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直躲著不見我算什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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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霍昀結婚以後,頭一次自己單獨來到廬園。

  會所經理遠遠瞥見他的身影,當即萬分意外。

  他快步迎上前,殷勤地湊到霍昀身邊,忙奉承說:「霍先生,您可太久沒來了,頂層包廂我這就為您——」

  「滾!」

  經理的話還得說完,被霍昀一個字給堵了回去。

  他的面色沉得嚇人,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連看都沒看身旁的經理一眼,直接上了樓。

  經理渾身一僵,瞬間噤聲,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直到那道冷峭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他才敢悄悄和手底下的人吐槽:「到底是誰這麼有能耐,能把太子爺惹成這樣?」

  一旁的老員工看得通透,低聲接了句:「那肯定得是太子爺在乎的人。」

  經理聞言琢磨了兩下,緩緩點頭:「有點道理,尋常人哪敢惹他。」

  說完後也不敢再多議論,他忙吩咐底下人備好霍昀常喝的酒送上去。

  樓上包廂厚重的門一關,外界所有嘈雜盡數隔絕在外。

  落地大窗包攬整座城市的景色,陽光融融落進來,落在霍昀身上,卻半點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意。

  侍應生將酒水放在茶几上,剛要倒酒,就聽見男人低沉沙啞的聲線傳來:

  「不用伺候,出去。」

  侍應生聞言不敢多留,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

  偌大包廂只剩霍昀一人。

  他扯松勒得發悶的領帶,隨手扔在一旁真皮沙發上,手臂上的傷口今早剛包紮過,他剛剛是親自開車來的,隱隱傳來陣陣鈍痛。

  可這點皮肉疼,遠不及心口堵著的窒息感。

  霍昀直接拿起酒瓶,仰頭往喉間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滾燙的液體灼燒食道,順著五臟六腑燒下去,短暫麻痹了心底的煩躁。

  也就是這個時候,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推開,蔣崇邁步走入,見狀眉頭當即蹙起,快步上前勸阻道:「昀哥,醫生特意叮囑過,你眼下絕對不能喝酒,對身體恢復不好。」

  霍昀冷笑一聲:「好不好的能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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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鹿聆都不想要他了,這點傷痛根本不值一提。

  霍昀靠在沙發椅背上,指尖捻起一支煙,火苗輕竄,緩緩將煙點燃。

  灰白煙氣緩緩升騰繚繞,層層薄霧掩去眼底翻湧的晦暗,只剩一張線條冷硬的側臉。

  半晌,他聲線冷沉無波,不帶半分起伏地吩咐:「去查,我出國這幾日,所有和鹿聆有過接觸的人,全部梳理清楚報給我。」

  蔣崇應聲利落:「是。」

  他腳步未動,看著霍昀興致缺缺,滿臉陰翳的樣子,斟酌良久,還是決定開口稟明:「昀哥,還有一件事。」

  霍昀狹長眼眸微微一眯,指尖夾著煙懸在半空:「說。」

  「唐瑞和出院了。」蔣崇眉頭緊緊擰起,語氣多了幾分凝重:「我們手下的人一路盯著,他離開醫院後,壓根沒回自己住處,反而去了郊區一棟房子,之後再出來身邊多了個人,暫時還沒查清對方底細。」

  霍昀眸色一凝:「看清楚長相了嗎?」

  蔣崇如實說:「沒有,但說看穿著氣質,應該是二十到三十歲之間。」

  兩人對視一瞬,心裡皆有了幾分盤算。

  霍昀沉聲道:「把其餘人全部收起來,挑幾個身手好的暗中盯著,千萬別打草驚蛇。」

  蔣崇立刻頷首:「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

  翌日清晨,霍公館。

  「周叔,您這是什麼意思?上班也不行嗎?」

  鹿聆本來昨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在這裡住了三個月,霍昀為她準備的那些,她什麼也沒帶走,滿打滿算才一個行李箱。

  但剛走到一樓大廳,還沒到門口,就被周叔好說歹說給攔下了。

  周叔面色恭敬,卻態度堅決,穩穩擋在大門前,沒有半分退讓的姿態。

  他在這裡待了數十年,最懂霍昀的心思,半點不敢鬆懈。

  「太太,抱歉了。」周叔微微躬身,語氣謙和卻立場堅定,「少爺吩咐過,你這幾日暫時不能離開這裡。」

  鹿聆聞言,只覺得一股鬱氣瞬間堵滿胸口。

  她怔怔看著眼前態度恭敬卻寸步不讓的老人,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翻湧著清冷的怒意:「你們是想軟禁我不成?」

  一天一夜了都不回來,難不成霍昀是想玩強取豪奪那一套?

  「不敢。」

  周叔垂著眉眼,姿態始終恭謹,語氣卻沒有半分鬆動,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大廳寂靜得可怕,微涼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落,落在鹿聆緊繃的側臉,襯得她眉眼又冷又倔。

  她積壓多日的委屈與不耐徹底繃不住,直直看向周叔,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周叔,你讓霍昀回來。」

  她停頓一瞬,決絕道:「讓他把離婚協議簽了,一直躲著不見我算什麼男人?」

  周叔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離婚協議?」

  周叔原本只當是尋常夫妻拌嘴、一時置氣,頂多鬧一陣子就和好如初,壓根沒往離婚上頭想,可此刻聽鹿聆說得決絕,周叔心裡也慌了。

  「少奶奶,這可使不得啊,是發生了什麼到了離婚的地步?」

  可鹿聆不想解釋,她只覺得無力。

  想和霍昀好好過,鹿建國非來橫插一腳;想徹底了結這段關係,也沒人搭理;她被關在這棟房子裡,想走,也走不了。

  她氣極,看向周叔憤憤道:「你們都是一夥的!」

  話落,鹿聆不再多做糾纏,憋著一肚子火氣,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快步衝上了二樓。

  房門被她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剩她急促的呼吸聲。

  她癱坐在床邊,鼻尖發酸,心裡反反覆覆、咬牙切齒地咒罵。

  臭霍昀!

  臭霍昀!!

  臭霍昀!!!

  可罵到最後,滿腔戾氣卻慢慢泄了下去。

  因為鹿聆知道霍昀沒有什麼對不起她的地方,她也知道他愛自己的心是真的,不願意離婚也是真的。

  她好像更應該怪自己。

  怪自己被金錢迷了眼,非簽下這條契約協議。

  怪自己被原生家庭束縛,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逃離,為什麼還是擺脫不掉。

  怪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對霍昀真的動了心,說出離婚的瞬間,她的心也像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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