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媽在哪？」
蔣崇雙手將報告遞到霍昀手中，隨後自覺垂首退至一旁。
霍昀垂眸，輕輕觸碰到那張紙面，卻沒有急著翻開，而是抬眼重新看向佟敘堯，問：「佟叔，我媽如果沒有去世，現在多大年紀了？」
他口中的稱呼不是『佟總』，而是『佟叔。』
霍昀依稀記得小時候與佟敘堯短暫的見過面，當時霍婉楨也在，可是沒過多久佟敘堯就消失在了京市，唐瑞和與霍婉楨大吵了一架。
佟敘堯垂頭看了眼他手裡的紙張，卻看不清是什麼字。
他像是思索了幾秒，之後回道：「五十歲。」
五十歲。
霍昀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眼底掠過一層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垂眼，不緊不慢的掀開那張紙，直接掃向鑑定結果那一行——
【親緣關係成立。】
短短六個字，確鑿無疑。
佟芮和他，確確實實，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霍昀盯著那行字靜靜看了兩秒，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大悲大喜，只是無人察覺他手指微顫，只有他知。
一旁的佟敘堯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頭慌亂叢生，忍不住輕聲試探：「小昀，怎麼了？」
話音剛落，霍昀驟然抬眼。
漆黑的眸底凌厲，沉聲問：「我媽在哪？」
突如其來的逼問，讓佟敘堯瞬間語塞。
他勉強維持住鎮定，唇瓣翕動說：「……她當年是被你們唐家下葬，入土為安，這你不該問我……」
霍昀看著他拙劣的遮掩，唇角勾起一抹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別裝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將那份親緣鑑定報告扔在佟敘堯面前。
霍昀眸光清冷透徹，靜靜注視著眼前略顯失態的男人，語氣平靜，卻能聽得出失望透頂：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這麼多年。」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沉聲道：「就算她當年離開唐家，選擇和你在一起，就算她和你有了另一個孩子，我也從來不會怪她。」
霍昀只會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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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追責，只是想要一句真話，一個母親尚且在世的真相。
佟敘堯的目光落在那份鑑定報告上，看到最後的一行結論，臉色不由得泛白。
他想不到霍昀的反應會如此之快，效率也高，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找到了破綻，甚至還與佟芮做了親緣鑑定。
不過也好，也好。
省得他與婉楨日日痛苦。
良久，佟敘堯重重喘出一口濁氣，脊背垮了半截，抬眼看向霍昀說：「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
霍昀沉靜望著他，沒說話。
佟敘堯的眼底翻湧著愧疚與無奈，他自知瞞不過霍昀了，乾脆算盤托出：
「婉楨當年受唐瑞和家暴，最後被唐瑞和推下樓梯，胎死腹中，這是真的，但萬幸的是，婉楨還有最後一口氣在。」
「可如果那場事故之後，她繼續留在唐家，最後那一口氣遲早也會被慢慢耗盡，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是她親自去找的老爺子，能不能放她一條生路，想不到老爺子竟然真的同意了，可你是唐家唯一的繼承人，她無論如何也帶不走你……」
聽著，霍昀的眼眸愈發黑沉。
佟敘堯嘆了口氣：「老爺子盡力替她遮掩，但我們誰也不敢和你說實話，一是怕你年紀太小守不住秘密，二是怕你一時衝動去找她，萬一打草驚蛇讓唐瑞和知道了，最後落得兩頭為難，但是——」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神色冷淡的霍昀，語氣鄭重：「這些年婉楨沒有一天不在想著你，只是她不敢回來，她總說，當年為了活命狠心拋下年幼的你，虧欠了你一輩子，再也沒有資格出現在你的身邊。」
佟敘堯喉頭滾動，語氣添了幾分無力：「其實前段時間她得知唐瑞和離世，心裡最大的擔子已經卸下，原本打算回國和你坦白，奈何她身體底子太差了，舊疾忽然復發，根本經不起長途顛簸，無奈之下，只能住進醫院調養。」
聞言，霍昀微眯起狹長的眼眸，聲音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她怎麼了？」
「還是當年落下的病根。」佟敘堯重重嘆了口氣，「當年流產之後氣血虧虛，那會兒她一心只想儘快逃離唐家，根本沒有休養，這麼多年全靠藥物穩定，但凡有些情緒起伏，身體就扛不住。」
他抬眼凝望著沉默冷峻的霍昀，眼神懇切又鄭重：「我沒有騙你，我說的全是真話。」
包廂安靜得壓抑。
良久，霍昀才淡淡抬眸，語氣聽不出喜怒，平靜得近乎冷漠：「我知道了。」
佟敘堯心頭一緊，還想再多解釋幾句，可霍昀根本沒給他再多開口的餘地，聲線沉冷道：「佟芮我會讓人送過來，你走吧。」
他不想再聽任何苦衷、任何身不由己。
說實話，他真的很高興。
高興弔唁了十七年的母親依然活在人世，高興她逃離了唐家的生活，和喜歡的人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但是，他也是真的很委屈。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受，就算是幼時被唐瑞和冷待、苛責，他也從未怨過，但這件事……
佟敘堯身形滯住，終究還是捨不得就此離去，壓著嗓音懇切道：「小昀，你媽媽真的很想見你……」
「蔣崇，送客。」
霍昀沒有接話，只偏頭淡淡出聲。
一旁的蔣崇立刻擺了個邀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卻態度堅決：「佟先生，請。」
佟敘堯看著端坐主位、一身疏離的霍昀，心知今日再說什麼都是徒勞，只能無奈離去。
厚重的木門合上，偌大奢華的包廂內，瞬間只剩霍昀一人。
他獨自坐在原位，靜靜坐了很久很久。
從天光微沉，坐到夜色浸染，期間蔣崇兩次推門進來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頓住。
他知道，這件事無論落在誰的身上，都無法一時之間坦然釋懷。
最後還是鹿聆一通電話管用，說是老爺子來了霍公館，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霍昀即刻動身，恰好他也有許多話想問老爺子。
霍昀垂眸，輕輕觸碰到那張紙面，卻沒有急著翻開，而是抬眼重新看向佟敘堯，問：「佟叔，我媽如果沒有去世，現在多大年紀了？」
他口中的稱呼不是『佟總』，而是『佟叔。』
霍昀依稀記得小時候與佟敘堯短暫的見過面，當時霍婉楨也在，可是沒過多久佟敘堯就消失在了京市，唐瑞和與霍婉楨大吵了一架。
佟敘堯垂頭看了眼他手裡的紙張，卻看不清是什麼字。
他像是思索了幾秒，之後回道：「五十歲。」
五十歲。
霍昀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眼底掠過一層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垂眼，不緊不慢的掀開那張紙，直接掃向鑑定結果那一行——
【親緣關係成立。】
短短六個字，確鑿無疑。
佟芮和他，確確實實，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霍昀盯著那行字靜靜看了兩秒，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大悲大喜，只是無人察覺他手指微顫，只有他知。
一旁的佟敘堯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頭慌亂叢生，忍不住輕聲試探：「小昀，怎麼了？」
話音剛落，霍昀驟然抬眼。
漆黑的眸底凌厲，沉聲問：「我媽在哪？」
突如其來的逼問，讓佟敘堯瞬間語塞。
他勉強維持住鎮定，唇瓣翕動說：「……她當年是被你們唐家下葬，入土為安，這你不該問我……」
霍昀看著他拙劣的遮掩，唇角勾起一抹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別裝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將那份親緣鑑定報告扔在佟敘堯面前。
霍昀眸光清冷透徹，靜靜注視著眼前略顯失態的男人，語氣平靜，卻能聽得出失望透頂：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這麼多年。」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自嘲，沉聲道：「就算她當年離開唐家，選擇和你在一起，就算她和你有了另一個孩子，我也從來不會怪她。」
霍昀只會祝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他不想追責，只是想要一句真話，一個母親尚且在世的真相。
佟敘堯的目光落在那份鑑定報告上，看到最後的一行結論，臉色不由得泛白。
他想不到霍昀的反應會如此之快，效率也高，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找到了破綻，甚至還與佟芮做了親緣鑑定。
不過也好，也好。
省得他與婉楨日日痛苦。
良久，佟敘堯重重喘出一口濁氣，脊背垮了半截，抬眼看向霍昀說：「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你。」
霍昀沉靜望著他，沒說話。
佟敘堯的眼底翻湧著愧疚與無奈，他自知瞞不過霍昀了，乾脆算盤托出：
「婉楨當年受唐瑞和家暴，最後被唐瑞和推下樓梯，胎死腹中，這是真的，但萬幸的是，婉楨還有最後一口氣在。」
「可如果那場事故之後，她繼續留在唐家，最後那一口氣遲早也會被慢慢耗盡，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是她親自去找的老爺子，能不能放她一條生路，想不到老爺子竟然真的同意了，可你是唐家唯一的繼承人，她無論如何也帶不走你……」
聽著，霍昀的眼眸愈發黑沉。
佟敘堯嘆了口氣：「老爺子盡力替她遮掩，但我們誰也不敢和你說實話，一是怕你年紀太小守不住秘密，二是怕你一時衝動去找她，萬一打草驚蛇讓唐瑞和知道了，最後落得兩頭為難，但是——」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神色冷淡的霍昀，語氣鄭重：「這些年婉楨沒有一天不在想著你，只是她不敢回來，她總說，當年為了活命狠心拋下年幼的你，虧欠了你一輩子，再也沒有資格出現在你的身邊。」
佟敘堯喉頭滾動，語氣添了幾分無力：「其實前段時間她得知唐瑞和離世，心裡最大的擔子已經卸下，原本打算回國和你坦白，奈何她身體底子太差了，舊疾忽然復發，根本經不起長途顛簸，無奈之下，只能住進醫院調養。」
聞言，霍昀微眯起狹長的眼眸，聲音帶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她怎麼了？」
「還是當年落下的病根。」佟敘堯重重嘆了口氣，「當年流產之後氣血虧虛，那會兒她一心只想儘快逃離唐家，根本沒有休養，這麼多年全靠藥物穩定，但凡有些情緒起伏，身體就扛不住。」
他抬眼凝望著沉默冷峻的霍昀，眼神懇切又鄭重：「我沒有騙你，我說的全是真話。」
包廂安靜得壓抑。
良久，霍昀才淡淡抬眸，語氣聽不出喜怒，平靜得近乎冷漠：「我知道了。」
佟敘堯心頭一緊，還想再多解釋幾句，可霍昀根本沒給他再多開口的餘地，聲線沉冷道：「佟芮我會讓人送過來，你走吧。」
他不想再聽任何苦衷、任何身不由己。
說實話，他真的很高興。
高興弔唁了十七年的母親依然活在人世，高興她逃離了唐家的生活，和喜歡的人過上了想要的生活。
但是，他也是真的很委屈。
他從未有過這種感受，就算是幼時被唐瑞和冷待、苛責，他也從未怨過，但這件事……
佟敘堯身形滯住，終究還是捨不得就此離去，壓著嗓音懇切道：「小昀，你媽媽真的很想見你……」
「蔣崇，送客。」
霍昀沒有接話，只偏頭淡淡出聲。
一旁的蔣崇立刻擺了個邀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卻態度堅決：「佟先生，請。」
佟敘堯看著端坐主位、一身疏離的霍昀，心知今日再說什麼都是徒勞，只能無奈離去。
厚重的木門合上，偌大奢華的包廂內，瞬間只剩霍昀一人。
他獨自坐在原位，靜靜坐了很久很久。
從天光微沉，坐到夜色浸染，期間蔣崇兩次推門進來想要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頓住。
他知道，這件事無論落在誰的身上，都無法一時之間坦然釋懷。
最後還是鹿聆一通電話管用，說是老爺子來了霍公館，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霍昀即刻動身，恰好他也有許多話想問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