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道友
秦牧跟著李鏡來到玉京城外。
此地乃是南上皇天庭的遺蹟，結構布局與域外天庭一模一樣。
不，應當說歷史中所有天庭的布局都一模一樣。
因為，天庭的布局事關天宮天庭道境的修行，絕對不能馬虎一絲。
兩人剛到玉京城外，就聽見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循聲看去，卻是一個老人正在敲鑿玉京城的宮城。
老人將建造宮城的石料敲鑿下來後，雕琢為石棺，轉身又去鐫刻墓碑。
李鏡和秦牧來到老者身旁的時候，老者仍舊埋頭苦幹，似乎並不知道他們已經來了。
他的手藝很好，動作很快。
叮叮噹噹的聲音如琵琶奏響，更似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脆鳴。
秦牧放眼望去，見到老者已經造出不少棺槨和墓碑了。
少年呼吸一頓，他想起了登臨這片遺蹟時，見到的棺槨與墓碑。
許是秦牧呼吸變化，也或許是老者將手頭的活兒幹完了。
他把錘子和鑿子隨手放在一旁，自己也坐在剛鑿下來的石料上，面向秦牧。
秦牧這才注意到，老者雙眼一片花白，沒有瞳孔。
他是個瞎子。
「牧天尊，你來晚了。」
老者雙手放在大腿上，佝僂著脊背，他道：「秦天尊三萬年前就來過了，他祭拜了師尊一番後，便離開了！」
「師尊在這裡做了布置，能來到這裡的除了秦天尊以外，就只有你了！」
老者頓了頓，面向李鏡，道：「不過，你似乎不是孤身前來，還帶了朋友。」
秦牧看著遍地棺槨與墓碑，喉嚨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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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你一直守在這裡嗎？」
「很久了。」
老者站起身來，拖著棺槨與石碑離開玉京城。
秦牧跟在他的身後，李鏡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天河邊，老者站在河邊，放下了棺槨與墓碑，側過身來，道：「師尊要來了，牧天尊。」
秦牧聞言一怔，順著老者看去的方向望去。
只見，天河上游飄來一個女子。
女子豹裙草鞋，頭上插著桃木髮簪。
這正是凌天尊，只是沒了氣息。
秦牧只是看了一眼，就如遭重擊，身形一個踉蹌，向後倒退一步。
他喉嚨里哽著的東西在他見到凌天尊的時候，墜了下去，砸的他心頭見血。
「師尊，魂歸來兮！」
老者沖入天河，將凌天尊屍首攔下。
「弟子來安葬你了！」
老者抬起凌天尊屍首送入棺槨，將棺蓋封上，立好石碑。
他做完這一切，又有一具凌天尊屍首從天河上游飄來。
「師尊，魂歸來兮——弟子來安葬你了！」
老者一遍又一遍的將凌天尊安葬，凌天尊的屍體一遍又一遍的從天河上飄下。
一時間，天河河畔滿是老者蒼涼悲慟的嘶喊。
秦牧看著這一幕，不自主的向後倒退，被絆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少年怔怔看著曾經故人的屍首被放入棺槨之中，臉上血色褪盡，張口欲言，卻是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落在河畔碎石上，化作斑點梅花。
「我...負了她。」
秦牧聲音悲愴，沙啞艱澀。
李鏡站在他的身後，遙望天河來處。
他道：「是人心負了她。」
有風吹來，將李鏡身上的大氅吹的獵獵作響。
風吹起秦牧的髮絲，他慘笑道：「我當年若是不傳她造化之道......」
「一切都是註定好的，牧天尊。」
老者將凌天尊最後一具屍首放入棺槨裡面，他將棺槨放入天河，任由棺槨順河飄遠。
「你的到來肯定了師尊的理論，證實了她的神通！」
「也是你，讓她走上了這一條必然的道路。」
「師尊不怨你，她也不在乎自己遭受的這一切。」
老者站在秦牧身前，佝僂枯瘦的身影灑下微末陰影落在秦牧身上。
「她不在乎？」
秦牧似笑非笑，道：「可是我在乎......」
「是呀，你在乎。」老者深吸一口氣，咆哮出聲，「可是你來晚了，牧天尊！」
「師尊找了你很多年，她從百萬年前一直找到上皇年間，她利用自己的神通尋找你的蹤跡，卻一無所獲，只能另闢蹊徑找到秦天尊，妄圖透過他來找到你。」
「可是她失敗了，她到最後一刻都沒等到你。」
「師尊在乎的東西不多，除了她的道，她的神通以外，她什麼都不在乎，就連她自己她也不在乎！」
「但是她在乎你！」
老者低下頭來，看著牧天尊。
「她，把你當成她的道友呀，牧天尊！」
秦牧神色愴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在這裡守了她幾萬年，為她收屍幾萬年，一直在琢磨。師尊為什麼明知一切都是註定好的，為何不去改變，為何不挽回。」
老者冷聲道：「我想了幾萬年沒得出答案。」
「如今見到你，我知道了。」
「她是為了你，為了你能回到百萬年前，為了你與她的初次相遇，也是為了你如今的到來！」
「所以，她走上了那條死路。」
「我恨你，牧天尊。」
老者恨聲道：「你辜負了我的師尊，你辜負了這世上最純粹的人！」
「是你把她送上了歧途！」
「但是這是她的選擇，你作為弟子沒有置喙的餘地。」
李鏡淡淡開口，道：「易石生，你是知道這一切的。」
「我知道，但是我心疼她。」易石生捶胸頓足，咆哮道：「心疼她這個純粹的人，心疼她被人心所負，更心疼她把自己的一切給你做了嫁衣！」
易石生抬手一指牧天尊。
秦牧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易石生一通發泄之後，本就單薄的身影此刻越發佝僂。
他意興闌珊道：「罷了，你是師叔，是師尊的道友！換做過去，我見了你要身執弟子禮，如今說了這些已經是僭越。」
「牧天尊，你見過師尊了。」
易石生取出一塊令牌，將其放在秦牧手中。
這是凌天尊的天尊令。
「她囑咐我的事情，我也做到了。」
「離開吧，給她留下最後一點清淨吧。」
易石生順著原路返回玉京城外，要繼續鑿打石棺。
秦牧看著手裡的天尊令，再看眼前寬闊的天河。
凌天尊每天都會有屍體從河上飄來，她每天都會死去，然後因為神通而復活，繼而再度死去。
迴圈往復，輪迴不休。
她本有機會改變這一切，但是她卻依舊選擇了那個最糟糕的未來。
這就是道友！
「哥，我要強到什麼地步，才能學會你的武道之易，再以武道之易作為踏板去領悟物質不易？」
秦牧轉身看向李鏡，臉上血淚落下。
少年神色卻格外堅定，決絕。
「我要救她。」
此地乃是南上皇天庭的遺蹟，結構布局與域外天庭一模一樣。
不，應當說歷史中所有天庭的布局都一模一樣。
因為，天庭的布局事關天宮天庭道境的修行，絕對不能馬虎一絲。
兩人剛到玉京城外，就聽見叮叮噹噹的敲擊聲。
循聲看去，卻是一個老人正在敲鑿玉京城的宮城。
老人將建造宮城的石料敲鑿下來後，雕琢為石棺，轉身又去鐫刻墓碑。
李鏡和秦牧來到老者身旁的時候，老者仍舊埋頭苦幹，似乎並不知道他們已經來了。
他的手藝很好，動作很快。
叮叮噹噹的聲音如琵琶奏響，更似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脆鳴。
秦牧放眼望去，見到老者已經造出不少棺槨和墓碑了。
少年呼吸一頓，他想起了登臨這片遺蹟時，見到的棺槨與墓碑。
許是秦牧呼吸變化，也或許是老者將手頭的活兒幹完了。
他把錘子和鑿子隨手放在一旁，自己也坐在剛鑿下來的石料上，面向秦牧。
秦牧這才注意到，老者雙眼一片花白，沒有瞳孔。
他是個瞎子。
「牧天尊，你來晚了。」
老者雙手放在大腿上，佝僂著脊背，他道：「秦天尊三萬年前就來過了，他祭拜了師尊一番後，便離開了！」
「師尊在這裡做了布置，能來到這裡的除了秦天尊以外，就只有你了！」
老者頓了頓，面向李鏡，道：「不過，你似乎不是孤身前來，還帶了朋友。」
秦牧看著遍地棺槨與墓碑，喉嚨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哽住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道：「你一直守在這裡嗎？」
「很久了。」
老者站起身來，拖著棺槨與石碑離開玉京城。
秦牧跟在他的身後，李鏡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天河邊，老者站在河邊，放下了棺槨與墓碑，側過身來，道：「師尊要來了，牧天尊。」
秦牧聞言一怔，順著老者看去的方向望去。
只見，天河上游飄來一個女子。
女子豹裙草鞋，頭上插著桃木髮簪。
這正是凌天尊，只是沒了氣息。
秦牧只是看了一眼，就如遭重擊，身形一個踉蹌，向後倒退一步。
他喉嚨里哽著的東西在他見到凌天尊的時候，墜了下去，砸的他心頭見血。
「師尊，魂歸來兮！」
老者沖入天河，將凌天尊屍首攔下。
「弟子來安葬你了！」
老者抬起凌天尊屍首送入棺槨，將棺蓋封上，立好石碑。
他做完這一切，又有一具凌天尊屍首從天河上游飄來。
「師尊，魂歸來兮——弟子來安葬你了！」
老者一遍又一遍的將凌天尊安葬，凌天尊的屍體一遍又一遍的從天河上飄下。
一時間，天河河畔滿是老者蒼涼悲慟的嘶喊。
秦牧看著這一幕，不自主的向後倒退，被絆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少年怔怔看著曾經故人的屍首被放入棺槨之中，臉上血色褪盡，張口欲言，卻是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落在河畔碎石上，化作斑點梅花。
「我...負了她。」
秦牧聲音悲愴，沙啞艱澀。
李鏡站在他的身後，遙望天河來處。
他道：「是人心負了她。」
有風吹來，將李鏡身上的大氅吹的獵獵作響。
風吹起秦牧的髮絲，他慘笑道：「我當年若是不傳她造化之道......」
「一切都是註定好的，牧天尊。」
老者將凌天尊最後一具屍首放入棺槨裡面，他將棺槨放入天河，任由棺槨順河飄遠。
「你的到來肯定了師尊的理論，證實了她的神通！」
「也是你，讓她走上了這一條必然的道路。」
「師尊不怨你，她也不在乎自己遭受的這一切。」
老者站在秦牧身前，佝僂枯瘦的身影灑下微末陰影落在秦牧身上。
「她不在乎？」
秦牧似笑非笑，道：「可是我在乎......」
「是呀，你在乎。」老者深吸一口氣，咆哮出聲，「可是你來晚了，牧天尊！」
「師尊找了你很多年，她從百萬年前一直找到上皇年間，她利用自己的神通尋找你的蹤跡，卻一無所獲，只能另闢蹊徑找到秦天尊，妄圖透過他來找到你。」
「可是她失敗了，她到最後一刻都沒等到你。」
「師尊在乎的東西不多，除了她的道，她的神通以外，她什麼都不在乎，就連她自己她也不在乎！」
「但是她在乎你！」
老者低下頭來，看著牧天尊。
「她，把你當成她的道友呀，牧天尊！」
秦牧神色愴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在這裡守了她幾萬年，為她收屍幾萬年，一直在琢磨。師尊為什麼明知一切都是註定好的，為何不去改變，為何不挽回。」
老者冷聲道：「我想了幾萬年沒得出答案。」
「如今見到你，我知道了。」
「她是為了你，為了你能回到百萬年前，為了你與她的初次相遇，也是為了你如今的到來！」
「所以，她走上了那條死路。」
「我恨你，牧天尊。」
老者恨聲道：「你辜負了我的師尊，你辜負了這世上最純粹的人！」
「是你把她送上了歧途！」
「但是這是她的選擇，你作為弟子沒有置喙的餘地。」
李鏡淡淡開口，道：「易石生，你是知道這一切的。」
「我知道，但是我心疼她。」易石生捶胸頓足，咆哮道：「心疼她這個純粹的人，心疼她被人心所負，更心疼她把自己的一切給你做了嫁衣！」
易石生抬手一指牧天尊。
秦牧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易石生一通發泄之後，本就單薄的身影此刻越發佝僂。
他意興闌珊道：「罷了，你是師叔，是師尊的道友！換做過去，我見了你要身執弟子禮，如今說了這些已經是僭越。」
「牧天尊，你見過師尊了。」
易石生取出一塊令牌，將其放在秦牧手中。
這是凌天尊的天尊令。
「她囑咐我的事情，我也做到了。」
「離開吧，給她留下最後一點清淨吧。」
易石生順著原路返回玉京城外，要繼續鑿打石棺。
秦牧看著手裡的天尊令，再看眼前寬闊的天河。
凌天尊每天都會有屍體從河上飄來，她每天都會死去，然後因為神通而復活，繼而再度死去。
迴圈往復，輪迴不休。
她本有機會改變這一切，但是她卻依舊選擇了那個最糟糕的未來。
這就是道友！
「哥，我要強到什麼地步，才能學會你的武道之易，再以武道之易作為踏板去領悟物質不易？」
秦牧轉身看向李鏡，臉上血淚落下。
少年神色卻格外堅定，決絕。
「我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