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流音宗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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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月,雲知微依舊每日都來這東峰。

  花滿天那身經脈還是老樣子,碎玉難合,施針用藥皆不見起色。

  但他教起劍來卻半點不含糊,硬是給雲知微搗鼓出一套適合她靈根的「落花流水劍法」。

  名字也是花滿天現取的,說是取自「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

  但云知微不信他的邪。

  這套劍法雲知微沒照搬,她將上次與祝清嬰比試悟出的東西融進劍招里,劍走偏鋒,專挑人關節氣穴下手。

  花滿天起初略不贊同,後來見她練得有模有樣與劍法徹底融合,摸著下巴嘀咕:「有點意思啊,也是,反正你不是正經劍修,實用就行。」

  除了每日兩個時辰的練劍與施針,其他時間雲知微也沒閒著。

  東峰住著的病患五花八門,有練功差點走火入魔的散修,也有被妖獸所傷的凡人獵戶。

  她幫著兩峰師兄師姐們打下手,從抓藥熬藥到獨立開方診斷,漸漸也能獨當一面。

  顏雲清來看過幾次,見她行事穩當,便破格默許了她在東峰的「實習」。

  這天午後,雲知微握著一柄木劍,正在練習基本功。

  那木劍是花滿天用東峰後山的百年鐵心木削的,沉甸甸的,比尋常黃階上品的靈劍還壓手。

  她一招「落花逐水」反覆練了百遍,腕子酸得發麻,額角沁出細汗。

  屋頂之上,花滿天斜倚青瓦,懶懶散散枕著手臂,眸光半眯,漫不經心地俯瞰著下方練劍的身影。

  他看似漫不經心,眼底卻藏著極致通透的審視,將她每一處破綻盡收眼底。

  「手腕再低三分,沉力、落鋒、收勢。你當切菜呢?」

  雲知微聞聲不輟,依言微調腕間力道,下沉三分手腕,指尖聚力,木劍順勢一轉,凌空劃出一道圓潤利落的弧光。

  嗡——

  低沉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風勢隨劍勢流轉,周身縈繞的水木靈氣微微震顫,招式之間的滯澀盡數消散,多了幾分行雲流水的灑脫。

  「嗯,湊合能看了。」

  花滿天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挑剔隨意,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記住啊,我這套劍法就一個要領——」

  「不要臉,只管打,將人打得落花流水。」雲知微替他接了下句。

  「……」花滿天被噎了一下,「是隨心所欲!你怎麼總記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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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知微彎眸淺笑,也不辯駁,任由山風吹拂衣袂,一派安然從容。

  正當兩人日常拌嘴之際,竹籬外忽然傳來一道清潤克制的腳步聲,輕輕劃破東峰的閒適靜謐。

  「花前輩,小師妹。」

  竹籬拱門之下,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青衫身影。

  正是雲知微的二師兄,向清鈺。

  向清鈺素來性情內斂沉穩,行事一絲不苟、恪守門規,是師門一眾弟子中最踏實穩重的一人,平日裡極少主動來東峰尋她。

  此刻他眉目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周身平和的氣息微微緊繃,顯然是有要事相告。

  雲知微當即收斂笑意,持劍上前,微微頷首行禮:「二師兄。」

  向清鈺對著屋頂的花滿天拱手見禮,禮數周全,隨後目光落回雲知微身上,語速沉穩,直言正事。

  「流音宗下轄的棲梧鎮,半月前突發詭異怪病,事態蔓延極快,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起初只是少數百姓、低階散修莫名嗜睡睏倦,眾人只當是時令更迭、靈氣紊亂所致,並未放在心上。」

  「可短短几日,病患病情急劇加重,陷入深度昏睡,神魂沉滯昏蒙,意識全無,形同活死人。」

  他眉宇蹙起,添了幾分憂色:「時至今日,全鎮已有百餘人僵臥不醒,遍請周邊醫師、散修醫者,無人能查出病因,如今更無人再敢前往施治。」

  「流音宗無力壓制怪病蔓延,特此向我濟世門遞來求援信,懇請師門出手相助。」

  「師父與諸位長老商議過後,決定即刻派人前往棲梧鎮查清怪病根源。師父吩咐,讓師妹你也隨我一同動身,即刻前往山門集合。」

  雲知微聞言,神色瞬間鄭重起來。

  詭異怪病,昏睡失魂,無名無症,無從醫治。

  這般怪誕病症,絕非普通風寒濕毒、靈氣逆亂所致,多半牽扯陰邪濁氣、詭秘秘術,棘手至極。

  她當即點頭應聲:「我知曉了,即刻便可動身。同行還有何人?」

  「另有兩位元嬰期帶隊長老,以及兩名濟世峰師兄師姐。他們已在山門外等候匯合。」

  向清鈺繼續輕聲解釋道:「柳長老遠赴南荒尚未歸來,師父先前已出宗門帶隊一次,此次需坐鎮懸壺峰打理宗門事務,故而由我們先行前往探查局勢。」

  雲知微瞭然頷首,抬手將手中木劍收起,妥帖納入腰間儲物袋中,正欲轉身隨向清鈺離去。

  「等等。」

  花滿天從屋頂一躍而下,紅衣翻飛。

  方才漫不經心的戲謔笑意盡數褪去,少年眼底染著幾分罕見的凝重,不再吊兒郎當,大步上前,徑直攔在雲知微身前。

  向清鈺微微一怔,下意識駐足退讓,靜待他言語。

  只見花滿天垂眸看著身前的少女,指尖微動,摸出一枚古樸黯淡的青色玉簡。

  玉簡紋路繁複,表層靈光內斂,看似平平無奇,內里卻封存著極其恐怖的力量。

  這是他昔日巔峰之時,隨手凝練留存的一縷逍遙劍氣。

  三年前修為大跌、道基破損,他一身戰力十不存一,殘存的劍氣寥寥無幾,每一縷都珍貴至極,足以當做壓箱底的保命底牌。

  可此刻,他沒有半分猶豫,徑直將玉簡塞進雲知微的掌心。

  指尖不經意觸到她微涼的手背,隨即快速收回,語氣隨意,卻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拿著,不得離身。」

  雲知微掌心一沉,握著冰涼古樸的玉簡,微微錯愕:「這是?」

  「這裡面封了我之前的一縷劍氣。」

  「若是這次遇到壓制不住的兇險,無需猶豫,直接捏碎玉簡。劍氣迸發的瞬間,足以護你殺出重圍、全身而退。」

  雲知微攥著掌心的玉簡,溫熱的餘韻透過冰涼的玉質緩緩滲透掌心,順著經脈漫入四肢百骸,帶著一股安穩厚重的力量。

  「多謝前……」

  「別感動啊,也不知道你師父怎麼想的!」

  花滿天打斷她,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佯裝的刻薄,抵消心底那點不自在的在意。

  「你要是在外頭折了,我這一個月辛辛苦苦教的劍法、打磨的根基,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雲知微沒戳破,只淺笑著認真行了一禮。

  「行了行了,我可不想白教一場。」花滿天擺擺手,轉身往竹舍里走,背對著她揮了揮,「早點回來,我還等著看你把落花劍練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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