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是吧,這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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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寒川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粥,在唇邊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嘴邊。

  白粥熬得軟糯,熱氣氤氳間,他垂著的眼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褪去了劍修那股子的凜冽。

  雲知微盯著那勺粥,沒動。

  「怎麼,沒胃口?」慕寒川抬眸,聲音低沉。

  「……我自己來。」雲知微伸出右手去接碗,指尖不小心擦過了他的手背。

  慕寒川沒鬆手,兩人的手在半空相觸,一個溫熱,一個微涼。


  雲知微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左手確實在抖。

  不過不是因為虛弱,是因為尷尬。

  「啊……沒事,現在不抖了。」

  慕寒川卻沒說話,只是將勺子又往前送了送。

  「……」

  還挺犟。

  無奈,雲知微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粥很香,但她味同嚼蠟。

  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思考該如何讓慕寒川自己察覺到不對。

  雲知微吃著吃著,目光落在被慕寒川放在床榻上的嬰兒身上。

  小傢伙正吮者手指,眼睛滴溜溜地轉,時不時往她這邊瞅,見雲知微看過來,立刻咧開沒牙的嘴,發出「咯咯」地笑聲。

  「怎麼了?」慕寒川見她看向孩子,以為是以為在擔心慕既白餓了,「沒事,先等你喝完再說。」

  雲知微一口粥差點嗆在喉嚨里。

  「我、我餵不了他!」雲知微猛地抬頭,語無倫次,「我沒奶!」

  空氣驟然安靜。

  慕寒川執勺等手頓在半空。

  他緩緩抬眸,那雙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

  「……我知道。」他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無奈的呀意,「既白自出生起便食的是羊奶,不曾……不曾你親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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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知微:「……」

  她恨這個幻境!

  她恨自己的嘴!

  ……

  在幻境忙活了一天,雲知微尋找不合理之處失敗。

  她根本就不了解慕寒川,哪裡知道他會覺得有什麼不合理呢!

  但她轉念一想,各種玄幻小說里幻境的設定核心都是使迷失者麻痹,讓其沉浸在虛假的幸福中。

  於是雲知微另闢蹊徑,打算讓慕寒川主動懷疑人生。

  幻境裡的日子格外的煎熬。

  雲知微掰著手指頭數,這已經是快第三天了。

  但喚醒慕寒川清醒的進度仍為零。

  她、不、理、解!

  第一晚,她使勁把慕寒川往門外推,那人只是站在門檻外,一手扶著門框,垂眸看了她半晌。

  雲知微被他看得心虛,梗著脖子補了一句:「……我不想看見你!煩死了!快走快走!」

  慕寒川「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雲知微扒著門縫偷看,見他徑直去了偏房,不多時竟抱了床薄被出來,在堂屋的木榻上鋪好,躺下,閉眼。

  全程面無表情,卻也沒半句怨言。

  首戰失敗。

  沒事,這才哪到哪。

  第二日她起了個大早,故意把臉拉得老長。

  慕寒川在灶台前熬湯,見她出來,盛了一碗遞過去。

  雲知微舀了一勺,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太淡了,沒味兒。」

  慕寒川接過碗,往裡頭添了半勺鹽,攪勻,再遞迴來。

  雲知微抿了一口,繼續挑刺:「咸了。」

  「好。」

  他又端回去,倒了小半,兌水,重熬。

  雲知微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他挽著袖子守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如坐針氈。

  那湯香氣四溢,熬得軟爛入味,她其實饞得要死,但戲得演完。

  等慕寒川再把碗端來,她只喝了兩口就推說不好喝,然後沉著臉起身回屋。

  慕寒川看著那碗剩了大半的湯,沒說話,只是默默拿到自己面前。

  雲知微趴在窗欞上偷瞄,以為怎麼著也得看見他摔碗或者冷臉,結果那人把剩湯自己喝了,洗完碗,還去院子裡劈柴。

  柴刀起落,乾脆利落,劈完一摞,整整齊齊碼在牆角,連喘氣聲都沒重一下。

  「……」

  雲知微把額頭抵在窗框上,有點絕望。

  下午她變本加厲。

  慕既白睡醒了,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雲知微故意往榻上一躺,用被子蒙住頭:「吵死了,你怎麼看個孩子都看不好!真是廢物!」

  慕寒川正坐在床邊給小傢伙換尿布,聞言手指一頓。

  雲知微從被角縫裡偷看,心想這下總該有點火氣了吧?

  她都這麼作了,她自己都覺得過分,這還能忍?

  誰知慕寒川只是將既白往上託了托,讓他趴在自己肩頭,輕輕拍了拍,低聲道:「沒事沒事,娘親累了,爹爹抱。」

  既白似乎聽懂了,小腦袋一轉,黑葡萄似的眼睛望向雲知微,癟了癟嘴,卻沒哭,只是往慕寒川頸窩裡蹭了蹭,乖乖地吮起了手指。

  雲知微在被子裡攥緊了拳頭。

  到了晚上,雲知微徹底豁出去了。

  慕寒川在外間洗漱完,推門進來,似乎忘了昨夜被趕出去的事,自然而然地走到床邊,伸手去解外袍的系帶。

  雲知微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指著門口:「你,出去!誰讓你進來了!」

  慕寒川手指停在系帶上,抬眼看她。

  燭火搖曳,他眉眼被暖光描摹得少了三分冷峻,倒像塊溫潤的玉。

  雲知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但破陣大業當前,她硬起心腸:「聽不懂人話?快點!」

  這總該生氣了吧?

  慕寒川卻只是沉默了很短的一瞬,隨即點頭:「你莫氣,我過去便是。」

  他說著,竟真的將外袍重新繫上,轉身就走。

  雲知微急了,赤著腳跳下床追了兩步:「等等!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慕寒川停在門口,回頭看她。

  雲知微頭髮微亂,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一副憋了氣卻無處發作的樣子。

  他忽然抬手,掌心在她發頂輕輕按了一下。

  「鬧脾氣也要穿鞋,地上涼。」

  雲知微僵在原地。

  慕寒川收回手,推門出去,還不忘把門輕輕帶攏。

  雲知微盯著那扇關攏的門,半晌沒回過神。

  不是?

  這人怎麼都沒有脾氣的?!

  「系統,難道我的方法錯了?」

  【理論上是正確的,幻境通過滿足願望來困住神魂。若願望破碎,幻境自潰。】

  「願望願望,所以他什麼願望啊?」

  雲知微話音剛落,腦海里的系統頓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出聲:【你可以考慮考慮從那個孩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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