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誓死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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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明月雙手扶著竹木欄杆,目光沉靜地看著下方生機勃勃的村落。

  面上神色不動,心裡卻早已經是翻江倒海。

  她沒有立刻回答。

  這裡沒有男尊女卑的規矩,女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世界。

  但她怎麼可能不回去?

  這幾天,她已經從姨母口中知道了母親沐紫瑛的過往。

  那個帶著姊妹們平定大雍內亂的奇女子,竟然在史書上沒有留下半點痕跡,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

  可從姨母口中的描述來看,當初兩人相處之時,父皇看向母親的眼神明明滿是愛慕。

  蕭明月把手指在欄杆上搭緊。

  如果父皇真的愛慘了母親,根本沒道理抹殺她打江山的功績。

  可要是他只是利用母親,又為什麼偏偏對自己這個女兒百般寵愛縱容。

  甚至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破例賜下兵權。

  這些謎團像一根隱秘的刺,扎在她的心裡,讓她寢食難安。

  而知道當年那些事的人,一定還在京城,甚至就在皇宮裡。

  比如消失的齊嬤嬤,又或者是把她養大的太后。

  她輕嘆一口氣,反手握起沐紫瑤枯瘦的手。

  「姨母,我很喜歡這裡,但我不能一輩子躲在山裡。」

  「外面還有我要守護的人,更何況,母親去世的真相,我也要親自查清楚。」

  「等我夫郎的傷完全恢復,我們就啟程回京。」

  沐紫瑤看著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外甥女,仿佛看到了當年率領乾元女郎大殺四方的妹妹。

  她渾濁的眼中湧起一抹熱意,握著拐杖的手重重在地板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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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愧是我沐家的血脈!不管你做什麼,姨母都支持你。」

  沐紫瑤從懷中摸出一個物件,鄭重其事地塞進蕭明月手裡。

  是那塊雙鳳交尾的白玉珏。

  「這是乾元村下一任繼承人的信物。當年你母親帶著她離開了乾元村,而你將它帶了回來。」

  沐紫瑤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管你在外面遇到什麼麻煩,乾元村永遠是你的後盾,村里三百可戰之女,隨時聽你調遣!」

  說罷,沐紫瑤一揮手,指向院落之中。

  院落正中央,沐藍若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帶著二十多名身形矯健的女子,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陽光落在她們兵器的刃口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光。

  「乾元村姊妹,誓死效忠家主!」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天坑底部迴蕩,驚飛了林間的一群飛鳥。

  沈晏披著外衣,靜靜靠在裡屋的門框邊。

  看著蕭明月在陽光下煥發出的耀眼光彩,他的面上浮現出溫潤的笑意。

  此生無論刀山火海,也要追隨他的明月,至死不渝。

  只是京城中……

  他們失蹤的消息,一定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也不知道家中如何,雀兒會不會擔心難過。

  ……

  遠在千里之外的官道上。

  「阿嚏」沈驚雀坐在搖晃的馬車裡,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嘴裡小聲嘟囔。

  「肯定是大哥在罵我。」

  徐挽纓四仰八叉地躺在藥材箱子上。

  「你偽造他的字跡請假,他不罵你才怪。」

  「等回了京城,你那屁股怕是保不住了。」

  沈驚雀翻了個白眼,伸手在徐挽纓的腿上掐了一把。

  「我這不是擔心爹爹和母親嘛,再說了,我也沒白吃白喝啊。」

  自從蕭長齊無奈收下她們三個跟屁蟲後,沈驚雀就主動包攬了車隊的伙食。

  她在現代那會為了省錢,沒少在出租屋裡研究懶人一鍋出。

  一口大鐵鍋,下層把肉乾和菜一起燉,鍋邊貼一圈麵餅子,雖然賣相差了點,但味道倒是比乾糧要好不少。

  最關鍵的是,她能順理成章地接觸所有食材。

  蕭長齊私下裡叮囑過她,這一路不太平,難保有人會在吃食上動手腳。

  有神農圖鑑在,只要沈驚雀摸過的食材,有沒有毒一目了然。

  旁邊並行的馬車上傳來賀蘭青結結巴巴的聲音。

  「二二二……二公子,這筆帳好像對不上。」

  蕭長齊賴洋洋的聲音飄來:「哪裡對不上,你再仔細核算一遍。」

  賀蘭青自從被留下來,就成了蕭長齊的跟班,整天抱著厚厚的帳冊學看帳。

  徐挽纓聽著外面的動靜,從箱子上爬起來。

  「怎麼還沒到啊,還不如路上幫忙搬東西呢,坐在這馬車裡骨頭都要散架了。」

  車隊行進了大半個月,終於踏入了雲州地界。

  前方就是昭城。

  隨著距離城門越來越近,官道兩旁的景象讓沈驚雀臉上的輕鬆逐漸褪去。

  衣衫襤褸的流民互相依偎在樹根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有幾個瘦骨嶙峋的孩童,正趴在泥水裡摳挖著什麼樹根塞進嘴裡。

  人哭菰蒲里,舟行桑柘顛。

  洪水淹沒了原本的良田,倖存的百姓只能在城門外遊蕩痛哭。

  沈驚雀覺得胸口悶得發。

  在天災面前,人總是這麼渺小。

  馬車在昭城城門前緩緩停下。

  「下官昭城縣令朱大富,恭迎欽差大人」

  一道油滑的聲音穿透車簾傳了進來。

  沈驚雀悄悄掀開帘子一角。

  只見一個穿著七品官服的胖子正在馬車邊朝王昉行禮。

  王昉披著蓑衣站在馬車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朱大人這肚子,看著可不像受了災的樣啊。」

  朱大富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欽差大人說笑了,下官這是浮腫,日夜為災民操勞,餓出來的浮腫啊。」

  王昉冷哼了一聲,「城外流民遍野,你這縣令倒是浮腫得勻稱。」


  「大人息怒,這救災事宜可明日再議,已經在縣衙為諸位備好了客房,還請欽差大人和副使移步先行歇息。」

  車隊跟著朱大富進了城。

  城裡的情況比城外好不到哪去,低洼處的積水還沒退,散發著陣陣惡臭。

  縣衙倒是修得氣派,朱紅的大門,高高的門檻。

  眾人剛被安頓進縣衙後堂,朱大富就笑眯眯地迎了上來。

  「欽差大人一路舟車勞頓,下官略備薄酒,為您接風洗塵。」

  王昉一甩袖子,「災情如此嚴重,哪有心思吃酒席,帶本官去看糧倉」

  朱大富趕緊攔住他,「大人,糧倉那邊都是泥水,髒了您的官靴。」

  「這飯菜都已經備好了,您好歹吃一口,吃飽了才有力氣賑災不是?」

  蕭長齊雙眸微眯走上前,一把按住王昉的肩膀,笑嘻嘻的說。

  「王大人,既然朱大人一片苦心,咱們就去看看這餓出來的浮腫,平時都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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