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雷雨中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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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中,鋼化玻璃映照著天光。

  底層暗湖幽深如墨,中層溶洞嶙峋崎嶇,上層森林的黑土肥沃,幾株蕨類幼苗已破土而出,似那叢林之中的參天巨木。

  許也靜立箱前,掌心貼上冰冷的玻璃。

  透過原初孢子的感知,他能感受到箱內剛剛引入的微生物正在緩慢甦醒。

  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完全由他掌控的微觀宇宙。

  「這一次,不會重蹈覆轍了。」許也閉上雙眼,無數原初孢子隨著意念開始活躍,在箱內的每一個角落閃爍著金色光芒。

  點點金芒在箱內各處亮起,化作微縮宇宙中最初的星辰。

  「以此界造物主之名,立下根基法則——」

  他的意志化為無形的烙印,刻入安特希爾的世界底層:

  「此界生靈,當以精微求存,以智慧破障。能量運用之巧、自身結構之妙,方為進化正途。凡盲目追求體魄、暴力與無度繁衍者,皆為歧路,必受法則壓制。」

  法則既立,到箱內的生命氣息微微一滯,整個世界的進化方向都被強行扭轉。

  不同於一號世界簡單粗暴的「體型限制」,這條法則直指進化核心,旨在從根本上引導生命走向精密與智慧。

  隨後,他取出了兩個密封的琉璃小瓶。

  一瓶紫光流轉,是月腐一族的不滅孢子;一瓶銀輝閃爍,是銀游蟲族的休眠蟲卵。

  它們是舊世界的遺民,亦是新世界的火種。

  「你們的文明未曾真正綻放,便在那簡陋的池中黯然落幕。但你們的歷史、你們的特性,不應被遺忘。」

  「在此方新天地,你們的傳承將成為後世傳唱的神話。去吧。」

  他輕輕旋開瓶蓋,將月腐孢子撒入上層微光森林的黑土。

  紫黑色的光點觸土即隱。

  他將銀游蟲卵傾入底層暗湖的幽靜水域。

  銀白的卵如群星墜落,緩緩沉向無盡的黑暗。

  ——後世的「魔法之民」與「鍛造之族」,於此悄然回歸。

  許也啟動生態箱的控制系統。

  各項指示燈依次亮起,發出平穩的低鳴。

  溫控、濕控、光照、通風全部開始精確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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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速,鎖定在萬倍。

  「安特希爾,啟程。」他在箱旁的藤椅上坐下,準備見證新紀元的第一個黎明。

  然,天象驟變。

  方才還澄澈的秋日晴空,轉瞬被濃墨般的烏雲吞噬。

  山風呼嘯,捲起漫天枯葉,遠處雷聲滾動咆哮。

  「怎麼偏偏這時候下雨?」這事出乎許也的預料。

  轟咔一聲!一道閃電劃破天空,正好劈在山頭的變壓器上。

  雷聲巨大,院子裡的燈閃了幾下,全滅了。

  斷電了。

  許也立刻衝到生態箱前,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全都暗了下去。

  溫控停了,箱內溫度開始快速下降。

  濕度計的數字亂跳,通風系統也壞了。

  模擬月亮的光源滅了,整個小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剛啟動的安特希爾,馬上就要毀滅了。

  現實世界一次小小的雷擊,對這個時間流速萬倍的小世界來說,就是一場持續好幾年的寒冬和災難。

  他必須立刻行動。

  許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先去檢查了電閘,發現是整個村子的線路都壞了,短時間修不好。

  沒時間怨天尤人。

  他沖回屋裡,把能找到的舊被子、毛毯和衣服全都裹在生態箱外面。

  他又翻出母親留下的蠟燭,在箱子底下點燃了十幾根,想用這點熱量對抗降溫。

  但這還遠遠不夠。

  箱內的濕度在快速降低,剛放進去的孢子和蟲卵隨時可能死掉。

  他想到了水,抓起噴壺接滿水,一遍遍的往箱子裡細緻的噴灑。

  手臂因為重複的動作變得酸麻,癌症帶來的虛弱和疼痛也更嚴重了,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許也靠著玻璃牆喘氣,手有些發抖的拿出注射器和精神冰霜孢子。

  「冷靜……你可以的。」許也調整著呼吸,準確的抽出孢子溶液,把它推進自己身體裡。

  疼痛慢慢消失了,但他的體力也快耗盡了。

  箱子裡的環境還在變差。

  看著溫度計上不斷下降的數字,眼神反而變得很堅定。

  不再慌亂,動作變得非常高效,許也重複著噴水、保溫、觀察和調整的動作。

  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表現出一種很冷靜的堅韌。

  這場意外的雷雨和失控的生態箱,正好成了一個特別的篩選工具。

  這可以在世界剛開始的時候,就進行一次特別的環境篩選,雖然並非許也本意,他更不知曉這場雷暴所帶來的饋贈。

  在寒冷和混亂里,只有那些能快速調整自己能量代謝方式、或者結構能適應環境劇變的生命,才能活下來。

  這恰好符合他立下的精微與智慧進化法則,從一開始就進行了一次殘酷的篩選,孢子與蟲卵大部分都在這次中沉睡,可能會走向更加遙遠的未來。

  外面的風雨颳了半夜。

  天亮的時候,電來了,控制系統也恢復了正常運行,許也差不多快累癱了。

  處於那點微不足道的關心,還是撐著身體檢查箱子裡的情況。

  大部分生命的跡象都很弱,但總算沒有全死。

  它們活下來了,就是活的不算太舒服...

  而在底層暗湖最深的地方,一個異常的東西吸引了許也的注意力,。

  那是一枚銀游蟲卵,在原初孢子的視角加持下散發出的生命波動比其他的強很多,也更濃郁。

  它的卵殼上,還能看到一些沒見過,有點類似於月腐一族的字數紋路,相當漂亮。

  是因為昨晚的低溫,還是混亂的能量環境,讓它產生了好的變異?

  「有點意思,又是變數麼?我不會出手,但你,可要給我一個非毀滅的結果啊。」許也盯著那枚特別的蟲卵,疲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思索,看起來這場雷暴帶來了新變數。

  這個在世界誕生的第一天就經歷了末日,還提前甦醒的特殊個體……

  它會是安特希爾未來需要的英雄,還是……顛覆一切的魔王?

  許也不知道答案,一切,需要時間去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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