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這男狐狸精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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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內原本沉悶的空氣,因他這一笑也跟著清朗了幾分。

  沈驚雀面上強裝鎮定,雙手背在身後,指尖卻無意識地繞著裙邊的絡子。

  「你怎麼在這兒?」

  容璟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

  「送一位老人家回鄉,半道上遇見了長公主殿下,便跟著一道來蒼城了。」

  沈驚雀嘴角狠狠一抽。

  生活奢靡的大燕質子,大老遠送個老人家回鄉?

  這理由的離譜程度,堪比米國總統坐飛機到縣城扶老奶奶過馬路。

  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話里的另一個字眼,杏眼倏然睜大。

  「我……我母親也來了?」

  容璟頷首。

  「長公主和駙馬都已經進城,這會兒在縣衙歇息了。

  沈驚雀心底湧起一陣狂喜。

  太好了,他們平安無事!

  興奮過後,理智迅速回籠。

  沈驚雀將容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眼神裡帶上了幾分審視。

  「大雍的規矩,燕國質子無詔不得離京半步。」

  「你不僅跑了,還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與燕國比鄰的雲州境內,你這是抗旨私逃啊。」

  她本以為容璟被戳穿後會辯解幾句。

  誰知這人竟不退反進,往前湊了半步。

  他微微垂下眉眼,眼尾下壓,硬生生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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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雀兒可得替我保密。」

  少年人身上清冽的薄荷與松柏香氣瞬間蓋過帳內沉悶的苦藥味。

  「只要你不告發我,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怎麼樣?」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尾音微微上揚,像把小鉤子。

  「求你了,小雀兒。」

  沈驚雀臉「騰」地一下紅了。

  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方才聞人渡嚷嚷的那些事。

  替她攔下的殺手,替她截住的冷箭。

  她抿緊了唇,視線落在那人笑盈盈的眼眸間。

  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又翻湧上來。

  這男狐狸精!

  暗地裡做了那麼多事不說,面上卻總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浪蕩樣。

  她不過是隨口詐一句,他上趕著就把自己的把柄塞她手裡。

  到底圖什麼?

  「行吧。」

  她把臉偏向一側,躲開他的視線。

  「看在你沒安什麼壞心思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

  說罷,她提步就往帳外走。

  腳步倒騰得比平日快了許多,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還要去看母親,懶得理你。」

  門帘落下,將那道修長的身影隔絕在內。

  聞人渡看著自家少主笑得一臉不值錢的蕩漾模樣,痛心疾首。

  「少主啊!您幹嘛上趕著把罪證往人家手裡遞!」

  「萬一那沒良心的丫頭轉頭就去告發您,您這顆項上人頭還要不要了?」

  容璟慢條斯理撩了撩頭髮,自顧自輕笑一聲。

  「遞個小小的把柄就能換來信任,那還挺值的。」

  聞人渡痛苦地捂住臉。

  沒救了。

  戀愛腦狗都不吃啊!

  ……

  沈驚雀帶著天九離開疫區前,先進了門口的臨時帳篷。

  她吩咐人打來熱水,將自己的手和臉仔仔細細洗了一遍。

  然後換了身乾淨的的裙衫,又讓人拿艾草將全身上下熏了一遍。

  天九在一邊有樣學樣,笨拙,但都老老實實完成了。

  確認沒有一絲異味,這才急匆匆往縣衙趕。

  一路上,她滿腦子都是長公主和沈晏。

  這段時日他們音訊全無,她日夜憂心。

  如今人平安回來了,她恨不得立刻飛到父母跟前。

  剛邁過縣衙正堂的門檻,沈驚雀便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爹爹!母親!」

  話音未落,旁邊橫出一隻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蕭長齊不知從哪竄了出來,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比劃著名。

  「小姑奶奶,你可小點聲!」

  「義母去前頭安排要緊事了,義父這會兒還暈著呢。」

  沈驚雀大驚失色,一把扒拉開他的手,急得直跳腳。

  「我爹怎麼會暈過去?他受傷了?」

  蕭長齊有些心虛的撇了撇嘴,,眼神亂飄。

  「沒受傷……就是、就是聽聞你在疫區,當場就嚇抽過去了。」

  「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裡連你磕破點皮,都要天尊菩薩的拜半天。」

  沈驚雀氣得齜起一口小白牙。

  這二哥哥平時看著精明,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就成了個棒槌!

  她一腳踩在蕭長齊的靴面上。

  「誰讓你就這麼直愣愣告訴他的,就不能說委婉些!」

  說完,她提起裙擺,一陣風似的往後院跑。

  身後傳來蕭長齊抱著腳單腿蹦躂的抱怨聲。

  「嘿!你這沒良心的丫頭,我還沒說你是偷溜出來的呢!」

  沈驚雀懶得理他,一路小跑到客房門前。

  她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掀開竹簾。

  屋裡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光線有些暗。

  沈晏靜靜躺在榻上。

  那張原本風華清雋的臉,此刻透著病態的蒼白。

  臉頰比在京城時瘦削了許多,連下頜的線條都變得鋒利起來。

  他在睡夢中極不安穩,額間沁著細汗,嘴唇翕動著,不知在驚恐地念叨什麼。

  沈驚雀眼眶一酸,剛要湊近替他掖一掖被角。

  榻上的人驚叫出聲,一雙眼倏地睜開。

  「雀兒!」

  沈驚雀慌忙撲過去,雙手緊緊握住沈晏冰涼的手指。

  「爹爹,雀兒在呢,雀兒好好的,您沒事吧?」

  沈晏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渙散的視線漸漸聚焦,終於定格在那張鮮活的臉龐上。

  他掙扎著坐起身,雙手發顫,扶住女兒的肩膀。

  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

  確認她全須全尾,連根頭髮都沒少,沈晏的眼淚再也繃不住。

  他一把將沈驚雀用力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手忍不住輕輕捶了下她的後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這丫頭,膽子怎麼這麼大。」

  沈驚雀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心口卻被溫熱的泉水泡著,踏實又安穩。

  作為一個異世孤魂,卻在這個滿是算計與殺戮的小說世界裡,從一個本該只有寥寥數筆的「炮灰」身上,感受到了最純然無雜質的偏愛。

  能穿來這裡,遇見這樣一個處處護著她的爹爹。

  沈驚雀忽然覺得,她挺幸運的。

  過了好半晌,沈晏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爹爹不哭,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沈驚雀掏出帕子遞過去。

  沈晏接過帕子,卻沒擦淚,而是反手攥住了女兒的手腕。

  原本溫和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冷肅。

  「雀兒,告訴爹爹,你是怎麼來蒼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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