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正經人現在把手拿下去。」
老爺子被他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拿起手邊的紫檀木盒，擱在冰涼的大理石茶几上。
方才嬉鬧的氛圍頃刻散去。
老爺子斂了玩笑神色，把木盒推向霍昀身前：「不鬧了，看看這是什麼。」
霍昀垂眸看向桌面的木盒，打開，只見裡面躺著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
紙邊微微泛黃，可見是被塵封了許多年。
霍昀指尖輕輕拂過紙面，抬眼看向對面的老爺子，眸光沉靜。
老爺子望著他，語氣平和淡然，如實告知：「這是你媽媽讓我交給你的。」
空氣靜了一瞬。
霍昀嗓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什麼時候的事？」
「出事的那一年。」
老爺子垂下眼，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霍昀收回目光，緩緩展開那張舊信紙——
【小昀：
媽媽不知道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未來的你已經幾歲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長成頂天立地的大人，不知道你是否還像小時候一樣執拗、愛逞強。
我沒能陪著你長大，沒能看著你成年、戀愛、生子，這些年的缺席，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也是我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
兒子，對不起。
大人的世界有很多身不由己，媽媽撐了很多年，終究是撐不住了，請你不要怪媽媽懦弱，也不要試著探尋過往的是非，所有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媽媽還有幾句私心話，想鄭重叮囑長大的你。
不用逼自己做無堅不摧的大人。
累了就歇一歇，平安、順心、活得自在，就夠了。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心喜歡、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一定要好好待她。
感情從不是單方面的遷就，更不是掌控和消耗。
要懂得尊重、包容、體恤，好好善待愛你的人。
人與人相伴，貴在真心與溫柔，切莫讓身邊人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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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把負面的情緒、壞脾氣帶給最在乎的人。
一生很短，能遇見真心相伴的人不容易。
媽媽沒能給你一個完整安穩的家，是媽媽的遺憾。
對不起，兒子。
——霍婉楨留。】
信紙的字跡溫軟清秀，霍昀已經很久沒見到媽媽的字跡了。
他臉上沒任何波瀾，沒有動容，沒有失態，一貫冷調的眉眼依舊沉穩平靜，只是指尖幾不可察的輕顫，悄悄出賣了他此刻翻湧的情緒。
老爺子看著他，緩緩說：「你媽媽說，等你有了喜歡的女孩，再讓我交給你，我看現在是時候了。」
霍昀抬眼，眸光沉沉：「她早就知道會有那一天，所以提前寫好了這封信？
老爺子喉間微頓，別開視線，含糊應了聲：「大概吧。」
空氣凝滯了幾秒，始終沉寂無聲。
終究是老爺子又開了口，打破了這片寧靜：「你媽媽這輩子不容易，所以別怪她……」
他語調很平，聽不出悲傷，卻壓著沉甸甸的自嘲：「我為什麼要怪她？我最該怪我自己才是。」
怪他那年才十歲，懵懂弱小，一無所有，半點能力都沒有，眼睜睜看著母親被困在無望的日子裡，連最愛的人都護不住。
老爺子聞言一怔，面色瞬間變得有些複雜。
他看著眼前沉穩冷靜的孫子，看著他小小年紀就背負了這麼多不該承受的，神色愈發不自然。
良久，霍昀收回思緒，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淡淡開口：「還有別的嗎？」
老爺子緩緩搖頭，嗓音乾澀：「沒有了。」
霍昀垂眸，指尖小心翼翼將信紙疊回原樣，妥善收進紫檀木盒裡，扣合嚴實。
他緩緩起身，身姿挺拔沉穩：「您早點睡。」
話音落下，他沒有多做停留，拿著木盒，轉身走出客廳。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老爺子一人，坐在空曠的沙發上，他望著霍昀頎長高挑的背影，久久無言。
——
樓上臥室暖燈柔和。
鹿聆正靠在床頭看書，聽見動靜抬眸望過來，目光先落在他手中精緻的木盒上，問道：「這是爺爺交給你的東西？」
霍昀頷首，走到床邊坐下，將木盒遞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鹿聆依言抬手，輕輕掀開木盒的蓋子。
她從中打開信封，只看了一個落款就瞭然，她眸光微頓，抬眼看向身側的霍昀：「……這是媽媽寫給你的信？」
霍昀『嗯』了一聲。
鹿聆沒有多問，小心翼翼慢慢展開。
一字一句慢慢入眼，越讀，她鼻尖越酸。
說不出來這種滋味。
時隔十六年，沒想到母子二人會是這樣相見。
通篇讀完，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清秀溫婉的字跡，眼底漾著淺淺的濕意，由衷讚嘆道：「媽媽的字真好看……她一定是個特別特別溫柔的人。」
霍昀把人攬入懷裡，低聲解釋：「外公是書法家，媽媽和小姨的字，都是他親手教出來的。」
鹿聆恍然瞭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倒是聽說過一名姓霍的書法家，我上學的時候練字貼用的都是他的，好像叫什麼霍遂山……」
她邊說邊留意著霍昀的神情，只見他聞言輕輕挑了挑眉。
鹿聆當即滿眼詫異：「這是你外公啊？」
霍昀頷首。
鹿聆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驚喜，可轉瞬之間，惋惜與悵然便漫了上來。
原來媽媽出身於這樣的書香門第，可怎麼會淪落到了這個下場……
她望著霍昀，眼底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感覺，話到嘴邊又猶豫著，遲遲沒有開口。
霍昀將她所有細微的情緒盡收眼底，他側頭看向她，主動開口打破她的糾結：「想問就問，別憋壞了。」
鹿聆有些意外的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有問題想問你？」
霍昀垂眸凝著她，眉眼慵懶又帶點散漫的戲謔，輕聲調侃：「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是想親我還是想睡我。」
「……」
鹿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底沉甸甸的情緒硬是被他攪得散了大半。
她認真看向他，問出了壓在心底最久的問題：「媽媽是怎麼嫁過來的？她和……那個人，確定是真心相愛嗎？」
空氣靜了一瞬。
霍昀眼底的笑意散開，眉眼覆上一層涼薄。
他靜默兩秒，緩緩道出這段被塵封的舊事：「據我了解，她從前是有未婚夫的。」
「兩人青梅竹馬，家世相當，本來早就定下了婚期。」
霍昀又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但在結婚的前一天，新郎被臨時換人了。」
「換人？」鹿聆驚呼一聲，「這能突然換人嗎？」
霍昀冷嗤一聲：「他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鹿聆一下啞然了。
的確是。
都能把身懷有孕的妻子從樓梯上推下去。
還有什麼是能做不出來的。
只是可憐霍昀的媽媽，最後被一場強取豪奪的婚姻，徹底葬送了一生。
「那容我再好奇一句。」
鹿聆也是頭一次聽到豪門軼事，一時有些好奇，忍不住追問說：「那媽媽的青梅竹馬呢？被人搶了妻子，他能願意？」
霍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木盒邊緣，眸色沉沉說著：「不願意又能怎樣，唐家從上個世紀起就是根深蒂固的老牌世家，勢力盤根錯節。」
他抬眼，眼底掠過一絲譏諷：「胳膊擰不過大腿，聽說那個人最後被姓唐的送出國了，生死不知。」
我靠！！！
鹿聆睜大眼睛，怎麼像是聽電視劇一樣。
好嚇人！！！
霍昀被她的表情逗笑，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撫道：「放心，我是正經人，做的也是正經生意。」
鹿聆聞言，只敷衍地「呵呵」兩聲，抬眼斜斜睨了他一眼：「那正經人現在把手拿下去。」
這人就跟開了自動定位一樣，永遠精準找准位置，嘴上說著正經，動作卻半點不正經。
霍昀非但沒收斂，反倒更加得寸進尺，嗓音低啞帶笑，透著幾分無賴：「不讓我吃，還不讓我摸了？」
「……」
算了，先讓讓他吧。
本來還擔心霍昀看到這封信會難受，她還想安慰安慰他。
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方才嬉鬧的氛圍頃刻散去。
老爺子斂了玩笑神色，把木盒推向霍昀身前：「不鬧了，看看這是什麼。」
霍昀垂眸看向桌面的木盒，打開，只見裡面躺著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
紙邊微微泛黃，可見是被塵封了許多年。
霍昀指尖輕輕拂過紙面，抬眼看向對面的老爺子，眸光沉靜。
老爺子望著他，語氣平和淡然，如實告知：「這是你媽媽讓我交給你的。」
空氣靜了一瞬。
霍昀嗓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什麼時候的事？」
「出事的那一年。」
老爺子垂下眼，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著。
霍昀收回目光，緩緩展開那張舊信紙——
【小昀：
媽媽不知道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未來的你已經幾歲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長成頂天立地的大人，不知道你是否還像小時候一樣執拗、愛逞強。
我沒能陪著你長大，沒能看著你成年、戀愛、生子，這些年的缺席，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也是我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
兒子，對不起。
大人的世界有很多身不由己，媽媽撐了很多年，終究是撐不住了，請你不要怪媽媽懦弱，也不要試著探尋過往的是非，所有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媽媽還有幾句私心話，想鄭重叮囑長大的你。
不用逼自己做無堅不摧的大人。
累了就歇一歇，平安、順心、活得自在，就夠了。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心喜歡、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一定要好好待她。
感情從不是單方面的遷就，更不是掌控和消耗。
要懂得尊重、包容、體恤，好好善待愛你的人。
人與人相伴，貴在真心與溫柔，切莫讓身邊人受委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永遠不要把負面的情緒、壞脾氣帶給最在乎的人。
一生很短，能遇見真心相伴的人不容易。
媽媽沒能給你一個完整安穩的家，是媽媽的遺憾。
對不起，兒子。
——霍婉楨留。】
信紙的字跡溫軟清秀，霍昀已經很久沒見到媽媽的字跡了。
他臉上沒任何波瀾，沒有動容，沒有失態，一貫冷調的眉眼依舊沉穩平靜，只是指尖幾不可察的輕顫，悄悄出賣了他此刻翻湧的情緒。
老爺子看著他，緩緩說：「你媽媽說，等你有了喜歡的女孩，再讓我交給你，我看現在是時候了。」
霍昀抬眼，眸光沉沉：「她早就知道會有那一天，所以提前寫好了這封信？
老爺子喉間微頓，別開視線，含糊應了聲：「大概吧。」
空氣凝滯了幾秒，始終沉寂無聲。
終究是老爺子又開了口，打破了這片寧靜：「你媽媽這輩子不容易，所以別怪她……」
他語調很平，聽不出悲傷，卻壓著沉甸甸的自嘲：「我為什麼要怪她？我最該怪我自己才是。」
怪他那年才十歲，懵懂弱小，一無所有，半點能力都沒有，眼睜睜看著母親被困在無望的日子裡，連最愛的人都護不住。
老爺子聞言一怔，面色瞬間變得有些複雜。
他看著眼前沉穩冷靜的孫子，看著他小小年紀就背負了這麼多不該承受的，神色愈發不自然。
良久，霍昀收回思緒，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淡淡開口：「還有別的嗎？」
老爺子緩緩搖頭，嗓音乾澀：「沒有了。」
霍昀垂眸，指尖小心翼翼將信紙疊回原樣，妥善收進紫檀木盒裡，扣合嚴實。
他緩緩起身，身姿挺拔沉穩：「您早點睡。」
話音落下，他沒有多做停留，拿著木盒，轉身走出客廳。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老爺子一人，坐在空曠的沙發上，他望著霍昀頎長高挑的背影，久久無言。
——
樓上臥室暖燈柔和。
鹿聆正靠在床頭看書，聽見動靜抬眸望過來，目光先落在他手中精緻的木盒上，問道：「這是爺爺交給你的東西？」
霍昀頷首，走到床邊坐下，將木盒遞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鹿聆依言抬手，輕輕掀開木盒的蓋子。
她從中打開信封，只看了一個落款就瞭然，她眸光微頓，抬眼看向身側的霍昀：「……這是媽媽寫給你的信？」
霍昀『嗯』了一聲。
鹿聆沒有多問，小心翼翼慢慢展開。
一字一句慢慢入眼，越讀，她鼻尖越酸。
說不出來這種滋味。
時隔十六年，沒想到母子二人會是這樣相見。
通篇讀完，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清秀溫婉的字跡，眼底漾著淺淺的濕意，由衷讚嘆道：「媽媽的字真好看……她一定是個特別特別溫柔的人。」
霍昀把人攬入懷裡，低聲解釋：「外公是書法家，媽媽和小姨的字，都是他親手教出來的。」
鹿聆恍然瞭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我倒是聽說過一名姓霍的書法家，我上學的時候練字貼用的都是他的，好像叫什麼霍遂山……」
她邊說邊留意著霍昀的神情，只見他聞言輕輕挑了挑眉。
鹿聆當即滿眼詫異：「這是你外公啊？」
霍昀頷首。
鹿聆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驚喜，可轉瞬之間，惋惜與悵然便漫了上來。
原來媽媽出身於這樣的書香門第，可怎麼會淪落到了這個下場……
她望著霍昀，眼底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感覺，話到嘴邊又猶豫著，遲遲沒有開口。
霍昀將她所有細微的情緒盡收眼底，他側頭看向她，主動開口打破她的糾結：「想問就問，別憋壞了。」
鹿聆有些意外的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有問題想問你？」
霍昀垂眸凝著她，眉眼慵懶又帶點散漫的戲謔，輕聲調侃：「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是想親我還是想睡我。」
「……」
鹿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底沉甸甸的情緒硬是被他攪得散了大半。
她認真看向他，問出了壓在心底最久的問題：「媽媽是怎麼嫁過來的？她和……那個人，確定是真心相愛嗎？」
空氣靜了一瞬。
霍昀眼底的笑意散開，眉眼覆上一層涼薄。
他靜默兩秒，緩緩道出這段被塵封的舊事：「據我了解，她從前是有未婚夫的。」
「兩人青梅竹馬，家世相當，本來早就定下了婚期。」
霍昀又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但在結婚的前一天，新郎被臨時換人了。」
「換人？」鹿聆驚呼一聲，「這能突然換人嗎？」
霍昀冷嗤一聲：「他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鹿聆一下啞然了。
的確是。
都能把身懷有孕的妻子從樓梯上推下去。
還有什麼是能做不出來的。
只是可憐霍昀的媽媽，最後被一場強取豪奪的婚姻，徹底葬送了一生。
「那容我再好奇一句。」
鹿聆也是頭一次聽到豪門軼事，一時有些好奇，忍不住追問說：「那媽媽的青梅竹馬呢？被人搶了妻子，他能願意？」
霍昀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木盒邊緣，眸色沉沉說著：「不願意又能怎樣，唐家從上個世紀起就是根深蒂固的老牌世家，勢力盤根錯節。」
他抬眼，眼底掠過一絲譏諷：「胳膊擰不過大腿，聽說那個人最後被姓唐的送出國了，生死不知。」
我靠！！！
鹿聆睜大眼睛，怎麼像是聽電視劇一樣。
好嚇人！！！
霍昀被她的表情逗笑，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安撫道：「放心，我是正經人，做的也是正經生意。」
鹿聆聞言，只敷衍地「呵呵」兩聲，抬眼斜斜睨了他一眼：「那正經人現在把手拿下去。」
這人就跟開了自動定位一樣，永遠精準找准位置，嘴上說著正經，動作卻半點不正經。
霍昀非但沒收斂，反倒更加得寸進尺，嗓音低啞帶笑，透著幾分無賴：「不讓我吃，還不讓我摸了？」
「……」
算了，先讓讓他吧。
本來還擔心霍昀看到這封信會難受，她還想安慰安慰他。
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