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變心竹馬送去聯姻的目盲菟絲花(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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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不同於夜店的喧鬧,賀家所在的莊園安靜無比。

  自從掌權以後從未休過一次假的賀越淮,今天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明天的行程也空了出來。

  傍晚的時候,玉惜喝了點酒,但她的酒量很差,一杯就暈暈乎乎的了。

  很難說賀越淮是不是故意的。

  不過也無所謂了。

  她緊緊抱著賀越淮,幾乎要把臉埋進他懷裡。

  他的手很冰,但懷抱卻相反的溫暖。

  手上摸到的身材很棒,明明體型高挑胸膛寬厚,腰卻很細,她很容易就抱住了。

  「玉惜……」

  「什麼?不能摸嗎?反正我又看不見,我都看不見了……」

  她露出久違的驕縱神態,說著說著又委屈起來。

  「我什麼都做不了,連自己走路都會撞到,只能讓你抱我,你是不是不想抱我?」

  「沒有。」

  男人的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他的真實想法。

  如果玉惜能看到的話,就可以看見對方的眼神里已經染上無措。

  她暈暈的,在賀越淮懷裡亂動,任性又摸了一把,甚至想解開他的馬甲扣子方便伸手進去摸。

  不過解到一半,她就把臉埋了進去。

  喝了酒,腦子好暈。

  玉惜能感覺賀越淮嘆息一聲,無奈忍受她的撩撥中止帶來的身體變化,抱起她上樓。

  她被賀越淮放在了床上,但他似乎要走。

  「老公,別走……」

  她抓住了他的衣擺。

  「你叫我什麼?」

  「賀先生,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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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惜改了口,沒察覺到男人的遺憾。

  賀越淮坐回床邊,指尖輕撫她的臉,「我不走,玉惜。」

  「我不想一個人……」

  「嗯,我陪你。」

  迷迷糊糊,她能感覺房間裡多了人,聽到有人說洗漱什麼的,但她不喜歡別人碰她,只一個勁往自己熟悉的懷裡鑽。

  「我只要你,老公。」

  「只要你,不要別人。」

  空氣中似乎響起無奈的嘆息,但更多的是克制到極點快要無法壓抑的氛圍。

  「你幫我換,我就要你~」

  「我幫你換衣服嗎?玉惜,你是不是……對我太沒防備了?」

  儘管說著近乎拒絕的話,賀越淮還是讓傭人離開,自己抱著她起來,去拿衣服。

  她的身形太過嬌小,他一隻手抱她都綽綽有餘。

  女孩看不見他的表情,所以什麼都沒意識到,喝醉後的臉頰紅紅,燙燙的臉蹭著他冰涼的頸側,才記得要回答他剛剛的話。

  「可是你是老公啊。」

  她仰頭,眼眸浮起水光,要哭不哭,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看起來更加可憐。

  「你討厭我,對嗎?可是我喜歡你,之前我跑出去差點被帶走的時候,你救了我,還和我說,心瞎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

  溫熱的眼淚滴落在賀越淮手上,也讓他想起幾乎被遺忘的記憶。

  但是他的確記不起來了,即使回憶起也只有模糊的影子。

  他更清晰的是現在的她,正在哭泣的她,即使哭得梨花帶雨也依賴抱著他的玉惜。

  賀越淮抿唇,模樣罕見無措。

  「抱歉。」

  「為什麼道歉?老公。因為你討厭我才說對不起嗎?」

  女孩無理取鬧,濕潤的臉蛋柔軟細膩,又貼上了他的臉,讓他眼睫一顫。

  賀越淮單手把她穩穩抱著,空著的手為她擦眼淚。

  「別哭了,沒有討厭你。」

  「那你喜歡我對不對?老公。」

  空氣寂靜了很久,才響起一聲回答:

  「……嗯,喜歡。」

  玉惜把賀越淮的心情玩弄得七上八下後就徹底在他的懷裡睡著。

  男人的忍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拿起衣服,把燈關上。

  臥室變得一片漆黑,所以他不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但他還是會碰到不該碰的,哪怕玉惜很乖,他還是花了很長很長時間,才為她換好睡衣。

  結束後,他才開了燈,把熟睡的小姑娘放回床上,為她掖好被角,指尖在她染上暈紅的臉頰流連。

  他不懂感情,而自己菟絲花般柔弱的妻子總需要格外小心地呵護。

  賀越淮坐在床邊低頭看手機,淡淡的光亮讓他的骨相愈發分明完美。

  深沉的眼瞳倒映著手機里的畫面,情感帖子裡,一個一萬多贊的某書帖子上赫然寫著:

  一個好丈夫,不該在未婚的時候進行婚前性|行為。

  所以,要忍耐。

  賀越淮點了收藏,之後自己去浴室沖了很久的涼水澡。

  浴室的淋浴聲沒持續多久。

  他怕玉惜在陌生的地方睡覺會害怕,很快又帶著淡淡水汽回來。

  溫馨的小夜燈下,賀越淮低頭處理實在無法推掉的公務,還有爺爺打來的無數未接電話。

  在他看屏幕的時候,一個電話也剛好打來。

  他站起身,離遠一點才接起,聲音刻意壓低,用德語說了一句:「你好。」

  「你好,賀先生,您提交的個人資料已經進入最終階段,您預約安樂死的時間是兩年後,本次是來進行再一次確認。」

  對面停頓兩秒,鄭重詢問:「賀先生,您是否仍然堅持您的選擇?」

  往常的無數個確認電話,他都沒有遲疑直接回答了是。

  可是這一次,賀越淮卻沉默了。

  他看向了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穩皺眉抓著枕頭邊的玉惜。

  他的……妻子。

  這個稱呼似乎讓他和這個糟糕的、沒有錨點的世界產生了一絲聯繫。

  電話對面聽懂了他的遲疑,確認:「若您想要撤銷申請,我們可以隨時為你撤銷。」

  良久以後,賀越淮才說:「暫時不撤銷,我需要考慮一段時間。」

  室內安靜到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他掛斷電話以後重新回到床邊。

  分辨不清沉默了多久。

  長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賀越淮偶爾抬眼看玉惜一眼,冷漠的眼底多了幾分外露的偏執。

  ……

  隨著深夜降臨,那盞溫馨的小夜燈也關閉了。

  玉惜睡覺一向不安穩,在討厭的孤獨來襲以後更容易做噩夢。

  這個世界什麼也看不見,導致她更加沒有安全感。

  她討厭會變的愛,什麼永遠,全是假的……

  就連父母哥哥也不會把她當做最重要的人,說著會永遠愛她的那些人也是,全都變了,全都在說謊,全都為了其他人可以傷害她。

  成為任務者以前,她被獨自關在了陰冷的魔窟里三千年。

  就因為輕信了那些人會變的愛,她得到了最慘痛的代價。

  「冷,痛,好黑……」

  玉惜把臉埋在枕頭裡,眼淚隨著啜泣流淌。

  其實那些都過去了,她沒那麼怕,但是,做了噩夢,順勢利用自己的脆弱,也是菟絲花的生存手段。

  她和阿潯不一樣,阿潯是演技派,而她是體驗派,她內核不穩、敏感瘋狂,愛和恨同樣濃烈,最擅長一分難過演成十分。

  這一切都是為了纏緊菟絲花的獵物。

  半夢半醒間,玉惜聽到了賀越淮說話。

  「不怕,我在。」

  男人溫暖的手一直輕撫著她,後來更是直接把她抱到了懷裡。

  玉惜整個人都陷入了淡淡的香味當中。

  對方的體溫偏低,在抱緊她的時候給予了她無盡的安全感。

  「沒事,不怕。」

  賀越淮還沒有學會怎樣溫柔說話,但從容的語調仿佛所有事都盡在掌握。

  低沉的聲音輕哄,很快撫平她噩夢帶來的淡淡不安。

  玉惜在睡夢中抱緊了他的腰,小聲啜泣逐漸變成平緩的呼吸。

  黑暗裡,屬於另一個人的視線一直專注停留在她身上,蘊含著心疼,還有逐漸增長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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