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問你好哥哥」
翌日，咖啡廳內。
舒緩悠揚的大提琴旋律緩緩流淌，可鹿聆耳朵里似乎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紙頁的邊角被她無意識攥得微微發皺。
鹿聆指尖泛白，指腹按住協議最下方的空白落款處，像是按住了自己最後一個決定。
她的臉上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褪去了所有情緒，只剩一片沉寂麻木的平靜，可僵直不動的脊背，早已悄悄出賣了她極力偽裝的從容鎮定。
律師是夏沁兒特意找來的，業內保密性極佳，對方語氣溫和專業，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審慎與惋惜：「鹿小姐，我再最後跟你核對一遍條款，確認無誤我們就可以定稿簽字。」
律師抬眼看向始終沉默的鹿聆，放緩了語速道：「按照你的要求，協議里明確解除你與霍昀的婚姻關係，你自願放棄婚後所有共同財產的分割權利，僅一次性索要一億元應得財產，除此之外，不爭取房產、股權、車輛等任何附屬資產，也無任何後續追索權利。」
聞言，鹿聆輕輕頷首。
「但我必須再次提醒你。」
律師語氣鄭重了幾分，勸解道：「以霍先生的資產體量和你們的婚姻存續情況，按照正常法律流程分割財產，你能拿到的收益，遠遠不止這個數目，相對於他的身家，差距極大，這份協議對你來說非常吃虧。」
鹿聆垂著長長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唇角平平抿著，聽著律師誠懇的勸誡，心裡沒有半分動搖。
該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也不會不要臉的強求。
許久後，鹿聆的嗓音緩緩響起：「我清楚。」
她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眸乾乾淨淨，沒有貪心，也沒有不甘：「但我只要一億。就按這個條款來，不用改。」
律師看著她眼底毫無轉圜的堅定，心知再勸無益，只得輕輕頷首，讓出身前的位置：「簽字吧。」
話音落定，鹿聆沒有半分遲疑。
她主動伸出手，拿起了桌前的鋼筆。
筆尖懸在空白落款處的那一刻，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她的喉間哽住，只能靠著緊緊咬住下唇，逼退眼底洶湧的濕意。
不能後悔。
絕對不能後悔。
鹿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全部斂去，只剩一片平靜。
一旁的夏沁兒都快哭了，低聲勸道：「呦呦，你真的想好了？一旦霍昀也簽字，你們這段婚姻，就真的徹底結束，再也回不去了。」
面對夏沁兒的勸說，鹿聆也沒有任何反應，動作依舊不停。
筆尖落下，她一筆一划在女方那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鄭重又決絕。
簽完最後一筆，她收起筆，抬眼看向對面的律師，與之握手道：「謝謝王律師。」
隨後鹿聆將離婚協議書仔細收進包里，和夏沁兒一同將律師送到門外。
律師離開之後，夏沁兒長長嘆了口氣，望著鹿聆有些蒼白的面孔，輕聲開口道：「呦呦，雖然我不知道因為什麼，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還是會無條件支持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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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拿到了一個億，兩個月賺一個億，咱們也不虧是吧。」
「到時候拿上你的錢和我一起做生意，我保證會錢生錢，下一個富婆就是你，想要幾個男人就幾個男人，霍昀他靠邊站吧。」
夏沁兒和說相聲一樣，努力用輕鬆的口吻說。
鹿聆聽完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夏沁兒卻沒有從鹿聆臉上發現半分開心的意味，只是浮在表面，像是戴了一張面具。
她深吸了口氣，抱住鹿聆的胳膊，往停車場方向走：「乖，不想笑就不笑了，笑的比哭還難看，我送你回家休息。」
——
京市這邊日近黃昏，天色慢慢沉了下來，可千里之外的地方烈日剛要升起。
楚闊打起床起就心神不寧，隔幾秒就要摸出手機看上一眼。
同在餐廳用餐的蔣崇瞧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隨口搭話：「愁眉苦臉杵那兒幹嘛呢？」
楚闊敷衍擺了擺手：「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行，我不懂，趕緊收拾行李，咱們今天動身回國。」
楚闊猛地抬頭，滿是詫異：「今天就走？不是明天嗎？」
「昀哥身上傷還沒養好，這幾天天天熬到深夜趕工，就是想把行程往前擠，早點回去。」
楚闊嘆了口氣，應道：「我哥也不容易。」
他剛要起身回房間，手機猝不及防地彈出一條新消息，動作倏地就頓住了。
他看著夏沁兒發來的幾個字，百思不得其解的『嘶』了一聲。
蔣崇抬眼瞅見他這副模樣，皺眉問：「又怎麼了？」
楚闊茫然地摸了摸腦袋，病急亂投醫問：「問你個事。」
蔣崇低嗤一聲：「你不是說我不懂嗎？我不想聽。」
「不想聽也得聽。」楚闊湊到他跟前，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有個人一整天都不回我消息，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問你好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蔣崇抬了抬眼皮：「哪個人跟你說的？」
「這你就別問了，你就幫我分析分析，她這話啥意思？」
夏沁兒一天一夜沒回他了，好不容易等來回復，還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蔣崇語氣平淡：「你連對方是誰都不肯說，我怎麼幫你分析。」
楚闊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語：「合著我真是多餘過來問你。」
蔣崇半點不讓，理直氣壯回他：「早說了我不想聽。」
兩人在這頭鬥著嘴，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是霍昀的特助領著他的私人醫生來了。
楚闊與蔣崇同時斂起了神色，跟著走了過去。
霍昀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臂，一道紗布纏在上面。
上次那場車禍不光有擦傷，還被利器劃開一道傷口，當時縫了好幾針。
幾分鐘後，醫生檢查完他手臂的傷口，收起器械，叮囑說：「霍先生，傷口整體恢復得不錯，癒合狀況很穩定，但近期絕對不能勞累，更不能做劇烈動作，一旦受力過度，很容易二次撕裂崩開。」
舒緩悠揚的大提琴旋律緩緩流淌，可鹿聆耳朵里似乎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紙頁的邊角被她無意識攥得微微發皺。
鹿聆指尖泛白，指腹按住協議最下方的空白落款處，像是按住了自己最後一個決定。
她的臉上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褪去了所有情緒，只剩一片沉寂麻木的平靜，可僵直不動的脊背，早已悄悄出賣了她極力偽裝的從容鎮定。
律師是夏沁兒特意找來的，業內保密性極佳，對方語氣溫和專業，眼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審慎與惋惜：「鹿小姐，我再最後跟你核對一遍條款，確認無誤我們就可以定稿簽字。」
律師抬眼看向始終沉默的鹿聆，放緩了語速道：「按照你的要求，協議里明確解除你與霍昀的婚姻關係，你自願放棄婚後所有共同財產的分割權利，僅一次性索要一億元應得財產，除此之外，不爭取房產、股權、車輛等任何附屬資產，也無任何後續追索權利。」
聞言，鹿聆輕輕頷首。
「但我必須再次提醒你。」
律師語氣鄭重了幾分，勸解道：「以霍先生的資產體量和你們的婚姻存續情況，按照正常法律流程分割財產，你能拿到的收益，遠遠不止這個數目，相對於他的身家，差距極大，這份協議對你來說非常吃虧。」
鹿聆垂著長長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唇角平平抿著，聽著律師誠懇的勸誡，心裡沒有半分動搖。
該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也不會不要臉的強求。
許久後，鹿聆的嗓音緩緩響起：「我清楚。」
她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眼眸乾乾淨淨，沒有貪心，也沒有不甘：「但我只要一億。就按這個條款來，不用改。」
律師看著她眼底毫無轉圜的堅定，心知再勸無益，只得輕輕頷首，讓出身前的位置：「簽字吧。」
話音落定，鹿聆沒有半分遲疑。
她主動伸出手，拿起了桌前的鋼筆。
筆尖懸在空白落款處的那一刻，心臟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
她的喉間哽住，只能靠著緊緊咬住下唇，逼退眼底洶湧的濕意。
不能後悔。
絕對不能後悔。
鹿聆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全部斂去，只剩一片平靜。
一旁的夏沁兒都快哭了，低聲勸道：「呦呦，你真的想好了？一旦霍昀也簽字，你們這段婚姻，就真的徹底結束，再也回不去了。」
面對夏沁兒的勸說，鹿聆也沒有任何反應，動作依舊不停。
筆尖落下，她一筆一划在女方那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鄭重又決絕。
簽完最後一筆，她收起筆，抬眼看向對面的律師，與之握手道：「謝謝王律師。」
隨後鹿聆將離婚協議書仔細收進包里，和夏沁兒一同將律師送到門外。
律師離開之後，夏沁兒長長嘆了口氣，望著鹿聆有些蒼白的面孔，輕聲開口道：「呦呦，雖然我不知道因為什麼，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還是會無條件支持你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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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也拿到了一個億，兩個月賺一個億，咱們也不虧是吧。」
「到時候拿上你的錢和我一起做生意，我保證會錢生錢，下一個富婆就是你，想要幾個男人就幾個男人，霍昀他靠邊站吧。」
夏沁兒和說相聲一樣，努力用輕鬆的口吻說。
鹿聆聽完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夏沁兒卻沒有從鹿聆臉上發現半分開心的意味，只是浮在表面，像是戴了一張面具。
她深吸了口氣，抱住鹿聆的胳膊，往停車場方向走：「乖，不想笑就不笑了，笑的比哭還難看，我送你回家休息。」
——
京市這邊日近黃昏，天色慢慢沉了下來，可千里之外的地方烈日剛要升起。
楚闊打起床起就心神不寧，隔幾秒就要摸出手機看上一眼。
同在餐廳用餐的蔣崇瞧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隨口搭話：「愁眉苦臉杵那兒幹嘛呢？」
楚闊敷衍擺了擺手：「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行，我不懂，趕緊收拾行李，咱們今天動身回國。」
楚闊猛地抬頭，滿是詫異：「今天就走？不是明天嗎？」
「昀哥身上傷還沒養好，這幾天天天熬到深夜趕工，就是想把行程往前擠，早點回去。」
楚闊嘆了口氣，應道：「我哥也不容易。」
他剛要起身回房間，手機猝不及防地彈出一條新消息，動作倏地就頓住了。
他看著夏沁兒發來的幾個字，百思不得其解的『嘶』了一聲。
蔣崇抬眼瞅見他這副模樣，皺眉問：「又怎麼了？」
楚闊茫然地摸了摸腦袋，病急亂投醫問：「問你個事。」
蔣崇低嗤一聲：「你不是說我不懂嗎？我不想聽。」
「不想聽也得聽。」楚闊湊到他跟前，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有個人一整天都不回我消息，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問你好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蔣崇抬了抬眼皮：「哪個人跟你說的？」
「這你就別問了，你就幫我分析分析，她這話啥意思？」
夏沁兒一天一夜沒回他了，好不容易等來回復，還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蔣崇語氣平淡：「你連對方是誰都不肯說，我怎麼幫你分析。」
楚闊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語：「合著我真是多餘過來問你。」
蔣崇半點不讓，理直氣壯回他：「早說了我不想聽。」
兩人在這頭鬥著嘴，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是霍昀的特助領著他的私人醫生來了。
楚闊與蔣崇同時斂起了神色，跟著走了過去。
霍昀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臂，一道紗布纏在上面。
上次那場車禍不光有擦傷，還被利器劃開一道傷口，當時縫了好幾針。
幾分鐘後，醫生檢查完他手臂的傷口，收起器械，叮囑說：「霍先生，傷口整體恢復得不錯，癒合狀況很穩定，但近期絕對不能勞累，更不能做劇烈動作，一旦受力過度，很容易二次撕裂崩開。」