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四階九嬰蛇
一柱香後，眾人已有些力不從心之時，蛇潮的攻勢驟然一滯。
那些方才還凶性大發、前赴後繼撲上來的毒蛇，卻突然停止了攻擊。
嘶嘶聲戛然而止。
它們昂起頭，幽綠的豎瞳里不再映著獵物的影子，而是齊刷刷地望向同一個方向——石坳東側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黑密林。
然後，它們開始後退。
井然有序地、如同朝拜般緩緩向後游去。
鱗片摩擦地面草木的沙沙聲匯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怎麼回事？」白玉皎一綾子抽了個空，差點閃了腰，她瞪大眼睛看著退潮般的蛇群，「它們……它們怎麼都跑了？」
雲知微心頭猛地一沉。
妖獸退避，往往不是危機解除，而是有更恐怖的東西來了。
果然，下一秒，一股腥甜黏膩的風自林間轟然席捲而出，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修為稍弱的幾個散修直接被這股威壓掀翻在地，面色慘白，連呼吸都困難。
然後，眾人看見，一顆巨大的頭顱，緩緩自林間探出。
那蛇通體覆蓋著幽黑如墨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邊緣都泛著暗金色的紋路，豎瞳是詭異的紫色。
更駭人的是，那蛇頸之後，隱約可見另外八個隆起的骨包，仿佛隨時會破體而出，化作九首。
「九嬰蛇……」江素心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臉色難看，「還是四階妖獸。」
全場死寂。
四階妖獸，相當於人族修士的化神期。
在場修為最高的江素心，也不過金丹後期。
這中間的鴻溝，足以讓這頭畜生將所有人當點心嚼了。
那九嬰蛇紫金色的豎瞳掃過全場，像是在打量一盤子菜。
它打了個響鼻，腥臭的颶風卷著涎水噴出，地面瞬間被腐蝕出一片焦黑。
沒人敢動。
連呼吸都被死死壓在胸腔里，生怕弄出半點聲響，成為這龐然大物眼中的第一口開胃菜。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就在眾人以為這妖獸或許只是路過、或許對他們這群「小蟲子」不感興趣時——
「咔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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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縮在角落裡的散修，不知是腿軟還是怎麼的，後退時一腳踩斷了枯枝。
那聲音極輕，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天靈蓋上。
九嬰蛇的豎瞳，驟然縮成了一條細線。
「吼——！！！」
它怒了。
那巨大的蛇首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血盆大口一張，腥風化作實質的旋渦，離那散修最近的四五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吞入口中。
「跑！！！」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整個人群瞬間炸了鍋。
方才還勉強維持的陣型徹底崩碎，二三十號人如沒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尖叫聲、哭喊聲、法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有的慌不擇路往蛇群退散的方向沖，有的御劍剛飛起三尺就被妖氣震下來，場面混亂得如同人間煉獄。
「別跑散！結陣！」江素心厲聲高喝，試圖穩住局面。
然而根本沒人聽。
大難臨頭，什麼宗門情誼、什麼仁義禮信，全被求生本能碾得粉碎。
除了無極宗那幾個被江素心一手帶出來的師弟師妹聽令往她身邊靠，其餘人早就跑得天女散花，各奔東西了。
「江師姐，沒用的的！我們快走！」趙承明滿臉是血，拽著江素心的袖子就往另一側拖。
江素心一咬牙，只得帶著無極宗幾人快速撤退。
雲知微這邊，見白玉皎有自保的能力，她剛想抽身施展流水步，手腕卻被人死死扣住。
是聞長歌。
這廝方才還一副快死了賴在她懷裡的虛弱模樣，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蒼白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她的腕骨，拉著她就往密林深處疾掠。
他的身形快得不像話，腳尖在亂石間輕點，竟比雲知微全力施展游身步還要迅捷三分，哪還有半點病弱之態？
「你跑得挺快啊。」雲知微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忍不住冷笑，「剛才不是還要死了嗎？」
聞長歌側過臉，臉上還泛著那抹病態的白：「……怕死了，便顧不得其他痛了。」
她信他個鬼。
雲知微暗自翻了個白眼，卻也懶得掙開。
這會兒單槍匹馬更危險，有人帶路總比被那九嬰蛇追著吞強。
身後不斷傳來悽厲的慘叫和樹木倒塌的巨響，那九嬰蛇顯然在享受這場獵殺，並不急著一口吃光。
「那邊！有個洞！」
前方奔逃的散修忽然發出一聲狂喜的呼喊。
雲知微抬眼望去，只見山壁下方，被藤蔓遮掩的角落裡，赫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約莫能容兩人並行。
幾個先到的修士連滾帶爬地往裡鑽，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眾人蜂擁而至。
然而那洞口看著不小，裡面卻極窄，剛進去丈許便驟然收縮，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前面的人一堵，後面的人立刻擠成一團，推搡叫罵聲不絕於耳。
雲知微和聞長歌落在後面，等他們趕到時，洞口已經塞得水泄不通。
「讓開！讓我先進去！」
「滾！老子先來的！」
「別推！裡面卡住了！」
雲知微皺眉，正要開口，身後腥風再起，九嬰蛇的嘶吼近在咫尺，震得山壁簌簌落石。
來不及了。
她目光一掃，瞥見洞口右側還有一條更窄的岩縫，僅容一人側身，被亂草遮著，極不起眼。
「走那邊！」
雲知微反手拽住聞長歌，兩人一前一後擠進岩縫。
這岩縫比想像的還要窄。
她微微側著身子，前胸幾乎貼著冰冷的岩壁，艱難地往前挪。
身後，聞長歌緊緊跟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擠壓到了極致。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抵在她的後背。
溫熱，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
這空間太窄了，窄到每一次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雲知微往前走一步，聞長歌便貼著她跟進一寸，兩人幾乎是被岩縫強行嵌在了一起。
黑暗裡，感官被無限放大。
聞長歌微微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耳廓。
他聞著她發間淡淡的草藥清香，和那天在青琅秘境深處，她俯身倒在他身上時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忽然又回憶起上次中毒。
也是這樣的距離。
她抱著他，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像一塊沁涼的玉。
讓他這個在常常在泥沼里打滾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愉悅舒適」是什麼滋味。
可也是這個人，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聞長歌的眼睫垂下，眸底那片刻意維持的柔弱水光，在黑暗中寸寸褪盡，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陰鷙。
他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蒼白，修長，帶著薄繭的指尖，在黑暗中無聲地探向雲知微的後頸。
那些方才還凶性大發、前赴後繼撲上來的毒蛇，卻突然停止了攻擊。
嘶嘶聲戛然而止。
它們昂起頭，幽綠的豎瞳里不再映著獵物的影子，而是齊刷刷地望向同一個方向——石坳東側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墨黑密林。
然後，它們開始後退。
井然有序地、如同朝拜般緩緩向後游去。
鱗片摩擦地面草木的沙沙聲匯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怎麼回事？」白玉皎一綾子抽了個空，差點閃了腰，她瞪大眼睛看著退潮般的蛇群，「它們……它們怎麼都跑了？」
雲知微心頭猛地一沉。
妖獸退避，往往不是危機解除，而是有更恐怖的東西來了。
果然，下一秒，一股腥甜黏膩的風自林間轟然席捲而出，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修為稍弱的幾個散修直接被這股威壓掀翻在地，面色慘白，連呼吸都困難。
然後，眾人看見，一顆巨大的頭顱，緩緩自林間探出。
那蛇通體覆蓋著幽黑如墨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邊緣都泛著暗金色的紋路，豎瞳是詭異的紫色。
更駭人的是，那蛇頸之後，隱約可見另外八個隆起的骨包，仿佛隨時會破體而出，化作九首。
「九嬰蛇……」江素心握劍的手青筋暴起，臉色難看，「還是四階妖獸。」
全場死寂。
四階妖獸，相當於人族修士的化神期。
在場修為最高的江素心，也不過金丹後期。
這中間的鴻溝，足以讓這頭畜生將所有人當點心嚼了。
那九嬰蛇紫金色的豎瞳掃過全場，像是在打量一盤子菜。
它打了個響鼻，腥臭的颶風卷著涎水噴出，地面瞬間被腐蝕出一片焦黑。
沒人敢動。
連呼吸都被死死壓在胸腔里，生怕弄出半點聲響，成為這龐然大物眼中的第一口開胃菜。
時間仿佛凝固了。
每一息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就在眾人以為這妖獸或許只是路過、或許對他們這群「小蟲子」不感興趣時——
「咔嚓。」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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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縮在角落裡的散修，不知是腿軟還是怎麼的，後退時一腳踩斷了枯枝。
那聲音極輕，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天靈蓋上。
九嬰蛇的豎瞳，驟然縮成了一條細線。
「吼——！！！」
它怒了。
那巨大的蛇首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血盆大口一張，腥風化作實質的旋渦，離那散修最近的四五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吞入口中。
「跑！！！」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整個人群瞬間炸了鍋。
方才還勉強維持的陣型徹底崩碎，二三十號人如沒頭蒼蠅般四散奔逃。
尖叫聲、哭喊聲、法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有的慌不擇路往蛇群退散的方向沖，有的御劍剛飛起三尺就被妖氣震下來，場面混亂得如同人間煉獄。
「別跑散！結陣！」江素心厲聲高喝，試圖穩住局面。
然而根本沒人聽。
大難臨頭，什麼宗門情誼、什麼仁義禮信，全被求生本能碾得粉碎。
除了無極宗那幾個被江素心一手帶出來的師弟師妹聽令往她身邊靠，其餘人早就跑得天女散花，各奔東西了。
「江師姐，沒用的的！我們快走！」趙承明滿臉是血，拽著江素心的袖子就往另一側拖。
江素心一咬牙，只得帶著無極宗幾人快速撤退。
雲知微這邊，見白玉皎有自保的能力，她剛想抽身施展流水步，手腕卻被人死死扣住。
是聞長歌。
這廝方才還一副快死了賴在她懷裡的虛弱模樣，此刻卻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蒼白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她的腕骨，拉著她就往密林深處疾掠。
他的身形快得不像話，腳尖在亂石間輕點，竟比雲知微全力施展游身步還要迅捷三分，哪還有半點病弱之態？
「你跑得挺快啊。」雲知微被他拽得踉踉蹌蹌，忍不住冷笑，「剛才不是還要死了嗎？」
聞長歌側過臉，臉上還泛著那抹病態的白：「……怕死了，便顧不得其他痛了。」
她信他個鬼。
雲知微暗自翻了個白眼，卻也懶得掙開。
這會兒單槍匹馬更危險，有人帶路總比被那九嬰蛇追著吞強。
身後不斷傳來悽厲的慘叫和樹木倒塌的巨響，那九嬰蛇顯然在享受這場獵殺，並不急著一口吃光。
「那邊！有個洞！」
前方奔逃的散修忽然發出一聲狂喜的呼喊。
雲知微抬眼望去，只見山壁下方，被藤蔓遮掩的角落裡，赫然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約莫能容兩人並行。
幾個先到的修士連滾帶爬地往裡鑽，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眾人蜂擁而至。
然而那洞口看著不小，裡面卻極窄，剛進去丈許便驟然收縮，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前面的人一堵，後面的人立刻擠成一團，推搡叫罵聲不絕於耳。
雲知微和聞長歌落在後面，等他們趕到時，洞口已經塞得水泄不通。
「讓開！讓我先進去！」
「滾！老子先來的！」
「別推！裡面卡住了！」
雲知微皺眉，正要開口，身後腥風再起，九嬰蛇的嘶吼近在咫尺，震得山壁簌簌落石。
來不及了。
她目光一掃，瞥見洞口右側還有一條更窄的岩縫，僅容一人側身，被亂草遮著，極不起眼。
「走那邊！」
雲知微反手拽住聞長歌，兩人一前一後擠進岩縫。
這岩縫比想像的還要窄。
她微微側著身子，前胸幾乎貼著冰冷的岩壁，艱難地往前挪。
身後，聞長歌緊緊跟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擠壓到了極致。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抵在她的後背。
溫熱，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
這空間太窄了，窄到每一次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雲知微往前走一步，聞長歌便貼著她跟進一寸，兩人幾乎是被岩縫強行嵌在了一起。
黑暗裡，感官被無限放大。
聞長歌微微低下頭，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耳廓。
他聞著她發間淡淡的草藥清香，和那天在青琅秘境深處，她俯身倒在他身上時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忽然又回憶起上次中毒。
也是這樣的距離。
她抱著他，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像一塊沁涼的玉。
讓他這個在常常在泥沼里打滾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愉悅舒適」是什麼滋味。
可也是這個人，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聞長歌的眼睫垂下，眸底那片刻意維持的柔弱水光，在黑暗中寸寸褪盡，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陰鷙。
他的手，緩緩抬了起來。
蒼白，修長，帶著薄繭的指尖，在黑暗中無聲地探向雲知微的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