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媽媽並沒有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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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兩個人徹底分開,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鹿聆整個人軟得像攤化開的溫水,渾身骨頭都泛著虛浮的酥麻,四肢提不起半分力氣,連指尖都在輕輕抖動。

  反觀霍昀是一臉饜足的模樣,精神抖擻地將人抱在懷裡:「今晚先這樣吧,明天再繼續。」

  鹿聆眉心狠狠跳了跳,嗓子發啞,靠在他肩頭輕聲勸道:「我問了醫生,頻率太高也不好,最好是一周一次,受孕概率才會更高……」

  霍昀低低笑出聲,故意逗她,語調散漫慵懶:「那不備了。」

  鹿聆咬牙,抬起手往他頸側掐去:「霍昀,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可惜她渾身酸軟無力,連掐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就像是撓痒痒一樣,反倒被他收攏手臂,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霍昀輕笑:「還有這種好事?」

  「……」

  和他說話真費勁。

  鹿聆收回手,懶懶倚在他溫熱結實的懷抱里,費力微微抬了抬發沉的腦袋,安靜片刻,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霍昀,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哪不對勁?」

  鹿聆抬起虛軟的手,指尖抵在他微蹙的眉心上,緩緩按了兩下,輕聲說:「說不上來。」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覺得今天的霍昀有點消沉,就像剛剛在床上,騷話都少了,以蠻幹為主。

  以前的他可不會這樣。

  霍昀眼眸深了幾分,正要開口,手邊卻突然響起了電話鈴聲,打開一看,是家裡的內線電話。

  接通後,周叔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少爺,蔣先生已經到了樓下,說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說。」

  周叔也知道霍昀連晚飯都沒吃,徑直上了樓,這麼久沒下來是在做什麼。

  要不是蔣崇說事出緊急,他還真不願意打擾小小少爺或小小姐的製作過程。

  電話這頭,方才縈繞在霍昀周身的溫柔慵懶一掃而空,他眯了眯眼,淡聲吩咐著:「帶人去書房,我馬上就到。」

  「好。」

  鹿聆也聽到了周叔的話,疑惑看向霍昀問:「這麼晚了,蔣崇怎麼還過來了?」

  霍昀沒有解釋緣由,只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安撫說:「沒什麼大事,有大事的話我肯定會告訴你,先睡,我處理完就回來陪你。」

  說著,他隨手拿起一旁的深色睡袍披上,系帶松松一攏,走出了房間。

  ——

  霍昀走進書房時,蔣崇正身姿端正地立在書桌前,神色肅穆,全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他沉聲問:「查到了?」

  蔣崇點頭,立刻將手裡整理好的一疊紙質資料遞上前:「我篩查了奧地利所有知名女性書法家,一共一百零六人。其中專攻漢字書法的,只有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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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幾分,補充道:「這是五人的全部詳細資料,我逐一核對過,綜合所有線索比對下來,只有一位,高度吻合佟芮母親的身份。」

  霍昀指抬手拿起桌上那份資料檔案,目光落上去,一字一句緩緩掃過。

  【英文名:Elowen

  年齡:四十歲

  身份:奧地利華裔書法藝術家

  旅居履歷:十八歲離開國內,獨自遠赴奧地利定居,常年隱居維也納近郊半山宅邸,極少參與公開藝術展會,屬於圈內「只聞其字、不見其人」的神秘創作者。

  無公開社交帳號、無媒體採訪記錄,行事極度低調孤僻,近乎半隱世狀態。

  藝術風格:精通中式楷書、行書,筆墨風骨凌厲清雋,自帶書卷仙氣,作品大多被私人收藏家高價收錄,從不對外公開展示。 】

  「除了這些資料以外,我還特意找來了她留存的真跡作品。」

  蔣崇又拿出幾張高清掃描字畫稿,輕輕攤開在桌面。

  紙頁鋪開,溫婉又清雋的筆墨瞬間映入眼底。

  蔣崇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遲疑:「您仔細看她的字,這風格……」

  餘下的話不必說完。

  霍昀垂眸,目光沉沉落在紙面,指尖無意識蜷緊。

  這筆法與風格,和他外公霍遂山的筆跡簡直如出一轍。

  一個人的容貌、氣質、身形,都會被歲月與經歷改變,時隔多年再相見,未必能一眼認出。

  可寫了數十年的字跡,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撇捺轉折已經深深刻在了心裡,再怎麼變,也萬變不離其宗。

  霍昀心口驟然一沉,巨大又荒誕的猜想轟然砸進腦海,一股窒息般的茫然裹住他全身。

  所有的線索,此刻全部齊齊指向同一個難以置信的答案。

  這怎麼可能?


  不會。

  霍昀知道,不會有這個可能的。

  霍婉楨的書法是由他外公親手教授的,外人再怎麼跟著苦練臨摹,至多仿出皮毛,絕不可能到這般渾然一體、真假難辨的地步。

  霍昀覺得答案好像已經擺在眼前了。

  但還是感到非常荒謬。

  如果猜測屬實,這件事離奇得超出他所有預想,他甚至一時想不出,自己該擺出什麼樣的反應來對待這件事。

  按道理來講,他好像應該高興。

  霍昀壓下翻湧雜亂的思緒,聲線冷沉地吩咐:「給佟敘堯遞消息,說佟芮現在人在京市,但不要說在我這裡。」

  「明白。」蔣崇點頭。

  蔣崇離開後,霍昀一個人在書房坐了良久。

  指尖反覆摩挲手邊那幅署名為【Elowen】的書法作品,攤開又闔上,反反覆覆,心緒始終無法平靜

  直到書房的門被輕輕打開,柔和的走廊壁燈順著門縫傾瀉而入。

  霍昀聽見動靜望過去,只見鹿聆披散著長發,一身單薄的淺色睡裙襯得身形愈發纖細,連襪子都懶得穿。

  他心頭當即一緊,驟然蹙起眉頭,快步上前,彎腰伸手將人打橫抱起,往房間裡走,「寶寶,怎麼還沒睡?」

  鹿聆抱著他的脖頸,質問道:「不是你說處理完就來陪我的嗎?我一直在等你,蔣崇都離開那麼久了,你自己坐著出什麼神?」

  霍昀沒有應聲,只抱著她三兩步走回臥室,把人放進床上,又拿被子圍住。

  他直起身,靜靜垂眸看著床上的人,眼底情緒沉沉翻湧,卻遲遲沒有開口。

  鹿聆眯了眯眼,抱著手臂問他:「我就說你今天不對勁,不是說好以後都不瞞著我的嗎?到底怎麼了?」

  霍昀喉結輕輕滾動一下,嗓音低沉而凝重:「我不是想瞞你,只是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只是懷疑,尚且沒有定論。

  鹿聆聽得一頭霧水,心頭焦灼更甚,攥住他的手急聲催促:「不用糾結怎麼說,你直接講就好了。」

  霍昀靜默沉吟半晌,嗓音沉淡,一字一句道:

  「我打算和佟芮做親緣鑑定。」

  鹿聆頓時傻眼了。

  她滿臉錯愕的看向霍昀:「你和佟芮?親緣鑑定?」

  「為什麼突然要做這個?」

  「到底出什麼事了?」

  霍昀坐在她的身邊,不緊不慢地把查到的線索和猜測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鹿聆。

  聽完以後,鹿聆呆呆坐著,半天沒能回過神,指尖無意識摩挲頸間那塊溫潤的玉墜,許久才難以置信地開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媽媽並沒有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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