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 章 讓你這輩子睡尿窩,下輩子投胎做屎殼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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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芳芳站在門口,眼淚像是決堤的水,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她跌跌撞撞地衝進屋,一頭扎進聶二花懷裡,嚎啕大哭。

  「媽。我是芳芳啊。」

  這一聲喊,撕心裂肺。

  聶二花身子僵硬,低頭看著懷裡頭髮枯黃、滿臉滄桑的女人,眼神從茫然慢慢變得聚焦。

  她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嚴芳芳枯草一樣的頭髮。

  「芳芳?」聶二花聲音很輕。

  「我是芳芳。」嚴芳芳死死抱著親媽的腰。

  這一哭,把這幾年的委屈全哭出來了。

  聶二花失蹤沒兩年,她才十五歲就被嚴二狗給賣了。

  男人比她大十二歲,是個暴脾氣,喝了酒就打人,說是花錢買她回去傳宗接代別想回娘家。

  這些年。

  除了嚴蘭蘭那個沒心沒肺去打秋風,嚴樹根會去看看她。

  她一次都沒回過娘家。

  哭夠了。

  嚴芳芳抽噎著鬆開手。

  宋婷婷手腳麻利,趕緊去廚房盛了滿滿一碗海蠣飯,又夾了兩大塊紅燒肉放在上面,遞給嚴芳芳。

  「芳芳,先吃飯,吃飽了再說。」

  「謝謝小姨。」

  嚴芳芳接過碗,手都在抖。

  她是餓狠了。

  她大口扒著飯,狼吞虎咽的樣子看得人心酸。

  聶二花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嚴芳芳。

  眼底也是淚光閃動。

  宋香蘭嘆了口氣,給沈慧君使了個眼色。

  沈慧君會意。

  去倒了一杯熱騰騰的紅糖水過來。

  一頓飯吃完,嚴芳芳的臉色稍微緩過來點血色。

  「三姨奶,我沒別的意思。」嚴芳芳捧著紅糖水,「我就想來看看我媽過得好不好。看見她現在穿得暖吃得飽,還沒人打她,我就放心了。」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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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姨奶,您別讓我媽跟嚴蘭蘭還有我那個男人接觸。他們見著肉不撒口的。我不想我媽再受罪。」

  「那你呢?」宋香蘭問,「你那日子怎麼過?」

  「我……」嚴芳芳淡淡的笑了笑,「我挺好的。男人雖然脾氣爆,但也掙錢。

  我不愁吃穿,就是……就是沒空照顧媽。」

  她不敢說實話。

  怕給三姨奶添麻煩,更怕高有錢看到宋香蘭家氣派的房子有了壞心思。

  聶二花突然伸手。

  摸了摸嚴芳芳的肚子。

  嚴芳芳身子一僵,「媽,我又懷上了。」

  「又?」聶二花問。

  「嗯,前頭生了兩個丫頭,這是第三胎。」嚴芳芳摸著還平坦的小腹,眼神黯淡。

  十九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

  她卻已經被生養孩子和繁重的農活熬幹了油。

  聶二花愣在那兒。

  嘴唇哆嗦起來。

  「十九歲……三個娃……」

  聶二花突然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猛地站起來,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那個殺千刀的嚴二狗。他害了我,還要害我閨女!」

  要不是嚴二狗作孽。

  芳芳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傻丫頭哦。」

  聶二花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轉頭看向宋香蘭。

  「三姨!芳芳才十九歲啊。嗚嗚嗚……」

  宋香蘭心裡也不是滋味,「嚴二狗那種畜生,死了都便宜他了。這種人壞事做絕,死了都該被刨出來鞭屍!」

  這話就像是個火星子。

  瞬間點爆了聶二花這個炸藥桶。

  聶二花猛地止住哭聲,眼裡全是狠戾。

  「對。我要去刨他的墳。我要壞了他的風水!」

  嚴二狗活著的時候最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整天神神叨叨說給自己布了個什麼「大富大貴局」,還說死後能蔭蔽子孫。

  蔭蔽個屁。

  「我現在就去。」聶二花說干就干。

  轉身就往院子角落沖,抄起一把鐵鍬就要往外跑。

  這股瘋勁兒上來。

  誰都攔不住。

  「媽。你幹什麼去?」嚴芳芳嚇壞了。

  伸手去攔。

  聶二花一把甩開她,力氣大得驚人:「別攔我!我不把他窩給端了,我這口氣咽不下去。」

  宋香蘭一看這架勢。

  知道攔是攔不住。

  這二花平時聽話,一旦犯起倔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

  說實話,她也想去給那個嚴二狗松鬆土。

  「婷婷。去喊周放,讓他騎三輪車帶上二花。」宋香蘭當機立斷,「與其讓她自己亂跑出事,不如咱們跟著去。」

  「芳芳,你懷著身子,墳地陰氣重,你在家待著。」宋香蘭按住嚴芳芳。

  嚴芳芳咬著牙,眼裡閃過一絲恨意。

  「三姨奶,我不怕。我也想把他骨頭揚了。」

  她恨透了那個家。

  恨透了那個把她帶到世上卻讓她受盡苦難的父親。

  「不行。你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婷婷,你在家看著她和慧君。」宋香蘭不容置疑地安排。

  宋婷婷哪肯錯過這種事。

  眼珠子一轉。

  「媽,我給你們放風。嚴家莊那邊人多眼雜,沒個望風的不行。大嫂懷著孕肯定不能去,芳芳也不能去,我必須去。」

  宋香蘭也沒空跟她磨牙答應了她。

  宋香蘭騎自行車。

  周放蹬三輪帶著聶二花和宋婷婷直奔嚴家後山。

  到了嚴家後山,四野無人。

  嚴二狗的墳就在半山腰。

  「挖。」聶二花把鐵鍬掄得呼呼生風。

  周放趕緊跟著挖。

  宋香蘭在旁邊幫忙鏟土。

  宋婷婷蹲在大石頭上,警惕地盯著村裡的方向。

  沒多大一會兒,土包就被挖開了。

  露出下面棺材板。

  聶二花把鐵鍬一扔,喘著粗氣,眼睛赤紅。

  「三姨,你轉過去。」聶二花突然說。

  「怎麼了?」

  「我要拉屎尿尿。」聶二花一邊解褲腰帶一邊往棺材板上爬,「他不是愛乾淨嗎?他不是講究風水嗎?老娘讓他這輩子下輩子都臭烘烘的。」

  周放趕緊背過身去跑到遠處。

  宋香蘭也有些哭笑不得,但這法子……解氣。

  只聽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聶二花真就在嚴二狗的棺材頭上拉了一大泡屎尿。

  這還不算完。

  她提上褲子,一臉舒爽,指著不遠處的地方。

  「三姨,那是他的風水眼。當初就是那混蛋讓我大半夜往那兒運東西,說是什麼七彩土,能改命。」聶二花現在腦子異常清醒,「把那個也挖了。」

  那是離墳頭大概一百米的一棵榕樹下。

  周放和宋香蘭對視一眼。

  既然來了,那就挖到底。

  三個人拿著鐵鍬鎬頭,對著那樹根底下就開始刨。

  這地方土質鬆軟。

  挖了大概半米深,鐵鍬突然「當」的一聲,像是磕到了什麼硬物。

  「有東西。」周放低喝一聲。

  他扒開浮土,下面竟然是個半米見方的花梨木箱子。

  箱子不算太大,但是沉得要命。

  旁邊還並排埋著一個差不多大小的箱子。

  聶二花湊過來,「嚴二狗還能埋寶貝?」

  周放用力把箱子提上來,上面掛著把銅鎖,早鏽得不成樣子。

  他拿起鎬頭,對著鎖頭狠狠砸了兩下。

  「咔嚓」一聲,鎖斷了。

  周放掀開箱蓋。

  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差點晃瞎了幾人的眼。

  宋香蘭倒吸一口涼氣,使勁揉了揉眼睛。

  一整箱,碼得整整齊齊的「大黃魚」。

  聶二花嘿嘿一笑,伸手抓起一根,放在嘴裡用力一咬,留下兩排牙印:「三姨,真金。」

  「我的個乖乖……」周放手都在抖。

  再打開旁邊那個箱子。

  裡面塞滿了稻草,扒開稻草。

  全是捲軸字畫。

  還有幾件用棉布包著的瓷器。

  最底下壓著幾個通透碧綠的翡翠鐲子和掛件。

  「這就是嚴二狗偷的東西?」宋香蘭心跳加速。

  嚴二狗因為盜竊罪被槍斃,但他偷的那些大戶人家的東西,一直沒全追回來。

  大家都以為他揮霍了或者是轉移到了別處。

  誰能想到。

  這孫子居然把贓物埋在自家祖墳旁邊的「風水眼」里!

  所謂的「七彩土」改運,根本就是個幌子。

  宋香蘭當機立斷:

  「這東西不能留在這兒。嚴家那些人要是知道這底下埋著金山銀山早就挖了。這是咱們挖出來的,那就是天意。」

  「周放,趕緊搬車上去。」宋香蘭指揮道,「先運到你家裡。」

  周放二話不說。

  扛起箱子就往三輪車上跑。

  兩個箱子放進車斗最裡面,上面又蓋了一層厚厚的舊麻袋,宋香蘭又去旁邊地里割了一大捆地瓜藤,亂糟糟地堆在上面,那是半點都看不出來。

  「坑填上。」宋香蘭低聲說。

  幾個人手腳麻利,把挖出來的坑填平,又把周圍的土踩實。

  宋香蘭從旁邊攏了一堆干茅草。

  堆在新填的土上,劃著名火柴點了。

  火光一衝,把地面的痕跡燒得乾乾淨淨。

  以後就算有人看出來燒過火,也只會以為是哪個小孩玩火,或者是祭拜燒紙留下的。

  「周放,你先把東西拉回你那院子藏好,別讓任何人看見。」

  宋香蘭囑咐道,她不想讓嚴芳芳知道。

  周放點點頭,騎上三輪車,蹬得飛快,一溜煙消失在夜色里。

  宋香蘭和聶二花、宋婷婷留在原地。

  「三姨,見者有份,這些寶貝咱們四個人分了。」

  「四個人分,你吃虧了。」

  聶二花神清氣爽,「不吃虧。多虧了你們。是嚴二狗偷盜來的東西,又不是我的東西。」

  宋香蘭帶著聶二花去了趟村尾。

  找到一家看起來比較窮的人家敲門,開門的是一位六十來歲的老太太。

  「大姐,買兩桶大糞。」宋香蘭遞過去三塊錢。

  這年頭大糞也是肥,三塊錢是高價了,立馬給裝了兩大糞桶陳年老糞水。

  聶二花也不嫌沉。

  找了根扁擔,挑起兩桶糞水就往山上走。

  再次回到嚴二狗墳前,聶二花把桶一歪。

  「嘩啦——」

  惡臭沖天。

  兩大桶糞水順著之前挖開的縫隙。

  全灌進了嚴二狗的墳里。

  「讓你這輩子睡尿窩。讓你下輩子投胎做屎殼郎。」聶二花叉著腰,對著墳頭破口大罵。

  不遠處,嚴家莊的一個老太太正好看見這一幕。

  平時傻乎乎的聶二花,正拎著糞桶往自家男人墳頭上澆。

  一邊澆一邊狂笑。

  「我的娘咧……」老太太連滾帶爬地往回跑,嘴裡喊著,「不好了。傻子把嚴家墳給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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