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濟世門大選
天玄界，濟世門。
扶桑城往東三十里，九座靈峰如蓮花綻放，拱衛著中央主峰。
山門前，一座巨大的青銅丹鼎虛虛懸於雲海之間。
鼎口朝下，縷縷青白丹氣垂落如瀑，將整片山門映照得恍若仙境。
這便是濟世門的「懸壺鼎」，天玄界六大宗門裡最不像護山大陣的護山大陣。
據說若有敵來犯，這陣法能變成真鼎倒扣下來，將敵人煉成一爐丹渣。
雲知微隨著人流拾級而上，越靠近山門，空氣中的藥香便越濃。
她今日換了身新買的月白窄袖衣裙，付的靈石來自藥鋪孫掌柜的饋贈，說是「去參加大選，總得有個好行頭」。
雲知微當時沒有過多推辭，想著往後多找些稀罕的藥材給他送去，還偷偷留了些萬寶璋給她的一些丹藥。
人群的腳步停下，此時山門前已排了長長的隊伍，足有數百人。
雲知微來得算早，可前方已經擠滿了各色修士與凡人。
「肅靜！」
一道渾厚的聲音自山門上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一名身著青白長袍的中年修士踏空而立，袖口繡著一株七葉靈芝，這是濟世門醫修長老的標記。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弟子，有條不紊地在山門前擺開數張長案。
「老夫乃濟世門外事堂執事，崔去華。」
中年修士目光掃過下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濟世門大選，規矩照舊。第一步，測靈根。」
他抬手一揮，山門前地面上驟然亮起八道陣紋，每道陣紋中央升起一塊半人高的青玉石碑。
「凡人醫修、散修、世家子弟，不分出身，只分資質。上前將手覆於測靈碑上，碑文會顯爾等靈根屬性與修為。」
崔去華見眾人開始有序分批排隊，語氣稍緩：「我濟世門以醫道立宗，非唯靈根論。」
「若無靈根，但精通醫理者，可去右側『藥侍道』，登記造冊後為外門藥侍，專司採藥、炮製藥材、打理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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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內若能熟記《濟世百草經》全本，且通過考核，可自選去留。若願留下，可晉為內門藥侍，月俸與外門弟子等同。」
此言一出，人群中不少凡人眼睛一亮。
修仙界宗門大多對凡人拒之門外，濟世門這「藥侍」卻是難得的機緣。
雖不能修仙長生，但能入仙門學醫術，對凡間醫師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有靈根者，測完後領取腰牌，沿『千階問道路』步行上山，至懸壺廣場參加第二輪考核。」
崔去華補充道：「腰牌分三色：黃階靈根為青木牌，玄階靈根為赤銅牌，地階及以上靈根為紫金牌。」
「已經築基的修士莫要想著御劍飛行或施展身法抄近道，千階問道路上有禁制，唯有憑雙腳一步一步走上去，方能見爾等心性。」
雲知微聞言，暗自點頭。
這「千階問道路」她這一月也有所耳聞。
據說每一步台階都步有陣法，走得越高，壓力越大。
考的不是修為高低，而是道心是否堅定。
不少心浮氣躁的修士走到一半便靈力紊亂，心生退念，最後被直接彈回起點。
「開始吧！」
隨著崔去華一聲令下，人群涌動。
雲知微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前面不斷傳來驚呼聲。
「黃階三靈根，鍊氣三層，青木牌！」
「黃階單靈根，鍊氣五層，青木牌！」
「無靈根，有行醫經驗，去右側登記。」
隊伍行進得很快。
雲知微觀察發現，大部分有靈根的都是黃階資質，拿到青木牌時臉上或喜或憂。
少數拿到赤銅牌的，多是雙靈根或單靈根但修為略成者。
突然，前方一陣騷動。
「天！地階火木雙靈根，鍊氣九層！紫金牌！」
一名紅裙少女將手從測靈碑上收回，碑身內赤紅與翠綠兩道靈光交織，頗為耀眼。
她下巴微抬，接過赤銅牌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周圍，帶著幾分傲氣。
「那是鏡湖城祝家的祝清嬰吧？」
「十七歲的鍊氣九層，確實厲害。」
雲知微聽著周圍竊竊私語，得到了不少消息。
過了半個時辰，終於輪到她。
她上前一步，將掌心輕輕覆在冰涼的碑面上。
剎那間，測靈碑轟然亮起。
一青一藍兩道靈光自碑底沖天而起，如兩條交纏的蛟龍，在碑頂盤旋不去。
靈光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濃郁的木系生機與水系溫潤交織，竟在碑身周圍凝成了耀眼的光暈。
更驚人的是，那靈光衝起的高度遠超之前的祝青嬰，肉眼看上去幾乎要觸及上方的懸壺鼎。
「十六歲，水木天靈根！築基中期！」
負責記錄的弟子高聲唱名，語氣十分激動。
崔去華原本半闔的眼眸驟然睜開，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雲知微面前，目光如電般在她臉上掃過。
「你是哪家的子弟？此前可是有人指導修行？」
雲知微早有準備，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回稟前輩，晚輩雲知微，並無家族。此前自行修煉築基，並無師承。」
「自行築基？」聞言，崔去華眼中滿是驚詫與欣喜。
十六歲的築基中期，水木天靈根，這等資質放在六大宗門任何一家都是親傳弟子的苗子。
更難得的是水木相生，於醫道一途簡直是天生的好料子——木主生機，水主潤澤，二者兼備者，煉丹時控火有木系靈力護持，醫病時水系靈力可溫養經脈。
崔去華神色溫和了幾分，從袖中取出一枚黑金腰牌遞給她。
牌身沉甸甸的，正面刻著「濟世」二字，背面是一株並蒂蓮。
「憑你的資質，這千階問道路不難，守住初心即可。」
「多謝長老。」雲知微接過腰牌。
崔去華點點頭，示意她上山。
雲知微轉身走向入口，身後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有艷羨，有嫉妒，也有探究。
那祝清嬰更是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手中的紫金牌捏得咯吱作響。
千階問道路的入口，是一條由青玉鋪就的山道，蜿蜒向上，隱入雲霧。
雲知微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第一階。
一股溫和的壓力自腳底升起，約莫有百斤之重，對她築基中期的修為而言不算什麼。
她調整呼吸，不疾不徐地向上走去。
山道上已有不少先行的弟子。
起初有幾個修士還能並行談笑，走到第三百階時，隊伍便漸漸拉開了差距。
有些鍊氣期的修士開始額頭見汗，腳步沉重。
走到第五百階時，已有人癱坐在台階上，面色發白，顯然是被禁制壓得靈力滯澀。
雲知微卻越走越輕鬆。
兩系天靈根的靈力交替運轉，讓她體內靈力生生不息，那沉身陣越來越重的壓力仿佛成了錘鍊經脈的助力。
漸漸地，她超過了一個又一個弟子。
一路行來，不疾不徐，將山間風物盡數收於眼底。
半個時辰後，雲知微穩穩踏上最後一級石階。
豁然開朗。
廣場由白玉鋪就，方圓足有千丈。
中央則矗立著一尊千丈高的青銅藥爐雕塑，爐口朝下，與山門外那尊懸壺鼎遙相呼應。
廣場四周已經搭好了數十個席位，前方高台上已坐著幾位氣息淵深的長老。
這便是懸壺廣場。
扶桑城往東三十里，九座靈峰如蓮花綻放，拱衛著中央主峰。
山門前，一座巨大的青銅丹鼎虛虛懸於雲海之間。
鼎口朝下，縷縷青白丹氣垂落如瀑，將整片山門映照得恍若仙境。
這便是濟世門的「懸壺鼎」，天玄界六大宗門裡最不像護山大陣的護山大陣。
據說若有敵來犯，這陣法能變成真鼎倒扣下來，將敵人煉成一爐丹渣。
雲知微隨著人流拾級而上，越靠近山門，空氣中的藥香便越濃。
她今日換了身新買的月白窄袖衣裙，付的靈石來自藥鋪孫掌柜的饋贈，說是「去參加大選，總得有個好行頭」。
雲知微當時沒有過多推辭，想著往後多找些稀罕的藥材給他送去，還偷偷留了些萬寶璋給她的一些丹藥。
人群的腳步停下，此時山門前已排了長長的隊伍，足有數百人。
雲知微來得算早，可前方已經擠滿了各色修士與凡人。
「肅靜！」
一道渾厚的聲音自山門上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一名身著青白長袍的中年修士踏空而立，袖口繡著一株七葉靈芝，這是濟世門醫修長老的標記。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弟子，有條不紊地在山門前擺開數張長案。
「老夫乃濟世門外事堂執事，崔去華。」
中年修士目光掃過下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濟世門大選，規矩照舊。第一步，測靈根。」
他抬手一揮，山門前地面上驟然亮起八道陣紋，每道陣紋中央升起一塊半人高的青玉石碑。
「凡人醫修、散修、世家子弟，不分出身，只分資質。上前將手覆於測靈碑上，碑文會顯爾等靈根屬性與修為。」
崔去華見眾人開始有序分批排隊，語氣稍緩：「我濟世門以醫道立宗，非唯靈根論。」
「若無靈根，但精通醫理者，可去右側『藥侍道』，登記造冊後為外門藥侍，專司採藥、炮製藥材、打理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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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內若能熟記《濟世百草經》全本，且通過考核，可自選去留。若願留下，可晉為內門藥侍，月俸與外門弟子等同。」
此言一出，人群中不少凡人眼睛一亮。
修仙界宗門大多對凡人拒之門外，濟世門這「藥侍」卻是難得的機緣。
雖不能修仙長生，但能入仙門學醫術，對凡間醫師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
「有靈根者，測完後領取腰牌，沿『千階問道路』步行上山，至懸壺廣場參加第二輪考核。」
崔去華補充道：「腰牌分三色：黃階靈根為青木牌，玄階靈根為赤銅牌，地階及以上靈根為紫金牌。」
「已經築基的修士莫要想著御劍飛行或施展身法抄近道，千階問道路上有禁制，唯有憑雙腳一步一步走上去，方能見爾等心性。」
雲知微聞言，暗自點頭。
這「千階問道路」她這一月也有所耳聞。
據說每一步台階都步有陣法，走得越高，壓力越大。
考的不是修為高低，而是道心是否堅定。
不少心浮氣躁的修士走到一半便靈力紊亂，心生退念，最後被直接彈回起點。
「開始吧！」
隨著崔去華一聲令下，人群涌動。
雲知微排在中間偏後的位置，前面不斷傳來驚呼聲。
「黃階三靈根，鍊氣三層，青木牌！」
「黃階單靈根，鍊氣五層，青木牌！」
「無靈根，有行醫經驗，去右側登記。」
隊伍行進得很快。
雲知微觀察發現，大部分有靈根的都是黃階資質，拿到青木牌時臉上或喜或憂。
少數拿到赤銅牌的，多是雙靈根或單靈根但修為略成者。
突然，前方一陣騷動。
「天！地階火木雙靈根，鍊氣九層！紫金牌！」
一名紅裙少女將手從測靈碑上收回，碑身內赤紅與翠綠兩道靈光交織，頗為耀眼。
她下巴微抬，接過赤銅牌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周圍，帶著幾分傲氣。
「那是鏡湖城祝家的祝清嬰吧？」
「十七歲的鍊氣九層，確實厲害。」
雲知微聽著周圍竊竊私語，得到了不少消息。
過了半個時辰，終於輪到她。
她上前一步，將掌心輕輕覆在冰涼的碑面上。
剎那間，測靈碑轟然亮起。
一青一藍兩道靈光自碑底沖天而起，如兩條交纏的蛟龍，在碑頂盤旋不去。
靈光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濃郁的木系生機與水系溫潤交織，竟在碑身周圍凝成了耀眼的光暈。
更驚人的是，那靈光衝起的高度遠超之前的祝青嬰，肉眼看上去幾乎要觸及上方的懸壺鼎。
「十六歲，水木天靈根！築基中期！」
負責記錄的弟子高聲唱名，語氣十分激動。
崔去華原本半闔的眼眸驟然睜開，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雲知微面前，目光如電般在她臉上掃過。
「你是哪家的子弟？此前可是有人指導修行？」
雲知微早有準備，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回稟前輩，晚輩雲知微，並無家族。此前自行修煉築基，並無師承。」
「自行築基？」聞言，崔去華眼中滿是驚詫與欣喜。
十六歲的築基中期，水木天靈根，這等資質放在六大宗門任何一家都是親傳弟子的苗子。
更難得的是水木相生，於醫道一途簡直是天生的好料子——木主生機，水主潤澤，二者兼備者，煉丹時控火有木系靈力護持，醫病時水系靈力可溫養經脈。
崔去華神色溫和了幾分，從袖中取出一枚黑金腰牌遞給她。
牌身沉甸甸的，正面刻著「濟世」二字，背面是一株並蒂蓮。
「憑你的資質，這千階問道路不難，守住初心即可。」
「多謝長老。」雲知微接過腰牌。
崔去華點點頭，示意她上山。
雲知微轉身走向入口，身後無數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有艷羨，有嫉妒，也有探究。
那祝清嬰更是死死盯著她的背影，手中的紫金牌捏得咯吱作響。
千階問道路的入口，是一條由青玉鋪就的山道，蜿蜒向上，隱入雲霧。
雲知微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第一階。
一股溫和的壓力自腳底升起，約莫有百斤之重，對她築基中期的修為而言不算什麼。
她調整呼吸，不疾不徐地向上走去。
山道上已有不少先行的弟子。
起初有幾個修士還能並行談笑，走到第三百階時，隊伍便漸漸拉開了差距。
有些鍊氣期的修士開始額頭見汗，腳步沉重。
走到第五百階時，已有人癱坐在台階上，面色發白，顯然是被禁制壓得靈力滯澀。
雲知微卻越走越輕鬆。
兩系天靈根的靈力交替運轉，讓她體內靈力生生不息，那沉身陣越來越重的壓力仿佛成了錘鍊經脈的助力。
漸漸地，她超過了一個又一個弟子。
一路行來，不疾不徐，將山間風物盡數收於眼底。
半個時辰後，雲知微穩穩踏上最後一級石階。
豁然開朗。
廣場由白玉鋪就，方圓足有千丈。
中央則矗立著一尊千丈高的青銅藥爐雕塑，爐口朝下，與山門外那尊懸壺鼎遙相呼應。
廣場四周已經搭好了數十個席位，前方高台上已坐著幾位氣息淵深的長老。
這便是懸壺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