意，時不時就悄悄給鹿七月遞一個「你看這孩子多好」的暗示。
鹿七月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孤軍奮戰。
全家人都被宋闕收買了，使勁地在撮合她跟宋闕。
幾天後，鹿七月的工作室接到了一個神秘的大單子。
委託人通過中間人傳話，希望能請她修復一頂清代的皇后后冠，佣金開到了一百萬。
可對方提供不出來任何關於后冠來源的合法證明。
鹿七月猜測這東西來路不正，大概率是盜墓出土的。
她直接回絕了。
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那天晚上，鹿七月加班到很晚，獨自走向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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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車庫空曠得有些過分，頭頂慘白的燈管把地面照得發亮，她的腳步聲在牆壁之間來回碰撞，形成空洞的回音。
她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一開始她沒有在意，地下停車場有人走動是正常的，可是那個腳步聲刻意放輕了，這就不正常了。
鹿七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猛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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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裝飾豪華的客廳里，手腳都被麻繩捆住了，人被扔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倒也不覺得涼。
她環顧四周，歐式的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的壁爐，中式的裝修，非常豪華。
耳邊傳來腳步聲。
她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朝她走來。
鹿七月害怕得縮了縮身子，後背緊緊抵住沙發的邊緣，聲音發顫：「你是誰？為什麼把我抓來這裡？」
那個男人笑了笑，不緊不慢地在沙發上坐下來。
他蹺著腿，掏出一支煙點燃，煙霧緩緩吐出來，在空中打著旋消散。
鹿七月不情願地皺了皺鼻子，她討厭煙味。
這時候她才看清他的臉，一道刀疤從額角斜斜地劃下來，幾乎橫貫了整張臉，末端停在嘴角旁邊，讓他笑起來的時候格外猙獰。
如果沒有這道疤，他應該算是個清秀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背心和綠色工裝褲，褲管包裹著大腿上緊實的肌肉，腳蹬一雙馬丁靴。
「請你幫個忙，」他開口，聲音懶懶的，「幫我修復一頂后冠。修好了，我給你錢。如果你不願意修……」他彈了彈菸灰，「那就只能留下你的雙手了。」
鹿七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立刻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之前那個委託修復后冠的人。
今天他直接把她綁來了。
她更加篤定那頂后冠來歷不明，這夥人十有八九是盜墓團伙。
可她別無選擇。
對於一個花絲鑲嵌匠人，手就是她吃飯的傢伙。
鹿七月權衡再三，不卑不亢道，「我可以幫你修復。但是你突然把我抓來了，我爸爸和孩子會擔心。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這樣我才能安心修復。你也知道，這種精細活需要心靜，我心緒不寧的話，修復效果肯定打折扣。」
那人想了想，朝著站在門口的保鏢抬了抬下巴：「把她的手機拿來。」
一個光頭微胖的男人走過來，把鹿七月的手機扔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塑料殼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鹿七月苦笑了一下：「可以先給我鬆綁嗎？」
那人又抬了抬下巴。
光頭男人彎腰解開了她手腕上的麻繩，粗糲的繩索磨過皮膚，留下一圈紅痕，邊緣擦破了皮，隱隱滲著血絲。
鹿七月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撿起手機。
她沒有猶豫太久，直接撥了宋闕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她搶在他開口之前飛快地說：「爸，我臨時出差，最近幾天回不來了。你記得準時接送浩浩上學，我很快就能回來。」
還沒等她多說一個字，光頭男人已經把手機搶了過去，直接掛斷了。
鹿七月的手還懸在半空，看著屏幕黑下去，她的心臟跳得很快，但同時也有一絲慶幸，她沒有給宋闕的號碼備註。
宋闕接到鹿七月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了原地。
鹿七月回來之後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這突然來電，他第一反應是驚喜，難道她心裡終於開始有他了？
可聽完她說的話，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她叫他爸，鹿七月不可能打錯電話，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出事。
宋闕的後背猛地竄上一股涼意。
他的臉色變了，拿著手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掛掉電話之後，立刻撥通了公安局朋友的號碼，聲音繃得極緊：「幫我定位一個手機號，越快越好。我懷疑她出事了。」
打完電話之後，他還是焦灼得不行，握著手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拐杖敲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聲急促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