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格扛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驚雀拉著沈晏的手,邁過了那道朱紅色的門檻。

  門在身後合攏,聲音沉悶而威嚴。

  公主府的內部比從外面看去還要氣派十倍。

  甬道寬得能跑馬,兩側廊柱漆成絳紅色,每根柱子底下都蹲著一隻銅獸。

  廊下掛著兵器架,長槍、短戟、彎刀整整齊齊排成一列,每一件都擦得能映出人影。

  花園裡的石桌上,擱著一把還沒來得及收走的銀槍,槍頭上隱隱殘留著赤色的痕跡。

  沈晏看了一眼那抹赤色,臉色發白,腿又開始打顫。

  沈驚雀卻兩眼放光。

  這裝修風格,一看就是個有實力的大佬。

  跟對人了!

  她使勁捏了捏沈晏的手,小聲說:「爹,挺胸收腹,把你書卷氣端出來。」

  沈晏艱難地挺直了脊背,聲音發虛:「雀兒,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門都關了。」

  沈晏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朱紅大門,絕望的閉上了眼。

  蕭明月走在前面,全程沒有回頭。

  好像身後跟著的不是兩個活人,而是兩件無關緊要的行李。

  前廳到了。

  蕭明月跨過門檻,在主位上坐下來,目光先落在沈驚雀身上

  沈晏站在廳中央,手指絞著袖口。

  「小丫頭,本宮再問你一遍。」

  「王長河的事,你從何得知?」

  沈驚雀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

  「回殿下,民女方才在側門外等通報的時候,聽見兩個穿宮裡衣裳的公公在巷子裡說話。」

  「一個說什麼'陛下聖意已決',另一個說什麼'王家那小子八字跟殿下合過了'。」

  「民女雖然年紀小,但也聽得出他們在說殿下的親事。」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

  小丫頭的目光清清亮亮,沒有閃躲心虛,坦坦蕩蕩地迎著她的審視。

  蕭明月眯了眯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她手底下的暗探三日前才送回消息,說皇帝確實在私下讓司天監合八字。

  這種事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那兩個內侍長什麼模樣?」

  沈驚雀歪了歪腦袋,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

  「一個胖胖的,一個瘦瘦的,胖的那個說話聲音特別尖,瘦的那個一直在點頭哈腰。」


  含糊其辭,說了等於沒說,但又挑不出破綻。

  蕭明月盯著她看了幾息。

  這丫頭的眼神清亮得很,不像是被人教過話術的。

  她暫且壓下疑慮,視線移向沈晏。

  「你叫什麼名字?」

  沈晏上前一步行禮。

  「草民沈晏。」

  「祖上也曾入仕,但……因家道中落,如今只是一介白身。」

  他的聲音還在發顫,但吐字比方才清楚了許多。

  蕭明月不說話,只用目光打量他。

  沈晏被看得耳根發燙,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沈家祖上對杜家有恩,所以我與杜氏女成婚之後,有了兩個女兒。」

  「只是晏身無功名,無法給妻女更好的生活,實在慚愧。」

  「如今杜氏提出和離,帶著大女兒改嫁。草民身無長物,本想靠替人抄書教些蒙學,養活女兒便好。」

  他說到這裡,抬起眼。

  蕭明月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冷厲慣了,此刻帶著審視和探究。

  沈晏心頭一跳。

  按理說應該害怕才對。

  可不知為什麼,這個女人身上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讓他想到了書里寫的執戟披甲的女將軍。

  英氣勃發,宛若天神。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於是也不知不覺說出了心裡的話。

  「但草民見到殿下之後,覺得若能留在殿下身邊效力,便是給殿下磨墨研朱、整理書卷,草民也心甘情願。」

  說完他自己先愣住了,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沈驚雀在旁邊張大了嘴。

  她爹這是開竅了?

  效果拔群啊!

  蕭明月的手指在扶手上輕叩了兩下,露出玩味的笑容。

  「你可知道,本宮前三任駙馬都是橫死的?」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整個前廳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沈晏渾身一震。

  他當然知道。

  全京城誰不知道?

  鎮國長公主命硬克夫,連嫁三任駙馬,三任全部暴斃。

  坊間傳言她是煞星轉世,跟她沾上關係的男人,沒一個能活過三年。

  在的臉色變化之,沈驚雀已經搶先開了口。

  「知道呀!」她語氣輕快。「所以我爹才合適嘛。」

  沈驚雀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分析。

  "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一個個金貴得跟瓷娃娃似的,八字硬不硬先不說,他們家裡人肯定不樂意把兒子送進來。"

  "可我爹不一樣。"

  "他命格火土相生,穩定家宅、興家旺妻啊。"

  系統在腦海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說得出這麼冰冷的話,你是真賣你爹啊!】

  沈晏果然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女兒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他一時分不清。

  但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反駁。

  蕭明月聽著她人小鬼大的言語,嘴角不受控制地牽動了一下。

  沈驚雀敏銳地捕捉到蕭明月的情緒,趁熱打鐵。

  「而且殿下您再看看我爹這樣子,陛下再想塞人進來,您就說——」

  「本宮已有俊俏的駙馬了,勞陛下費心了。"

  最後一句她故意壓低了嗓子,學著蕭明月冷冰冰的口吻說出來。

  廳里安靜了兩秒。

  蕭明月忽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這小丫頭太有意思了。

  她殺名在外,儘管位高權重,身邊的子侄姑娘們卻不願意與她多親近。

  因此,身邊已經許久沒有如此鮮活的聲音了。

  一邊侍奉的管家許伯看著滿臉震驚。

  他們家公主已經三年沒有這樣笑過了。

  蕭明月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沈晏。

  沈晏正低著頭,耳根燒得通紅,嘴唇緊抿著。

  窗外的光斜斜照進來,落在落拓清俊的身上,像一棵遺世獨立的修竹。

  拋開那些懷疑,眼前的男人確實很合她胃口。

  此人同妻子和離後,卻沒有說一句前妻的壞話,至少襟懷磊落,人品不錯。

  只是……她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不信什麼瞌睡遇到枕頭的巧合。

  這父女二人的身份,還得好好調查一番。

  她又想起剛才宮裡小太監說起的王長河。

  什麼才高八斗,清白人家。

  皇帝養的一條狗罷了。

  她收斂心神,一錘定音。

  「你父女二人先在府中住幾日,容本宮考慮。」

  她叫來管家。

  「許伯,安排客房,按門客規制供給衣食。」

  管家許伯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聞言應了一聲。

  蕭明月走到門口時忽然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小丫頭,你剛剛說的話,本宮權當童言無忌。」

  「若查出你們來路不正,本宮的刀可不留情面。」

  沈晏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許伯走過來,客客氣氣地彎腰行禮。

  「沈公子,沈小姐,請隨老奴來。」

  沈驚雀拉起沈晏,跟在許伯身後往後院走。

  一路上她仔細打量公主府的布局,默默記著公主府的格局。

  經過一片竹林時,許伯的腳步忽然快了。

  沈驚雀注意到竹林深處有一道黑漆院門。

  門扇緊閉,門匾上寫著三個字。

  【影竹園】

  她嗅了嗅。

  空氣里有一股極淡的氣味,像是藥草,又像是什麼腐朽的甜香,若有若無地從門縫裡滲出來。

  「許伯,那院子住的是誰呀?」

  許伯的腳步頓了一頓。

  他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步伐,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自然。

  「那院子……二位莫要靠近。」

  沈驚雀「哦」了一聲,乖乖跟上。

  但她的眼角餘光,牢牢鎖住了那道門縫裡飄出的藥香。

  不讓人靠近的院子,神秘的藥味?

  這裡住的是誰呢?

  她捏了捏手指,心裡多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